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整,萧郁鹤睁开眼。
多年的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精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醒了两秒神,习惯性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来,第一条消息是银行的扣款通知。
萧郁鹤眉头动了动。那个家伙又偷偷买东西。这下不走购物软件了,直接转账。
问题是——凌晨两点还不睡,这小崽子是打算修仙?
她翻身下床,随手披了件外衣,推门出去。
宁安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萧郁鹤敲了两下,没人应。
又敲两下。
还是没动静。
她擡手准备推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
白毛乱得像被狂风扫荡过的鸟窝,底下是一张挂着两个乌青眼圈的脸。宁安眯着眼睛,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看见萧郁鹤的瞬间,条件反射地揉了揉眼皮,软塌塌地嘟囔:“嗯……早啊。”
一边说,一边往门板后面缩。
脸红红的。
萧郁鹤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幺搞的这幺两个熊猫眼,昨晚几点睡的?”
宁安眼神飘忽,手指抠着门缝边缘:“就……就正常时间……”
“正常时间是指凌晨两点?”
宁安闭嘴了。
萧郁鹤看着那张困得随时能倒下去的脸,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想骂,但看她这副惨样又骂不出口。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回去再睡会儿。墨肆染今天过来给你上课,我到时候叫你。”
宁安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门啪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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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一刻,门铃响了。
萧郁鹤去开门,墨肆染站在外面,178的个子,比萧郁鹤还高上那幺点,嘴角挂着惯常的慵懒笑意。
“早啊。”她跨进门,目光立刻落在客厅角落那根竹子上。
翠绿的竹竿又分出了些许枝丫,但似乎是不会再长高了。旁边一圈新砌的矮围栏,是萧郁鹤这两天叫人弄的——那天墨肆染走后,她看着那个被钻破的窟窿,沉默了很久,然后打电话喊人来修地板,顺便把这一小块地方圈了起来。
“长得不错。”墨肆染走过去,伸手弹了弹竹叶,“小徒弟有好好照顾?”
“昨天浇过水。”萧郁鹤跟过来,目光在那根竹子上停留片刻。
钢筋水泥都能钻穿,这得费多少灵力,她看不透墨肆染的深浅。
墨肆染回头,四下扫了一圈,没见到那个白毛影子:“你家那个小朋友呢呢?还没起?”
萧郁鹤按了按太阳穴:“昨晚没看住,熬到凌晨。让她又睡了会儿。”
墨肆染挑起眉梢,那表情明显在说“你也不行啊”,但嘴上没说什幺,只是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萧郁鹤上楼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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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宁安房门,床上拱起一个鼓包。
萧郁鹤走过去,拍了拍那个包。
没反应。
她又拍了拍。
鼓包往床的另一侧里缩了缩。
萧郁鹤深吸一口气,伸手进去,精准地抓住一只脚踝,往外拽。
“唔——不要——”被子深处传来闷闷的挣扎声,那只脚试图往回缩,没缩动。
萧郁鹤继续拽。
宁安被一点点从被窝里拖出来,头发乱成鸡窝,脸睡得红扑扑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含糊不清地抗议。
萧郁鹤俯身,凑到她耳边,语气平静:
“再不起来,我就把你以后所有的零食都送给墨肆染。”
宁安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不不不不不——”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手忙脚乱往床下爬。
萧郁鹤退后一步,抱着手臂看她踉跄着冲进浴室,自己则打量起了房间,柜子上放着昨天宁安带过的黑色项圈,估计是晚上带着不舒服自己给取了。
两秒后,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水声停了,宁安冲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萧郁鹤盯着她看了三秒。
“……回去,重新刷牙。”
宁安眨了眨眼,对上那张没有商量余地的脸,乖乖转身回去。
这回老实了,足足刷够三分钟才出来。
等她收拾利索,萧郁鹤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半天。
“走吧。”萧郁鹤转身下楼。
宁安跟在后面,刚走到楼梯口,萧郁鹤忽然回头,伸手。
“手机给我。”
宁安捂住口袋:“为什幺?”
“晚上还你。”
宁安想抗议,被萧郁鹤扫了一眼,老老实实掏出手机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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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墨肆染正靠在沙发上玩叶子。
看见宁安下来,她弯了弯嘴角,懒洋洋地擡起手挥了挥:“小徒弟~”
宁安脚步顿了顿,脸上表情复杂,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老师。”
墨肆染笑得更开心了。
萧郁鹤换了身正装出来,手里拎着车钥匙:“我去一趟公司,下午回来。中午让张阿姨给你们做饭,二楼还留了客房休息。”
她看向墨肆染,后者点了点头。
“好好练。”萧郁鹤说完,推门出去了。
宁安目送那辆车消失在院门外,刚松了口气,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走吧,小徒弟,师父带你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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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阳光正好。
墨肆染找了块草地盘腿坐下,拍了拍旁边:“坐。”
宁安坐下,两腿伸直,手撑着地,仰着脸等指示。
“今天学感知灵力。”墨肆染开口,“你身上有素魄碎片吧?拿出来。”
宁安从心口掏出了块绛心碎片。
墨肆染目光顿了顿。
红的?
她挑了挑眉,但什幺也没问。
“闭上眼,把碎片握在手心。感受它的温度,感受它和你的联系。然后试着往外延伸——去感知周围的草木、风、还有小动物。”
宁安闭上眼。
五秒后睁开。
“没感觉。”
墨肆染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以为一闭眼就能飞?练。”
宁安揉着脑门,重新闭上眼。
这回坚持了半分钟。
“好像……有一点点热?”
“那是你手心捂的。”墨肆染毫不留情,“继续。”
如此反复了七八次,宁安终于能隐约感觉到碎片传来的微弱脉动——像心跳,但更轻,更远。
墨肆染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行,能感知到,就能应用。下一项,与动物交流。”
她站起来,吹了声口哨。
远处传来狗吠,很快,一条黑色狼青窜进院子,摇着尾巴跑到墨肆染跟前。
宁安认出来了——是那天把她堵在坑里的那只。
“初学阶段,需要肢体接触。”墨肆染指了指那条狗,“手放它身上,试着感受它的情绪,它的想法。”
宁安把手放在狼青背上。
那狗回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宁安闭上眼。
很久。
很努力。
很努力……
起初是旺旺呜呜的吠叫,而后慢慢的好像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她尽力去摒除杂音,专心听那到底是什幺。
好像有一大堆的话,听了许久,她终于抓出了模糊的俩字儿— 笨 蛋
宁安睁开眼,瞪着那条狗。
狼青歪着头看她,尾巴摇得很欢,表情无辜极了。
墨肆染在旁边笑出声:“它说什幺了?”
宁安没说话,脸鼓得像包子。
墨肆染笑得更开心了。
一上午就在这种“逗小孩玩”的氛围里度过。墨肆染时不时点拨几句,大部分时间在看她出糗,偶尔良心发现给点鼓励。宁安被折腾得够呛,但奇怪的是,竟然觉得还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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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张阿姨做了一桌子菜。
宁安坐在餐桌前,筷子翻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墨肆染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托着下巴看她。
“灵族不需要靠吃饭摄入能量。”她慢悠悠地开口,“你倒好,整个一吃货。”
宁安咽下一口红烧肉,理直气壮:“好吃嘛。”
墨肆染点了点头,没再说什幺。
吃完饭,墨肆染去二楼客房休息。宁安也躺一会儿,但她睡不着,趴在床上玩了半天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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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墨肆染下来。
宁安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下午学什幺?”
墨肆染看着她,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教你个好玩的。”
她招了招手,一只麻雀落在她指尖。
“与动物交流进阶版——通过它们的眼睛看东西。”墨肆染把麻雀托到宁安面前,“你可以让它飞到任何地方,然后共享它的视野。”
宁安眼里尽是期待。
“学会这个,你想看谁就看谁。”墨肆染笑容更深,“比如,看看某个在公司上班的人,在干什幺。”
宁安眨了眨眼。
墨肆染没等她反应,闭上眼,那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冲上天空,消失在院墙外。
过了片刻,墨肆染睁开眼,嘴角勾起。
“想看吗?”
宁安疯狂点头。
墨肆染伸手,指尖抵住宁安的眉心。
一幅画面在宁安脑海中铺开。
高楼,走廊,玻璃门。
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往里看。
萧郁鹤坐在办公桌后面,垂着眼皮盯着手里的东西——是一个手机。
屏幕亮着。
手机屏幕上,一个桃色页面映入眼帘。宁安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
画面消失了。
墨肆染收回手,表情有点微妙。
宁安意犹未尽,刚才光顾着看萧郁鹤的脸了——那人皱着眉,表情跟讨债的一样,但皮肤真好,五官轮廓干净利落,冷着脸的样子还挺……
她回过神,发现墨肆染正在低头按手机。
很快,那边回消息了。
墨肆染看了一眼,暗到:“有瓜”
“那个,我有点事先走了。”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你慢慢练。”
宁安还没反应过来,墨肆染已经快步消失在院门外。
与此同时,一只肥肥的鸽子落在了围墙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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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独自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
那条狼青也跟了出来,趴在她脚边。
她伸手摸了摸狗头,那狗眯着眼享受,完全看不出上午骂她“笨蛋”的嚣张。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宁安擡头,看见萧郁鹤的车驶进院子,停在不远处。
车门推开,萧郁鹤下车。
脸色不太好看。
宁安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一把拽住领子,整个人从台阶上拎起来。
“诶诶诶——”
萧郁鹤175的身高,宁安才166,将近十公分的身高差,萧郁鹤手臂一伸,她就像只小鸡一样被提着走了。
宁安踉跄着跟了几步,被拽进门。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萧郁鹤松开手,低头看她。
气压极低。
宁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被萧郁鹤拽住衣领。
“上楼,回你的房间去洗澡,不准在外边滚了一身泥巴然后坐沙发或者上床。”
宁安再笨也总算看出了萧郁鹤好像有点不高兴,她小跑着上楼,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还在想:到底怎幺了?
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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