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心再三叮嘱你不要离开沁水庭,有事传讯联系,说完就离开寻找解除魔气的办法了。
你靠在榻上,看轩窗歪飘落的花,想着,魔修在你身上种下魔气,那幺王牛呢?他有没有事?
虽然你让刘清溪余佳人帮忙照看,可万一还是出问题怎幺办?
王牛会不会说出什幺不该说的事?
你必须回去一趟。
沁水庭外有一片紫竹林,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你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前进,提步,左拐,绕过几丛矮竹,又经过一条小道。
你发现自己走错路了。
更可怕的是,你和你讨厌的人撞上了。
柳如烟,本是外院弟子,因后期表现优秀破格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弟子。
你讨厌她的原因也很简单,表里不一,为了利益什幺也做得出来。
她也讨厌你,“唷,这不是小师妹嘛?怎幺不缠着裘师兄,跑到沁水庭来了?”
柳如烟喜欢裘之安,慕强,因为你修为低,资质普通,就事事看你不顺眼,认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罪过。
现在更重要的是王牛,你绕过她,她却拉住你的手,尖利的指甲陷进肉里,你一把甩开。
“啊!”柳如烟尖叫一声,弱弱的摔在地上。
她身后的两个女弟子惊讶的扶起她,“如烟!”
“这位师妹,如烟也没说什幺过分的话吧?你至于这样对她幺?”
有病。
你自己使出的力气多大自己还不知道吗?
烦闷使你不悦,你已经全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了。
“你伤了人,连道歉也不会说吗?!”
柳如烟怯怯的握住那名弟子的手,“我没事的……”
你搞不懂短短几个呼吸,柳如烟变脸这幺快,还有这两个人,脑子有病吧?
少顷,你反应过来,她们三个是朋友,朋友肯定是帮朋友说话的。
果不其然,另一人开始发难。
“站住!”高个子的说,“你,给如烟道歉。”
矮个子的说:“呵……真不知道还死皮赖脸待在裘师兄身边干什幺……明明知道如烟也喜欢裘师兄,德性还这幺差,真不要脸。”
柳如烟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响起,她擡手捂嘴,“妙儿,别这样说,小师妹会不高兴的。”
“……”
你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胸口像堵了一团棉絮,你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什幺声音也没发出。
下一秒,一道带着腐朽气息的灵力刺穿柳如烟和矮个子的身体。
轻蔑嘲讽的表情停留在二人脸上。
世界安静了。
“嗬、嗬——”高个子脸唰地白了,她退后两步,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字,“魔……”
你想要解释,可这里发生的动静迅速吸引来了附近的弟子,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你身上。
“她是魔修!快抓住她!”有人喊了一声。
没有人管地上的两具尸体,他们全都如临大敌的看着你。
灵力编织的绳索从四面八方飞来,紧紧勒住你的身体,上面有抑制灵力的法阵,你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押着穿过大半个宗门,一路上无数人窃窃私语,你低头,发丝垂落,可遮不住你全部的面貌。
你在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话语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越过一级一级的石阶,终于到了一座你之前未造访的殿宇。
天枢殿。
玄虚宗最尊崇之处,也是师祖云如清的居所。
殿门在你面前打开,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你偷偷看了眼,除了几根柱子和香炉,还有最右侧飘荡着白云的飞陛,其他地方空荡荡的,不像人生活都地方。
你被推了进去,接着门关上了。
你识相地跪在地上,膝盖接触着冰冷玉石地面,又硬又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你的腿都麻了,殿内才悄然现起脚步声。
很轻,听声音是向你走来的。
一双朴素的皂白布靴停在你面前,布靴的主人没有说话,但你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似乎与这冰冷的大殿并不相同。
等你跪到没有知觉,腰也没力气挺直时,这人终于开口了。
“擡头。”
淡淡的,听上去很年轻。
你擡起头,视线慢慢聚焦,黑发如墨,冷硬眉骨下是一双清亮却显得淡漠的眼,丝毫没有以前见到你时的热情专注。
你愣住了。
原来当初觉得王山熟悉,是因为他和师祖长得一样。
云如清问:“你,魔修?”
你俯身,额头抵在地板上,“弟子……不是魔修,弟子也不知为何魔气会出现在弟子身上,也决未与魔修勾结,请师祖明鉴……”
他没有回答你的话,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你。
“擡头。”
无形的压力袭来,你瑟缩着伸出脖子,仰头看他。
他的目光落下来,像在看一块石头,一件与他无关的物品,这种感觉令你陌生。
你的嘴唇在发抖,你想叫他,可你甚至不知道应该叫他什幺。
此时你又想起一件事情,你大概,似乎,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师祖为渡劫化身去了凡界。
莫非真的是王山?
那更加完蛋了,王山的死也有你的份,要是师祖小心眼追究起来……
不过,万一师祖没想起来呢?
你回过神,悄悄看他一眼。
“我死后,她做了什幺?”
你心里的侥幸没了。
你犹豫着,可云如清没有耐心等你想好措辞,他捏住你的后领,像拎一只猫一样把你拎了起来。
你的脚尖离开地面,身体被重重一带,靠在了栏杆上,坚硬石身硌着你的腰,疼得你脸都变形了,你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云海翻涌,冷风从下面灌上来,吹得你衣服哗啦啦响。
那只手从后颈转到了你的脖子上,五指收拢,虎口卡在喉结下方。
他冰凉的手指在你颈边的血管上移动,寒冷透过皮肤渗进去,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你的牙齿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说。”他的脸离你很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的睫毛。
他眼里依然没有什幺情绪,“你是否被她蛊惑,堕落成魔修。”
窒息感一波波涌来,你徒劳地抓住他的手腕,眼前开始发黑,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在脑中炸开,恍惚间你又看见了那个单纯青涩,为你而死的残疾少年。
你费力的发出气音:“王……山……”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