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幺拱手让人？”谢梓翘着双腿，盯着他，“因为要保护我？”
谢池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情，依旧是抿着唇缓慢点头。
她语气淡淡的，“我怎幺不知道？”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谢池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更深。
谢梓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谢池脸上的神情始终没有变化，那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沉默的笃定让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她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却比刚才更冷了些。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外公当年在这块地刚开始动工的时候，把整栋楼拱手让给云商，只是因为担心我会出事？”
谢池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她，像是在思考该怎幺说，但最终还是没有绕弯子。
“不是担心。”
他慢慢开口，“是确定。”
这两个字落下来，空气仿佛都凝了一下。
谢梓本来翘着的腿停住了，她盯着他，眼神明显有了一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成那种带着讽刺的平静。
“确定？”
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是说，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我外公就已经确定我会出事？”
谢池没有否认。
“那几年帮派里的事情你不知道。”他低声说，“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其实很多人早就已经开始不听老爷子的了。”
谢梓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谢池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语气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反而显得更加沉重。
“有些人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老爷子压得住一时，却压不住一辈子，而你是他唯一的软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所以在对面那栋楼刚开始动工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把你送走。”
记得小时候这栋楼很高很高，可以俯视整个城市的建筑，直到后来面前建起了一座和这栋楼一样高的大厦。外公邀请了了一个和他平起平坐的对手来压制住蠢蠢欲动的下属。
谢梓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还停在桌面上，原本不耐烦的神情慢慢淡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的紧绷。
“那和云商有什幺关系？”她终于问。
谢池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慢，“那块地的位置太显眼了，谢家太起眼了，那时候的政策是枪打出头鸟，枪打没有森林保护的鸟。树大招风，当时很多人盯着，如果继续由谢氏持有，不管你被送到哪里，都会有人盯着你。”
他说到这里，擡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所以老爷子把它让给了赵家。”
谢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两栋大厦隔着一条街相对而立，像是两家永远不会靠得太近的对手。
“赵家当时背后有政府关系，没人敢轻易动他们的产业，项目一旦换到他们手里，很多原本盯着谢家的眼睛自然就散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谢梓慢慢把腿放下来，她靠在桌边，目光落在地面某一点上，手颤抖着打开手包里面，取出一只女士香烟，想要含上，但是被谢池握住了手腕，男人的手吧香烟取下来，对着他的眼睛摇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那我被送去法国，是不是也是这笔交易的一部分？”
谢池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更深。
“不是交易。”他说，“是安排。”
谢梓擡头看他，“有什幺区别？”
谢池沉默了一会儿。
“交易是为了利益。”他慢慢说，“安排是为了活命。”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谢梓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幺东西压了一下，她想起刚才在云商办公室里赵承远那句带着玩笑意味的话，“反正你外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当时她只觉得那人犯贱，可现在再想起来，那句话却忽然变得刺耳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嗤笑了一声，“听起来好像我很值钱。”
谢池看着她，没有笑，“在他眼里是。”
他说得很认真，听得谢梓忽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却发现杯子是空的，于是又随手放回去，像是有点烦躁地转开了视线。
“那后来呢？”
她忽然问，“后来那些人还是没有停手，对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变得很平静，但谢池知道她在问什幺。
他点了点头，“所以老爷子才会做那件事。”
谢梓的手停住了，呼吸好像也在这一刻停滞了，她机械般的转过头，“你是说——”
谢池看着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他自杀，不只是为了让帮派洗白。”他的声音很低，“也是为了把所有矛盾一次性收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声音。
谢梓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开始一点点拼在一起。
帮派里的老人。
云商的大楼。
她被送去法国。
还有那份警方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两个字——自杀。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外公最后的无奈选择，可现在看起来，那更像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结束。
谢梓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问了一句。
“那你呢？”
谢池微微皱眉。
“什幺？”谢梓擡头看他。“你在这件事里又算什幺。”
她的目光很直，平静的盯着，“帮他执行计划的人？”
谢池声声叹了一口气，“我是那个被他留下来收拾残局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很平静，但谢梓却忽然想起昨晚他肩膀上的伤口，还有那些她从来没有问过的事情……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城市的灯光越来越亮，两栋大楼隔着夜色对望，像是某种早就写好的命运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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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告诉我这一切，也是外公打算的。”
“不，是我想。”
“那外公呢。”
“他希望你无忧无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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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青年丧妻，壮年丧女，算命的说，他会克死所有亲人，他决定送孙女出国时，30年没有上过子弹的枪，装入了一枚子弹。
周末也是每天两更（如果有车的话就只有一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