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未知,稍作歇息后,宴宁迟手心的黑退化为紫黑,探查经脉:尸气略减。但总体,在谢琉深此等大能眼里,还是人魂分离的状态,她不得不再次用真气镇压,免得失了一魂一魄,尸毒险恶,人心更恶。
“如果是一千年的,会能压制的更好吗?我没办法长时间离开这里。”谢琉深自言自语,眼神从未离开过五官皱在一起的宴宁迟,于晨曦之下,半掩面,宴宁迟继承了一半江浸月那般柔和神圣的美,剩下一半,是稚气的、机灵的。
她不愿看到徒弟这样颓败,更别提这本是因为自己的固执造成的。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谢琉深凄凄地笑,“为师失去了太多,但你要自己为自己谋虑了。
几个时辰内,谢琉深并无闲下来,旧医书对尸毒的描述不多,或者,真只能要那煌阳草方能解除,而其他阳草,皆为延缓。煌阳草生于极南之地,承干宗世界位置靠北,怕是要走到宴宁迟元婴。
当务之急是唤醒宴宁迟,若昏得太久,丢了魂魄,还不如重新投胎。
某些人急不可耐了。
正巧此刻有人敲门,非常急促。
“进。”谢琉深走出房间,接过林晌奉上的一袋子丹药,味清香,但她还是灵力探查了内有无毒,确认无误后立马回到宴宁迟房间,林晌连连跟着,说到:“欧阳长老说,把病人给他察看,还是稳妥些.......”
“不妥。”
“若是有效,你立马让阿萧前来,炼制丹药。若是无效,不必做什幺了。今天的事,不能同任何一个人说。”
“阿晌,为师知你忠心耿耿,期望你能继续守口如瓶......”
谢琉深不再言语,一心喂下小颗丹药到宴宁迟嘴里,怀里的人不住地抱紧她手臂,指甲剐蹭在谢琉深皮肤上,却没留下任何痕迹。林晌远在房门看,不曾前进,而立之年的她如幼时一般咬着唇齿,不知心情几何。
她很不喜欢欧阳燕的眼神,明明是丹修,长着一双扁扁的鹰眼,打量人擡着头,问了许多没用的问题才施舍给一袋子丹药。她却不能说些什幺,希望丹药对小师妹有益处。
宴宁迟停下动作,身体颤抖几下,忽然睁眼爬到床尾,口中呕吐出黑色浊液,谢琉深脸色微变,而后拍拍她的背,等宴宁迟竭力瘫在床尾,抓住冷冰的手掌,掌心只剩下小团的黑气。
千年尸毒无法根治,但可以有效压制。
林晌眼神一震,微微愣神,匆匆留下一句:我去叫阿萧。便闪身离开。
谢琉深抱住虚脱的宴宁迟,握住她的手腕,说:“来,我为你渡真气,不会痛的。”
怀里的人费力睁眼,眼皮半睁,金绿竖瞳却盯着她,笑嘻嘻地说:“好。”
“......”
修养半月后,宴宁迟恢复行动力,并且继续捣蛋也毫无问题,可谢琉深愈发限制她行动,日子无所事事,除了上课便是找别人玩乐。
元萧师姐炼丹奇绝,虽是剑锋唯一的的内门弟子,剑丹双修,是个不缺钱的主,还热心肠带她一起炼丹,以致炸炉率暴跌。
“唔......或许你能混一个杂修的名头?想要练祛毒丹(欧阳燕同款丹药),你还需有些时日,不着急,阵修、符修等等,或许也有助于你的病情。”
“我瞧你也有兴趣。”
元萧蹲在大炉顶旁边,非常朴素地增添柴火(百年灵木),铜金色炉鼎下面被烧得发白,上面的锅盖咕噜噜地响,宴宁迟挑眉,眼神望向蹦蹦跳跳的炉盖,默默后退。
“怕了?你师姐我啊,已经有快一百年没炸炉了,从你师尊当长老第二年起。”她掰开手指数数,还擡起头来,手指左右晃晃,唇角勾起。
“就算炸炉了,我保证丹药不会有丝毫损坏。”说话的人大笑,学着画本子里的人拍拍胸口,扭头看向她时一头红发也跟着飘,几乎要过腰身。
说时迟那时快,炉子发白的地方出现丝丝裂痕,溢出蒸汽,宴宁迟还未叫出声,刚搭上门把手,一阵白金奇光覆盖她所见之处——嘭!
幸好主峰人烟稀少,不然她们两个黑不溜秋的样子要被看去,小小的炼丹房坚不可摧,除了变黑无事,而两人极其倒霉,染了一身尘烟,场面滑稽。
元萧第一时间爬起来,不顾脸上灰黑烟尘,一边咳嗽一边在碎掉的炉子上翻出那颗金灿灿的丹药,她露出大白牙,对着宴宁迟笑,捧着丹药。
“你说是吧宴师妹?”
扶墙起身的人随意应和一句,使出净身决消去身上的黑尘,她直愣愣望着巨大炉鼎的碎片,又做出沉思的表情,托着下巴,鬼点子一出来她就咬着食指,打个响指,抱着元萧,眼神闪闪:“元萧师姐~咱们炼丹房,能不能借我一用呀?你在我旁边指导可好?”
“就算我不同意,谢长老也会同意的吧。”元萧并未对宴宁迟灵光一闪有何想法,同样用净身决后,只是摸摸她的头顶,细软的头发变得乱七八糟。
“喏,你先把祛毒丹拿走,这是你这个月的用药,配上五百年赤阳草熬煮成中药......”
“啊?我不是这个月才喝过......?”宴宁迟方才惊醒,舌中阵阵苦涩顿生,胃里酸液差点反上来。
只见元萧将丹药放到一小盒子里,用灵气封印,以免泄了药效。而后,和宴宁迟勾肩搭背,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掌心有一只黑猫,她假意无恙,语言却里止不住的喜悦:“我明天要和小小林去参加逍遥宗的大典了,给你捎几个好吃的来。”
“对,师姐最好了,最喜欢元师姐了!”宴宁迟非常胆大地在元萧脸上亲了一口,垫脚拽着元萧双肩,心里却不断哀嚎。
元师姐和师尊“蛇鼠一窝”,太险恶。
“你这幺说,你师尊会不高兴的。”元萧意义不明地调侃道,又漫不经心调动灵力修复现场,炉鼎碎片正缓缓拼凑好,美中不足的是裂缝太多。
“快去找你的其他师姐和长老去,我这炼丹房炸了,”宴宁迟怀里被强塞了丹药,元萧叼着不知哪来野草,“再不上你萧长老的课呢,恐怕会代替你师尊罚你了。”
宴宁迟身份牌在轻轻抖动,响起微弱的叮铃声,每次师尊靠近她,都会这样。是当年求师尊弄的小把戏。却不能偷听,谢琉深是化神期,宴宁迟识趣地离开,正准备上宗门的大课。
萧秋梧。阵修长老,曾经的青州剑道第一。谢琉深的非同门师姐,试过把尚还幼稚的谢琉深打的信心流失,可惜后来转为阵修,以阵诡谲为名......
也会诡谲地调戏宴宁迟——罚——比谢琉深恐怖。 承干宗真是人才辈出,她不知想到了哪个长老,又泄愤似地骂了一句。
但她会一直上课,如果能得萧秋梧青睐或者注意,也是好事一桩。反正,她清楚自己的情况,噩梦缠上了她,讨厌紫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