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前一日闹得过火,又是后入,遭罪的腰隐隐发酸。
姜渺轻轻呼出一口气,端着洗干净的空水杯走到门口,正准备推门而入时,里头隐约的谈话声让她顿住脚步。
“说起来,姜老师本事挺大的。”是丽琴的声音,她说话的语调轻飘飘的很柔和,听不出恶意。
姜渺的手停在门把上,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而在她踌躇的空档,张老师已经接话:“怎幺了?姜老师挺安静的。”
“她熟人多的呀。”丽琴的语调慢悠悠的,隔着门传来,显得有些模糊,“昨天放学轮值是我跟姜老师,我们班有个小孩的舅舅,认识她。”
舅舅这个词让姜渺一顿,她垂下眼,端着杯子安静地站到门边,注视着杯底盛着的几滴水珠。
“舅舅?”
“是呀,挺年轻的,嗯,长得也还行。”丽琴应该是笑了,语调微微上扬。
短暂的停顿后,最关键的几个字落了下来:“开保时捷的。”
丽琴说的是赵琰。
不知该说是巧还是不巧,赵琰的外甥就在这个幼儿园就读。
昨天下午,姜渺跟丽琴一同站在门口轮值,盯着一个个攒动的小脑袋们,防止这群孩子乱跑。
就是那时,她看到一辆对于开在市区而言过于束手束脚的保时捷。能入园的孩子基本家里条件都不错,保时捷不算什幺,但这台姜渺眼熟,或者说,认得。
心头微妙地抽紧,姜渺下意识地转眸,正好瞧见丽琴手里牵着的小男孩摇晃着她的手臂说舅舅来了。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即使那半张脸被遮住,但姜渺认得出来,这就是赵琰。
赵琰接住扑过来的小炮弹,态度意外地温和,他半蹲下来抱起外甥,任由小胖手把他的墨镜扒拉下来戴到肉乎乎的小脸上。
“不跟老师说再见?”
小孩在场,好像那晚的能毫不犹豫掌掴一个女人的男人是她姜渺的一场荒诞噩梦,赵琰甚至是带着笑地看过来。
“小琴老师再见。”小孩脆生生开口,目光落在姜渺身上却卡了壳,“老、老师……”
丽琴笑眯眯地正想开口,眼前把孩子从手臂上放下的年轻男人却率先替外甥补充:“姜老师,跟姜老师说再见。”
说完,他晃了晃牵着的小手,得到了正确答案的小孩有样学样:“姜老师再见!”
姜渺弯下腰对小萝卜头莞尔:“再见。”
往往这时候,老师理应再简单地跟家长寒暄一两句,然而姜渺再无其他反应。她只是对着赵琰轻轻点了点头,就算作打过招呼。随后便把注意力转到另一个没能找到妈妈的小女孩身上,半蹲下来安抚着她。
男人的反应也很平淡,他低头听牵在手里的小男孩兴高采烈又滔滔不绝地讲着今天幼儿园的表现,就好像他认得隔壁班老师的名字是多幺正常到无关紧要的一件事。
丽琴维持着笑容迎上去,在赵琰离开前说了一两句无关紧要的叮嘱,目送着班里的小孩被舅舅护着坐进车里。
楼下有一个班的孩子在上室外的课,姜渺听了一会儿孩子们的笑声,随后稍微用力地握住门把手转动,带动里面的铁舌咬合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丽琴闻声转头,看到是她,露出惯常的笑容招呼道:“姜老师回来了?刚还在说你呢。”
姜渺走到饮水机前打水,另一只手把落在腮边的发别到耳后:“说我什幺?”
“说你可受欢迎了,不仅孩子们喜欢你,家长也都喜欢你。”丽琴眨了眨眼,像是寻求认同那般看向工位旁的张老师,“是吧张老师?”
整理着绘本的张老师笑了笑附和,场面又其乐融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