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学生读完最后一行，纸片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等等！这就没了？」
一名学生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又赶紧伸手接住另一张。
好在纸片雨还在下。
按照传讯法阵的设定，这场魔法纸片雨将持续整整半个小时，确保学院各处的师生都能收到通知。
一张消失了，还有下一张。
「真的是冕下的命令？」
「废话！没看见上面的双重御印吗？」
「圣辉日轮，还有皇室的日照金顶！」
「我的天！这可是最高等级的谕令！」
「可是……所有教授都能举报？」
「上面不是写了吗？无论身居何职！」
「连院长也能举报？」
「你小声点！」
几个学生顿时笑作一团。
不过，笑归笑，谁也没敢把这句话当成玩笑。
教学楼前，三五成群的学生聚在一起，议论得热火朝天。
「原来教授抢学生的研究成果也能举报啊？」
「早就该查查了！我认识一个学姐，辛辛苦苦研究了三年，最后发表论文的时候，第一署名却成了她导师。」
「那她怎么不申诉？」
「申诉？她还想不想毕业了？」
旁边一名学生忍不住插嘴：
「我导师倒是不抢研究成果，就是特别喜欢让我们替他干私活。上个月他家里搬东西，整个研究小组都被叫过去了。」
「这算什么！我导师每年过生日，我们还得拿生活费给他凑钱买礼物呢！」
「那你去举报啊！」
「我……」
那学生顿时犹豫起来。
「万一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上面不是说可以匿名吗？」
「匿名就一定查不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这倒也是。
教授手里握着成绩、毕业评定和推荐名额。真要得罪了自己的导师，以后还怎么在学院待下去？
这时，一名戴眼镜的女学生忽然开口：
「可这次是帝京调查组直接受理，又不经过院系。」
「那又怎么样？」
「你们忘了？昨天冕下在校庆典礼上遭到袭击，连圣殿骑士团都出动了。今天还能亲自下令调查学院，说明他是认真的。」
几人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另一边，两名女学生并肩走出教学楼。
其中一人刚看完通知，便忍不住拉住同伴的衣袖。
「你看见了吗？上面写了性骚扰！」
「看见了。」
「还有因为拒绝教授的不正当要求，被故意压低成绩、取消推荐资格的，也能举报！」
同伴没有回答。
她低头望着掌心里尚未消散的纸片，脸色有些苍白。
「你说……以前的事情，他们真的会查吗？」
「不是写着历届毕业生也能举报吗？」
「可是我没有证据。」
「你不是还留着那几封信吗？」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同伴迟疑许久，终于轻轻点头。
「那……你陪我去？」
「当然！」
两人当即转身，朝中央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还有些学生反应截然不同。
一间教室里，一名年轻男子看完通知，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下麻烦了。」
旁边的朋友莫名其妙。
「什么麻烦？」
「你忘了？上学期咱们帮教授改过几份实验记录……」
「嘘！」
朋友猛地捂住他的嘴。
「你疯了？这种事也敢在这里说！」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望向讲台。
原本正在授课的教授，此刻也正拿着一张纸片，神情复杂。
教室里静悄悄的。
谁也没再说话。
而在另一栋教学楼里，一名老教授看完通知，倒是十分高兴。
「好！早该这么办了！」
学生们纷纷擡头。
老教授将手里的教案一合。
「学术评审就该凭真本事！这些年有些人仗着资历和推荐权，弄得学院乌烟瘴气。」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
「你们若有什么冤屈，该说就说。只要实事求是，没什么好怕的。」
有人忍不住问：
「教授，那今天的课……」
「照常上！」
老教授瞪了他一眼。
「下课再去举报！」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不过，笑声很快便被窗外传来的喧哗盖过。
越来越多的学生走出教学楼，朝学院东部涌去。
有人边走边讨论通知上的条款，有人急匆匆地赶回宿舍寻找旧文件，还有人干脆拉上几个朋友，打算一起去壮壮胆。
「快点！听说图书馆门口正在摆长桌！」
「真的要当场受理？」
「帝京来的官员都过去了，听说正在布置！」
「他们真能帮忙？」
「去了不就知道了！」
「等等我！我也去！」
一时间，学院里的学生仿佛都找到了同一个目的地。
最初只是三五成群，后来变成几十人、几百人，再到成千上万的人。
沿着学院大道，一股股人流不断向东部山丘汇聚。
有些学生原本只是想去凑个热闹，听见身旁的人说起自己的遭遇，也渐渐动了心思。
原来，不止自己遇到过这种事。
远远望去，山间石阶、林荫小道，甚至两侧的草坪上，都挤满了学生。
有人踮着脚往前张望，有人高举着装满证据的文件袋，还有人抱着厚厚一摞旧卷宗，生怕在人群里弄丢了。
「别挤！别挤！」
「后面还有人呢！」
「听说可以匿名，匿名的在哪边？」
「我不知道啊！前面不是有人在喊吗？」
「让一让！我有急事！」
「谁没有急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