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被她咬得有点痛,可又有种隐秘的快感。亲了太久太久,余水袅气息紊乱地轻喘着,女人的指尖点在唇上有点痒,她本能地舔了舔唇瓣,沾湿了她的手指。
擡眼看见谢翊宣眼底的欲色,意识到自己做了什幺,眼睫飞快地垂下。
“要看。”语速快得像在掩饰些什幺。
谢翊宣收回手,目光停留在她唇间,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
尚未平息的喘息,不加掩饰的眼神,气氛灼热到几乎是成年人都心知肚明的程度。
余水袅当然想和她做一些亲密无间的事,但她不想仅仅停留在这里。
于是主动直起身搂住谢翊宣的脖颈,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们去看星星嘛。”
扣在她腰间的手慢慢收紧。
女人轻笑一声:“好。”
观星台在雪山顶,从酒店上去需要坐专程缆车。
谢翊宣从衣柜里找到帽子、围巾和手套,递给余水袅让她戴好。
很简约的纯色羊绒质地,余水袅将自己裹好,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白色围巾里。
一擡头,她蓦地愣住。
谢翊宣站在门边,浅灰色的围巾搭上雪白的羊绒大衣,而自己正好是雪白的围巾搭配浅灰色的大衣。
像是形成了某种无声的呼应和对称。
她心头发烫,快步走到她身边。
谢翊宣裹得严严实实,围巾拉到了鼻尖上方,同色的毛线帽遮住了眉毛,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身上那种冷淡的气质在这样毛茸茸的装扮下生出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有点...可爱。
谢翊宣不知道她在想什幺,只见她眼神直愣愣的,便伸手帮她把围巾又往上提了提。
“晚上会很冷。”
她们到这边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又是一番折腾,外面天幕已是一片浓稠的墨黑,星星如碎钻般点缀其中。一阵挟着细雪的寒风扑面而来,余水袅闭了闭眼,只听“唰”的一声,谢翊宣撑开伞,隔绝了冷风。
余水袅趁机和她靠得更近,目光落在女人另一只空闲的手上。
好想和她牵手。
但牵手在传统亲密关系中所指向的含义,有点过于纯情了。
她想了想,最后挽住了谢翊宣的手臂。
缆车驶离站台时,猛地一晃,钢索摩擦发出吱呀的声音。余水袅下意识抓住对面那人的手,谢翊宣反握住了她的手,坚定而有力。哪怕隔着手套,也似乎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
只一瞬的晃动,缆车很快平稳下来,两人的手却依旧交握着,谁都没有先松开。
“怕掉下去吗?”谢翊宣捏了捏她的手。
余水袅放松地往后靠住椅背:“刚才有点怕,现在不怕了。”
“嗯?”
她眼睛弯起,狡黠道:“如果能和大名鼎鼎的谢总一起掉下去,也不枉此行了。”
谢翊宣也露出点笑意:“这幺乐观。”
说完她松开了她的手,看向缆车外连绵起伏的雪山,目光却又像是透过了山峦,如同洞穿了这片景色,落入无边的夜色中。
余水袅也跟着她一起望向窗外,目光渐渐移回到她冷清的侧脸。
没多久就到了,谢翊宣先下去,回过身向她伸出手。
余水袅搭着她的手迈了出去。
缆车站旁的小屋里走出一个中年女人,热情地给她们介绍观测台上各类仪器的特点用法,往哪个方向能看到什幺星星。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仰望,浩瀚星海比方才在酒店门口看到的更震撼,仿佛触手可及。
谢翊宣已先行走到观测台处调试设备,动作起初还略显生疏,但很快变得熟练利落。她先自己确认了一遍,如何才叫余水袅过去。
她让余水袅站在自己身前,却没有先用望远镜观测,而是先带着她用肉眼观察。
这里视野开阔,空气清新,很容易就能找到想观测的星星。
“看那三颗排成一条线的星星。”谢翊宣指着星空,轻声道,“分别是参宿一二三,也叫猎户座大腰带。”
她的手指往下移了点:“看参宿一下面一点的位置。”
余水袅沿着看过去,下面还有三颗星星,只不过没有上面的亮。
“从参宿一方向数过去,是伐一二三,这个位置就是猎户座大星云。”谢翊宣示意她凑近望远镜。
余水袅将脸贴近目镜。起初仍是模糊的,随着焦距的微调,画面一点点清晰。丝丝缕缕的尘埃云气,翻涌的星云漩涡,呈现出从深紫到浅蓝的渐变。星云中央隐约浮现出四颗明亮的星点。
“看见中间四颗星了吗?那是猎户座四边形星团......”她一点点给她解释着。
余水袅凝视着星海中一颗颗星星,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正在坠入柔软的云端。女人从背后环住她的肩膀,脸颊贴在她发丝间,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这是北极星,没有很亮,但在过去迷失方向的人们总可以通过它找到自己的归途。”
那颗常常被赋予美好意义的星星,正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
余水袅微微失神地看着那颗星。
此时此刻她突然很想问。
那你呢?你有想要找到的归途吗?
这大概是谢翊宣话最多的一晚。她耐心地带她认遍那片星空,讲解通俗易懂又不乏专业性。宇宙的光晕在眼底流转,星云交织,星辰绚烂。
余水袅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
“你知道的好多...你以前是学天文学的吗?”她忍不住好奇。
“不是,只是念书的时候接触过。”谢翊宣的声音里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没等余水袅问更多,衣服兜里的手机微弱地震动起来。
十二点了。这是余水袅特意设的闹钟。
山顶上没有信号,这也意味着没有任何问候信息能涌入她们的手机里。
她想第一个给她送上新年的祝福。
“新年快乐。”她悄悄按掉闹钟。
“新年快乐。”谢翊宣指引她看向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星,“听说,对着天狼星许愿,愿望不会落空。”
余水袅依言闭上眼,双手合十,睫毛因专注而微微颤抖。
她在心底许下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家人朋友身体健康。
第二个愿望,希望她新的一年里能拍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第三个......许三个会不会太贪心了?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还是许下了第三个愿望。
她希望...明年能和这个人以不同的身份一起度过新年。
许完愿,时候也不早了,谢翊宣带她从观星台下去,像怕她摔倒,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下去的途中,谢翊宣指了下对面那座雪山的一片建筑,突然问:“会滑雪吗?”
余水袅看过去,那是像是一片滑雪场。
可惜她从来没有滑过雪,只能如实道:“不会。”
“首都有一处温泉和雪场很漂亮,你去过吗?”
余水袅不是首都人,在首都读书那段时间也没有太多心思在周边玩,所以并不知道她说的是哪里。
“没去过。”
谢翊宣淡淡地嗯了一声。
余水袅反应过来,问道:“等我好了,你要带我去吗?”
她站定不动,连带牵住她手腕的谢翊宣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谢翊宣侧身回过头看她。她的围巾滑到了下巴处,闻言摇摇头:“你的假期太短了。”
余水袅不依不饶:“等我拍完这部电影呢?”
暖色的灯光给女人周身镀上一层光晕,如同星光般在她发间流淌,细致地描摹着她的轮廓、睫毛的弧度,连带围巾的绒毛都好像在微微发光晃荡。她唇边勾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显得格外熠熠生辉。
余水袅抓住她的手:“你说过要陪我在首都逛的。”
谢翊宣几乎要被她这般耍无赖的作态逗笑了,反问:“那现在算什幺?”
“算你来度假。”余水袅知道她这样的态度意味着什幺。轻轻捏住她的衣襟靠近,余水袅踮起脚,唇瓣在她脸颊处一触即离,眸光闪动,定定地看着她。
谢翊宣低下头,唇畔漾开笑意,无可奈何又极其纵容,眉眼柔和,一只手落在她腰间,并未收紧:“是。”
她擡手捂了捂余水袅暴露在冷空气中被冻红的耳朵,问:“有什幺好处呢?”
大资本家就是不一样,做什幺都要提条件做交易。
“你想要什幺?”
谢翊宣唇边的笑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要你今晚乖一点。”
余水袅有点不解:“我之前......”
难道还不够乖吗?
谢翊宣将她的帽子拉下来遮住耳朵,顺势又亲了亲她的唇瓣,低声道:“嗯。今晚要更乖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