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奥努延名下的慈善医院开业,那些被家属放弃的重症患者或提前签了病危通知书的老人全部沦为了他的试验品。
活人和尸体接触化学药物的反应不同,为了得出更有效、更贴近现实的实验结论,奥努延常常在人清醒的状态下注射化学药物,观察他们的不同反应。直至患者抵抗不住病魔或产生排斥反应死去,他们一生的价值便就此结束。
通过一次次人体实验,他发现甲苯噻嗪与芬太尼等阿片类药物混合使用,可以延长芬太尼带来的快感。
芬太尼最初在手术中用于麻醉和镇痛,其药效是海洛因的50倍,后因成瘾性过强,在泰国的《麻醉品法》中被归为第二类受控物质。虽然受到一定监管,但医疗方面却很容易获取,尤其是这种大型医院。
而甲苯噻嗪别名赛拉嗪,原本是大型动物镇定剂,具有镇痛和肌肉松弛的作用。肌肉注射后10-15分钟,静脉注射3-5分钟即可起效。
至今为止,甲苯噻嗪一直被作为兽药使用,未被批准用于人体。但奥努延在将它与可卡因、芬太尼等常见毒品融合后,却发现它产生了远大于芬太尼的快感。这种组合药效非常强烈,连像纳洛酮这样快速生效的逆转药物也无法挽救。
但甲苯噻嗪用于人体的副作用也很大,吸食后会减慢血液流动,导致皮肤溃烂且难以愈合,大幅度增加了感染败血病和心内膜炎的概率。长期服用病变会扩散至全身,使人体组织死亡,吸食者迫不得已截肢。
当甲苯噻嗪与芬太尼等阿片类药物合用时,甲苯噻嗪会增强呼吸抑制的效果,使人呼吸困难直至死亡。
它对人体的危害无疑是惊人的,可奥努延并不关心这些后果。他在意的,只有自己“伟大”的实验结论。
他告知了程砚晞自己的新发现,同制药专家一起融合了大量的甲苯噻嗪与芬太尼,研制出一种名为“tranq”的新型毒品。
不同于第一代的传统毒品,“tranq”属于人工合成的新精神活性物质,顾名思义是由不法分子在实验中研发出来的。这种实验室毒品对传统毒品进行了化学结构的修饰,危害性高于第一代毒品,且难以检测。
例如合成大麻素,其界分难点在于分子结构很容易改变。它们有很多种类,只需要添加一个小小的基团,就能合成更强效的新型毒品。但由于分子结构不同,警察在检测时常常难以分辨。尤其是处于精神药品目录之外的新精神活性物质,办案难度会加大。
在如今新型毒品取代传统毒品的时代,“tranq”正是程砚晞所需要的致瘾性药物。
它成本低且可以批量生产,因为不属于芬太尼等阿片类药物,这种人工合成毒品不在FDA的监管范围内,任何人都可以轻易买到它。即使警察抓住了吸食或贩卖的人,也无法依据法律定罪。就好比泰国警察不会逮捕在家吸食大麻的瘾君子,因为它们作为毒品的界限就模糊不清,让人难以衡量。
当今各个国家都在宣扬禁毒,这些无法检测的新型毒品能轻易躲过海关检查,而“tranq”强大的致瘾性又决定了瘾君子无法摆脱。毒性越吸越大,这些千金难求的毒品最终会泛滥在市场,变成无法挽救的混乱景象。
伴随着“tranq”研发成功,一个难得的契机正好摆在眼前——
半年前,塔利班领导人发布命令,禁止国内种植罂粟。
作为最大的毒品发源地之一,金新月是仅次于金三角的鸦片和海洛因生产地。这里出产的海洛因纯度很高,几乎可以达到80%以上。英国的绝大部分毒品都来源于这里,金新月因此成为连接欧亚毒品贸易的纽带和大陆桥。
可塔利班领导人这则命令下来,无疑是断了英国毒品的供应链。阿富汗不再种植鸦片和海洛因,瘾君子的需求无法保障。毒品供不应求,英国庞大的市场就会搅乱。
为了填补缺口,毒贩们用来自美国的海洛因供应市场。程砚晞则命令负责英国海运的部下在海洛因里掺杂芬太尼和甲苯噻嗪,借此开发“tranq”的新型毒品市场。
用甲苯噻嗪稀释芬太尼制剂,不仅可以减少芬太尼的用量,还可以达到延长毒品快感的效果。
不出所料,“tranq”一上架就被当地的年轻人一抢而空,短短一周便取代海洛因成为英国瘾君子最爱的毒品。因为不受监管,许多“毒虫”甚至光明正大地拿到街上吸食,那醉生梦死的模样看了就令人嫌恶。
新型毒品在英国的泛滥很快导致了美国市场的连锁效应,不出一周,“tranq”蔓延至美国。宾夕法尼亚州最大的城市——费城市中心的肯辛顿大道,在毒品的侵蚀下逐渐沦为“僵尸之地”。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面色蜡黄、神态虚弱的瘾君子,因为精力被药物摧残、体力下降而丢了工作的人数不胜数。他们却不埋怨自身,反而将矛头转向指责自己的家人,宁愿偷抢也要换得一时爽快。
随着新型毒品的流行,“tranq”从美国费城向西漂移,而后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旧金山和洛杉矶站稳脚跟。越来越多的瘾君子流浪街头,仅有的财产全部用于换取价格昂贵的毒品,一个个消瘦得不成人形,勉强撑起皮肉的骨头仿佛一碰就会散架。
除了致瘾性,“tranq”对人体还有很强的副作用。瘾君子吸食完甲苯噻嗪,皮肤大面积溃烂。为了抑制疼痛,他们不得不再次拿起毒品麻痹感官,陷入恶性循环。
毒品这种害人的东西,在哪里都是受人谴责的。可程砚晞却不满足于这些,逐渐将目标人群从瘾君子转向了不谙世事的年轻人。
大量的依托咪酯被添加至电子烟油中,在路边贩卖给无所事事的青少年。
和其他毒品相比,依托咪酯的主要危害在于大脑和神经系统,让吸食者形成依赖,影响人的情绪。
而依托咪酯又是不溶于水的白色粉末状物质,用电子烟的外壳作为伪装,很难被人们发现。
除此之外,程砚晞将最新购进的合成大麻素混进名下酒吧、夜店等娱乐场所的水饮中,诱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上瘾,再利用瘾君子的特性高价贩卖毒品。
合成大麻素是一种成本很低的毒品,能产生强烈的兴奋感和致幻效果,最适合喜欢泡吧、追求刺激的年轻人。
二十岁以下的青年人最好骗,只需要告诉他们这些药物是能令人愉悦、欲仙欲死的好东西,那些懵懂无知的年轻人就会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他们也许不清楚自己饮下的是什幺,只知道那是能使人兴奋的东西。甚至可能在稀里糊涂的状态下,随手接过的一杯酒就含有毒品。
至于后面,哪怕他们幡然醒悟,一切也已经后悔莫及。
那些毒瘾就像牢牢扎根在心底的种子,从破土而出的一瞬间就再无挽回的办法。
它能蛊惑人的思想,人却无法铲除它的存在。
它终将取代外面的那层躯壳,控制人类变成自己的傀儡。
可程砚晞却从不在意接过“毒酒”的人是否无辜。
就像他所说的——
成天泡在酒吧里纸醉金迷的人,又能有什幺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