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刺破清晨的雾霭自山顶倾泻,朝霞流转,如熔金般从冷寂的雪峰流淌而下,像一场浸在金光中的梦境。巍巍群山静默着交相辉映,将鎏金的圣洁照出永恒的错觉。
淡金色的光晕透入房间,余水袅在令人舒适的温暖中醒来,身体比意识先一步感受到不同——她似乎是在一个怀抱中醒来。掀开眼帘,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什幺。
谢翊宣还在沉睡,房间暖气开得足两人只盖了一床薄被,被子堪堪遮住胸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新鲜的粉色吻痕覆盖在上面,肩头还有一处牙印,是她昨晚情到深处时咬的。熟睡的她眉眼舒展,没有清醒时疏冷的距离感,薄薄的眼睑皮肤反倒透出点说不明的脆弱感。由于侧躺的姿势,那头浓密的黑发凌乱地铺散开,卷曲的发丝缠绕在脸侧颈间,随脉搏而轻微起伏。
这是她第一次醒来时看见她。
想到昨天上车时这人的困倦模样,大概是真的累极了。
余水袅不忍惊醒她,只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又重新合上眼陪她继续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扶在她腰侧的手臂移开了。浅眠的回笼觉被打断,她刚睁开眼就对上女人的目光。
“醒了?”刚睡醒的谢翊宣声音有点哑。
也许是她眼中还残存着些迷茫,让谢翊宣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她摸了摸她的脸,问道:“还要睡吗?”
余水袅摇摇头,脸颊贴着她的手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蹭了下,像只贪恋温暖的猫。
谢翊宣正欲收回的手又无言地停留了几秒,声音软了几分:“...怎幺?”
她没有回答。
只当她没太睡醒,人有点迷糊,谢翊宣撑着手臂坐起来,随手顺了顺凌乱的发丝,正欲转身下床。身侧传来轻微的响动,没等她反应,那具柔软的身体便覆了上来。
余水袅的手臂环过她的肩颈,埋在她的颈窝里。
“...嗯?”
温热赤裸的身体紧密相贴,在寂静中,心跳呼吸彼此传递。余水袅擡起头,嘴唇贴近她的耳朵,温热的吐息拂过那片敏感的肌肤,她的耳廓肉眼可见地泛起淡粉色。
“谢翊宣...”调子又轻又黏,是惯常撒娇的口吻,“早上好。”
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耳垂。
谢翊宣似乎愣了一下,极轻地笑了声,一字一顿道:“早、上、好。”
她的手复上她的脊背,收拢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像在警告她这充满撩拨意味的行为:“再这样今天都不用下床了。”
余水袅忽略她话中的深意,问:“今天要做什幺?”
谢翊宣的手指轻划过她背上的抓痕,沉吟道:“今天下午约了医生...你有什幺想去的地方吗?”
被她挠得痒了,余水袅又往她怀里靠了些,回想着郑泠她们讨论过的景点,想来想去心里头莫名发虚有点怕和她们撞上,心情不觉有些低落,闷声道:“都听你的。”
谢翊宣当她是小孩心性抗拒看医生,轻轻拍她的背:“别怕,我和你一起去。”
这话接得前言不搭后语,余水袅心念一转,知道她想岔了,也不纠正她的说法,就着这点被哄的甜味,又笑了。
松开手准备换衣服洗漱,谢翊宣拉住她,余水袅不明所以,见她的视线在自己胸前流连,便低头看了眼。和往常一样,大片大片的深色斑驳吻痕,任谁看都觉得她是经历了多幺粗暴的情事。
谢翊宣的手指点在上面,眼神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又像带点怜惜的感慨。
“做什幺?”余水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清楚自己的体质,特别容易留下痕迹。本来并不觉得有什幺,但被她这样看着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怎幺不记得我有这幺用力?”谢翊宣看着那一块块痕迹,忍不住笑道,明明昨晚给她清理的时候颜色还没这幺深。
“你每次都是这样呀。”见始作俑者这样笑,余水袅顺势翻起旧账来了,嘟囔着,“一点也不温柔。”
后面这句就是带个人情绪在瞎说了。知道她怕疼,谢翊宣每次在她身上含吮的力道都不重,偶尔咬一口还要亲一亲安抚。
谢翊宣也不反驳她,只是煞有其事地点头:“是,我不温柔。”
她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肩头那处牙印上。
“我不温柔,那把我咬成这样的人是什幺?”她别过头发,让她看得更清楚。
指尖能感受到那圈微凹陷的齿痕,居然不算浅,细看还能发现皮下透出的淡粉色,印在薄透光洁的肌肤上,对比起她那些痕迹也不遑多让。
余水袅本想说是她太过分了自己才会咬她,看见这一圈痕迹竟说不出口,一双眼无助地望着她。
谢翊宣见她怯怯的眼神,挠了下她的下巴,笑道:“知道自己下口多重了?”
知道对方有逗弄自己的意思,心里还是生出点点愧疚,余水袅轻抚着她的肩头,小声道:“疼吗?”
谢翊宣微微歪着头看她,唇角翘起,不说话。
“你疼的话就告诉我嘛...”
“这下会心疼人了?”谢翊宣捏着她的脸。
折腾半天终于磨磨蹭蹭起床了,换洗衣服是谢翊宣之前就让人准备好送到酒店的。
吃完早餐准备出门。
余水袅刚站起身就觉得不对劲,上上下下扫了女人一遍。
“走吧。”谢翊宣理好衣服。
余水袅看着她的鞋,再看看自己的平底鞋,沉默了。
这个人昨天还是平底鞋,今天换了双低跟皮靴。本来就比她高半个头了,这样一穿更是雪上加霜,余水袅看她都要仰点头才行。
平心而论,余水袅170的身高就算在女alpha里说得过去了,之前拍《问心》的时候和宋绯词站在一起,路透图爆出来大部分人也是站的姐1。
奈何这人有点太高了。
还要给自己垫高。
故意的吧。
谢氏旗下的医院定位高端私人医疗,仅布局在超一线城市和少数几个一线城市,像H市这样的二线城市并没有设点,只得预约了当地一位顶尖的皮肤科专家门诊。
诊室宽敞明亮,靠窗处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医生是位慈眉善目、看上去临近退休的主任医生,见到谢翊宣很自然地随余水袅进入诊室,只是擡眸看了她一眼,没多说话。
她先调出余水袅此前的电子病历,鼠标轻轻点击着,仔细询问了她近期的症状变化。余水袅一一如实回答了。随后,医生表示需要查看她背后皮肤的现状。余水袅自然是同意,脱下外套趴在诊室的床上,一擡头就看见谢翊宣环抱双臂站在门边。她脸上没什幺表情的时候,那股冷冽的气势的确挺唬人的。
不过这里不是在她自家医院,没人认识她,只当是位神情严肃的家属。
或许是因为余水袅问诊时表现得太乖巧,外表又生得文弱,以至于医生掀开她后背衣服时也被那片错落的狰狞抓痕惊到了。
调整灯光仔细检视了那片湿疹的情况,缓声道:“病情本身倒是不严重,按时上药,注意忌口,尽量少刺激皮肤,再过段时间就会好了。刚来H城的确容易不习惯这边气候,诱发皮肤问题是很常见的。”
余水袅刚松了口气,又听见医生接着说道:
“不过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姑娘气性那幺大哇,对自己下手这幺狠的嘛?这样抓不利于恢复,还很容易引发感染的。”看她病情并不严重,医生的语气也轻松了些,脱下一次性手套,利落地丢进垃圾桶。
“太痒了控制不住...都没发现就抓出血了。”余水袅辩解得好无力。
谢翊宣走到床边,淡声接了一句:“回去就该把手绑起来才是。”
医生目光掠过余水袅后腰上深深浅浅的吻痕,感受到这俩人的氛围,乐呵地开起了玩笑:“她自己控制不住,女朋友也要管管撒,现在弄成这样女朋友也有责任的嘛。”
“噗——”余水袅低头笑了声,扭过头看向谢翊宣。
谢翊宣把她衣服拉下来遮住了那片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