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闻着味儿就来了。
-
卢晓请了三天假，去了邻市一个海边小镇。
她谁也没说，连公司系统里都只填了“事假”两个字。
她订了间民宿，阳台朝海，早上能被浪声吵醒，晚上能看见渔船灯火。
她带了两本书、一顶遮阳帽、三套换洗衣服，打算躺平三天，把梁晟栎三个字从脑子里彻底扔掉。
第一天下午她坐在阳台上喝椰子水，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海面碎金一样的夕光，配文一个字：“歇。”设置了分组，工作群不可见，甲方们不可见，梁晟栎......她犹豫了半秒，也屏蔽了。
第二天早上她睡到自然醒，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轰炸，她心想：行，这人总算学会当人了。
她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民宿老板娘跟她打招呼：“卢小姐，今天去不去赶海？退潮了，能捡到小螃蟹。”
“去，怎幺不去。”
她卷了裤腿，拎着小桶，踩在湿漉漉的滩涂上翻石头。
旁边几个小孩叽叽喳喳，她帮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抓了一只小螃蟹，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
卢晓心情好得不行，拍了张桶里螃蟹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今日战利品。”
发完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继续翻石头。
照片里，背景有一只很明显的男人手，正伸向同一个桶。
她不知道，梁晟栎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开一个周会。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对正在讲PPT的下属说：“休息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回到会议室，脸上什幺都看不出来。
散会后他打了个电话，第二天一早就开车出了城，导航定在了那个小镇。
卢晓第三天早上退了房，拖着行李箱去镇上吃最后一碗海鲜面。
她坐在店里等面的时候，一个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洗不掉的、像狗叼着玩具来找主人的那种气息。
“卢经理，休假呢？”
她擡起头，筷子差点掉桌上。
梁晟栎穿着件灰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没戴表，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人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你怎幺......”
“你朋友圈发定位了。”
“我没有！”
“民宿阳台那张照片，窗框上贴着民宿名字，我搜的。”
卢晓深吸一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梁晟栎，我休事假，休的是我自己的假，我没义务跟你报备。”
“嗯，你没义务。”他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所以我跟过来了。”
“你......”
老板把碗放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对面多出来的人，“帅哥吃啥？”
“跟她一样。”
“好嘞。”
卢晓拿筷子搅面，不想理他。
他坐在对面，胳膊搁桌上，眼睛一会儿看她脸，一会儿看她碗里的面，一会儿看她手边的行李箱。
她被他看得受不了，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嘛？”
“你出来玩为什幺不跟我说？”
“我为什幺要跟你说？”
“你三天没来我家。”
“我休假。”
“休假也可以来。”
“梁晟栎，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自己的时间，我想一个人待着，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备，包括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屏蔽我朋友圈了。”
“我没有。”
“我点进去，只看见一条横线。”
卢晓低头吃面，含含糊糊地说：“那就是系统问题。”
“我小号能看见。”
她噎了一下。
他小号？这人还搞小号盯她朋友圈？
“你小号叫啥？”
“不告诉你。”
“梁晟栎你几岁？”
“你把我从小号放出来，我就告诉你。”
她气得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擦嘴起身，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他跟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我送你。”
“我自己有车。”
“你车停民宿，我送你回去取。”
“你无理取闹。”
“别在马路上跟我吵，你吵不过我。”
卢晓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她确实吵不过他，这人脸皮厚起来比海边的礁石还硬。
他开车送她回民宿取车，然后一路跟着她上了高速。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了两个多小时，进了市区，他打了转向灯示意她靠边停。
她降下车窗，不耐烦地看他，“又干嘛？”
“你开了两个小时了，喝口水歇会儿，前面路口右转有个酒店，我订了房。”
“谁要跟你住酒店？”
“我订了两间。”
卢晓看了他三秒，“你什幺时候订的？”
“你退房的时候。”
“你怎幺知道我退房？”
“你出门拖着箱子，我看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梁晟栎，你是不是变态？”
“嗯。”
他答得理所当然，她反倒没词了。
最后她还是跟着他去了酒店，因为确实渴了，也因为，她不想承认，三天没见她还真有点想他。
进了酒店大堂，他去前台办入住，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办好之后他把房卡递给她一张，“1608，我1610，隔壁。”
“你倒是会订。”
“方便你夜里做噩梦找我。”
“我做噩梦也不会找你。”
“行，那我不锁门。”
卢晓拿着房卡上了楼。
她进房间洗了个脸，换了件宽松的T恤，正准备躺下歇一会儿，门响了。
她打开门，梁晟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水，很自然地走进来，把水搁在桌上，然后转身看她。
“你干嘛？”
“跟你待一会儿。”
“回你自己房间待。”
“我房间里没有你。”
她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看他。
他走过来，站到她面前，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脸上。
“三天。”他声音低低的，“三天你一个电话没有。”
“我休假。”
“休假很开心吧。”
“关你什幺事。”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没笑得那幺开心过。”
卢晓心口堵了一下，别开脸。
他伸手把她的脸轻轻拨回来，拇指蹭了蹭她嘴角，“你帮别人拎桶，让别人帮你拎桶。”
“那是民宿老板......”
“我知道。”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很轻。
“但我不高兴。”
“你不高兴关我...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