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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阵阵撞在窗户上,雨声不歇像从很远的地方卷来的浪潮,一层接一层,带着某种无法阻挡的力量,拍打着这座孤立在夜里的庄园。
谢梓躺在那里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那些声音在她耳边汇成一片模糊的洪流,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正被什幺东西裹挟着向前,像被时代推着走的人,无数人的命运在那里面翻滚、碰撞、消失。
而她不过是其中一片叶子。挂在某棵庞大而古老的树上,风来的时候,她也会被摇动。
会被撕扯,甚至会被吹落。
她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感,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漫上来的,她几乎想要呼喊,可声音最后还是被压回喉咙里
因为她很清楚,在那样巨大的洪流面前,每个人都不过渺小,芸芸众生,不过如此。
可也正是在坠落的那一瞬间,叶子才真正拥有自己的形状,它曾经生长过的方向、被阳光照过的纹路、被风雨撕裂过的边缘,那些痕迹,全都刻在上面,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谢梓忽然睁开眼,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白光短暂照亮她的脸,她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那些凌乱、痛苦、挣扎过的生长痕迹,像年轮一样一圈圈叠在一起,构成了真正的她。
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停了。
庄园的空气带着湿气,花园里泥土翻开后的味道很重,昨夜的风把树枝打落了一地,佣人正在远处慢慢清理。
谢梓站在花圃旁,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裙,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细长的水壶,一株一株给那些刚修剪过的玫瑰浇水。
水线落下去的时候很细,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管家从廊下走过来,“小姐。”
谢梓没有回头,她把最后一株花浇完,才把水壶放到一边,顺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才慢条斯理地说:“怎幺了。”
管家递过来一本书。
封皮是很旧的那种硬壳书,看起来像是从书房里随手拿出来的。
“书房整理的时候找到的。”
他说得很自然。“想着小姐可能会感兴趣。”
谢梓接过来,她没有立刻翻,只是用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打开。
书页中间夹着一封信,她把信抽出来。
扫了一眼,目光从第一行字往下滑,很快停在某一段,她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点锋利。
管家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像是什幺也不知道,过了一会儿,谢梓把信重新折好,塞回书里,她擡头看了一眼花园尽头那扇铁门,心情愉悦,“诶哟,终于开始收网了。”
-
夜已经很深了。
庄园外的林道一片漆黑,车灯从远处慢慢驶近,光线扫过铁门,又很快停下。
守门的人看了一眼车牌,没有多问,直接把门打开。
车子沿着碎石路开进来,引擎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很清晰。
客厅里的灯一直亮着。
谢梓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也没翻书。她把腿翘在茶几边缘,缓缓晃动着脚尖。桌上放着一只玻璃杯,酒已经喝了一半。
门被推开,不急不缓。
谢梓连头都没擡,只轻轻晃了晃杯子,冰块在里面轻轻碰了一声。
脚步声停下,她啧了一声,道:“来了?”语气随意,好像早就知道。
贺含春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微微的血腥味,却乖巧得像个小孩。夜风还没散,他难得穿上的西装带着一点冷意,声音里带着嗲意:“小谢姐,嘻嘻,我终于遛进来了,谢池那个坏男人一直不让我见你。”佣人早被打发走了,客厅空荡,回声清晰,谢梓擡头,斜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意意味不明:“哟,这不是文明企业优秀纳税企业家吗?”
贺含春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姐姐。”
谢梓不在意他停在沙发前的脚步,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我怎幺敢让贺总站着呢。倒是你可别把你的小秘书拐跑,她可是我的人。”
“你们两个倒是装得挺好。”
贺含春没有坐下,娃娃脸上闪过一丝空白,像是在等她继续说。
谢梓慢慢把杯子放下,伸手从旁边拿起一叠文件,纸页被她随意理顺。
下一秒,啪——
文件直接被丢到茶几上,滑到贺含春面前。
谢梓擡了擡下巴,目光锐利。
少年低下头,灯光落在纸上,他的表情初时平静,手指翻到最后一页时,停顿了一下。
谢梓一直看着他,像是在观察、在试探。
过了几秒,她忽然笑了一声:“真是根正苗红。”
她靠回沙发,语气里没有怒气,反而像是有点好笑,“放心。”她擡手晃了晃杯子,“我没打算生气。”
贺含春擡头看她,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谢梓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给谁做事,我不管。”
“该做的事情,你做得挺干净。”
她停了一下。
“外公要是还在,大概还会夸你两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贺含春站在那里,像是松了一口气。
谢梓却忽然又开口。
“不过。”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倒也不用瞒我了。”
她看着他,递给他一张仅仅写了寥寥几行字的纸,“去找这个人,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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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囚禁其实一点都没关住谢梓……反而给了她更好博弈的机会,外公的人脉是留给我大小姐的(^_^)v
贺含春是谁见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