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荔在梦里抿紧了唇，眼眶慢慢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难过，可就是不舒服，像是有什幺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梦里的她无意识地瘪了瘪嘴，眼泪就这幺从眼角滑了下来，落进鬓发里，没了踪迹。
小姑娘闭着眼，睫毛被泪水湿润，眉心蹙得更紧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聿珩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眼尾上方。
想替她擦眼泪，可在快要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又猛地停住。
“不要……”
温荔又呢喃了句，声音细细的，带着明显的哭腔。
梦里的场景又变了，江妍怀孕，谢聿珩沉浸在当爸爸的喜悦里，偏听了江妍和她那对龙凤胎的陷害，让自己和靖阳搬出去住。
温荔的眉头蹙得更紧，小脸也皱成一团。
最后被自己和靖阳只能挤在破出租屋里，吃咸菜馒头过日子的结局吓得惊醒了。
意识还没从梦里抽离，看到站在床边的谢聿珩，她委屈的不行。
几乎是本能的，掀开被子，整个人用力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脸埋在他的睡袍前襟上，闷闷的哭腔从喉咙里溢出来，“爸爸……”
谢聿珩的身体瞬间僵住。
怀里的人柔软又脆弱，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像是抓住了什幺救命稻草。
温荔还没从刚才的噩梦情绪里缓过来。
“爸爸……”她又喊了一声，鼻音浓重，“不要……”
谢聿珩垂眸，看着怀里蹭来蹭去的小姑娘，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理智在疯狂地叫嚣，推开她。
可怀里的人还在委屈地蹭着他的胸口，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寻求着庇护，让他根本狠不下心。
半晌，才缓缓擡起手，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怎幺了？”
温荔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腰不肯放，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掉眼泪。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幺要这幺委屈，明明只是个梦。
可梦里发生的事情都真的好可怕，被赶出家门后，她和靖阳只能挤在小小的单间里，转个身都困难，更别提吃的穿的用的了。
温荔擡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看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委屈。
“爸爸……”她吸了吸鼻子，嗓音都哑了，“不要赶我和靖阳走……”
谢聿珩闻言皱了皱眉，像是意识到了什幺，安抚的拍了拍小丫头脑袋，“没有要赶你们走。”
温荔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骗人……”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爸爸骗人……江阿姨怀孕了，爸爸就只相信江阿姨他们……觉得我和靖阳是……呜……是坏人……”
“爸爸明明就……明明就为了江阿姨肚子里的孩子……把我和靖阳扫地出门了……呜……”
小姑娘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抱着他腰的手臂也越收越紧。
谢聿珩大概听明白了，梦里的他，为了江妍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把她和靖阳赶了出去。
这都什幺跟什幺。
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谢聿珩叹了口气，擡手用指腹擦掉她脸上滚落的泪珠，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只是梦，不是真的。”
温荔却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仰着小脸看他，泪眼婆娑的，“真的吗？”
“嗯。”谢聿珩点头，拇指在她颧骨处轻轻蹭了蹭，“不会赶你和靖阳走。”
温荔咬着唇，还是有些将信将疑，那种被赶出家门的恐慌和委屈，到现在还堵在胸口。
“好了。”他擡手，将她眼角残余的泪痕擦干净，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生疏，“只是梦，别怕。”
温荔吸了吸鼻子，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男人穿着深色睡袍，睡袍领口因为被她抱着扯开了些，露出一点胸肌。
他的眉眼很沉，神色却比平时柔和，正低头看着她，也不似梦里的冷漠。
温荔紧绷的情绪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却还是舍不得松开抱着他腰的手。
梦里那种恐慌和委屈还没完全散去，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男人的喉结就在眼前，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
温荔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像是被什幺驱使着，她松开了抱着他腰的手，扶着他的手臂，慢慢跪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让她陡然拔高了些，谢聿珩刚要开口问她做什幺，就见小姑娘往前凑了凑。
下一秒，柔软的唇瓣就这幺毫无预兆地贴在了他的喉结上。
温荔的嘴唇很软，带着点哭过之后的湿润，就这幺轻轻覆在他的喉结上。
她似乎很紧张，睫毛簌簌地颤着，呼吸都放的很轻。
谢聿珩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喉间一路往下窜。
温荔的身体轻轻抖了抖，却没有退开，小手扶着他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爸爸……”
谢聿珩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脑袋。
她仰着脸看他，眼眶还红着，眼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偏执。
声音很小，带着点鼻音，气息灼热地洒在他的颈侧，“不要……喜欢江阿姨好不好？”
温荔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僵硬，又往他面前凑了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
“不要喜欢她……”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委屈的恳求，“爸爸……好不好？”
谢聿珩站在原地，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怀里的小姑娘贴得太近，身上的甜软气息包裹着他，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理智在拼命拉响警报。
他应该立刻推开她，应该厉声制止她的越界行为。
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咒，连推开她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
温荔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鬼使神差地又往前凑，柔软的唇瓣从他的喉结缓缓上移。
像是小猫在蹭，带着点无意识的讨好，最后轻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那里有淡淡的胡茬，蹭得她唇瓣有点痒。
温荔却像是没感觉，只是轻轻蹭着磨着，声音软糯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决绝，“爸爸……我也可以的……”
“江阿姨能为你做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字字清晰，“我也可以……”
谢聿珩瞳孔猛地收缩，他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将两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
她起来的匆忙，睡裙的肩带掉在臂弯，领口往下坠着，半边浑圆饱满的奶球都露了出来，甚至以他的高度，还能看到一点粉嫩的乳头。
随着她微微急促的呼吸，那处一颤一颤的，诱惑至极。
谢聿珩目光像被烫到般移开。
小姑娘还仰着脸看他，眼里还有些茫然，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越界。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燥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知道自己在说什幺吗？”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幺。
可从梦里醒过来的那一刻，看到他站在床边，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想让他属于别人。
靖阳说了，爸爸也会是她的，会对她好会宠着她。
温荔抿了抿唇，眼眶又红了些，固执地看着他，“我知道……”
谢聿珩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没跟这幺小的女孩子接触过，才二十一岁，年纪小不说，心智与同龄人相比还要弱上一些。
脆弱敏感又爱哭，稍微说点重话，就能掉金豆子。
他该呵斥她的，该明确地告诉她，她是靖阳的妻子，是他的儿媳，这些话、这些举动，都过分逾矩了。
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那到了嘴边的严厉话语，却怎幺也说不出口。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已恢复正常。
伸手将她滑落的肩带重新拉好，动作带着明显的克制，“你现在不清醒，这话我就当没听过。”
温荔却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疏离，仰着小脸看他，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我清醒的……”她小声辩解，手指怯怯地抓着他袖子，不肯松开，“爸爸，我知道自己在说什幺……”
“温荔。”谢聿珩喊她全名，沉声警告，“别忘了自己身份。”
温荔被他加重的语气吓了一跳，眼里的水汽渐渐凝聚成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着唇，委屈地看着他，“我没忘……”
“我会很乖的。”她大着胆子，手指顺着他的袖口往上，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爸爸说什幺我都听……”
大概是被梦里的场景吓狠了，她觉着眼前的男人其实也没有她以为的那样令人惧怕。
谢聿珩低头，看向自己被她抓住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很软，肤色很白，对比下有明显的肤色差，因为抓的用力，指尖都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什幺都听我的？”
温荔下意识点头。
“都听爸爸的……”还生怕他不信，又重复了一遍。
她答得太干脆，眼神澄澈，带着点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谢聿珩伸手，慢慢将自己的手腕从她的手里抽出来。
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温荔的手悬在半空，愣了愣，眼里刚燃起的一点光亮，又暗了下去。
“很晚了。”谢聿珩别开眼，不去看她失落的神情，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回去睡觉。”
温荔不甘心，还想再说些什幺。
谢聿珩却先一步打断她，带着淡淡的威严，“听话，再胡闹也要看看场合。”
温荔被他看得一缩。
她知道，他这是真的不高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