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院子里的萝卜拔了，堆在墙根底下红红白白一片。蜜桃闲着没事，把萝卜洗干净切了条，拿盐杀了水，又兑了酱油、醋、白糖、花椒，腌了两大坛子。那两天赵家院里飘着一股又酸又香的味道，二河从地里回来一进院门就抽鼻子：“你弄什幺呢，这幺香？”
“萝卜条，腌两天就能吃。”蜜桃正拿石头压坛子口，头也没擡。
两天后开坛，蜜桃捞了一碟子出来搁在灶台上，三川第一个尝，咬了一口脆生生的，酸中带甜，还微微有点辣，当下特别兴奋地道：“这个下饭。”二河尝了一根，眼睛一亮：“回头给大哥多装点，他最喜欢了，就着这个能吃两碗饭。”大山从外头回来，就着萝卜条吃了三个馒头，吃完了抹抹嘴，点评道：“这玩意儿好。”
正好隔壁刘婶来借簸箕，闻见味儿问了一嘴，蜜桃给她捞了一小碗尝。刘婶尝完了第二天又来了，这回是专门讨方子的。蜜桃正抱着兴家在院里晒太阳，听她说完，笑了一下：“没什幺方子，就是盐杀水，酱油醋糖花椒，比例我回头写给你。”刘婶眉开眼笑走了。
过了两天，前院张嫂也来了，提了几个鸡蛋换了一碗萝卜条，吃完了也来讨方子。蜜桃照样教，还多教了一手：“你家有老人牙口不好，萝卜切细点，多腌两天更入味。”张嫂千恩万谢走了。
没过几天，村里好几个媳妇都来问过，蜜桃家家都教了。二河那几天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太对，蜜桃问他怎幺了，他强颜欢笑道：“没事。”
问了第三遍他才说实话。原来那天他去大队部领化肥票，碰见王桂兰跟几个媳妇站在墙根底下嘀咕，他本来没当回事，走过去的时候王桂兰声音忽然大了一点：“赵家那个媳妇，拿赵家的粮食做人情，大手大脚的，也不知道是谁当家。”旁边几个媳妇跟着嗯嗯啊啊附和。
二河当场就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王桂兰，王桂兰被他瞪得缩了一下，可嘴上还硬着：“我说的是实话嘛……”二河拳头攥起来了，旁边三川一把把他拽走了。
回家二河把这事跟蜜桃说了，说的时候还气得直喘：“我去找她，这老娘们嘴太欠了。”蜜桃正在给兴家喂米汤，头都没擡：“你去找她吵一架，她更来劲。你信我，我来。”
二河看着她：“你怎幺来？”
“你别管，明儿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蜜桃把另一坛腌好的萝卜条捞出来，装了一笸箩，抱着兴家挨家挨户送。先送刘婶家，刘婶收了，拉着她说了半天话。再送张嫂家，张嫂收了，给她塞了几个鸡蛋，蜜桃推回去：“不要不要，就是尝个鲜。”张嫂硬塞，她只好收了。
走到王桂兰家门口，蜜桃站了站，把笸箩里最大的一兜子萝卜条拎出来，腾出一只手拍了拍院门。王桂兰出来一看是她，脸上表情变了又变。蜜桃笑呵呵的：“桂兰婶子，上回满月酒您来吃席，我都没顾上好好招呼您。这坛酱菜您尝尝，要是合口，回头我把方子写给您儿媳妇，她手巧，一学就会。”
王桂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手悬在半空里，脸上的肉抽了两下，到底还是接过去了，讪讪地说了句“你这孩子客气什幺”。蜜桃又笑了一下：“应该的，街坊邻居的。”然后抱着兴家走了，脚步稳稳当当。
没两天村里就传开了。刘婶在井台边洗衣服的时候跟张嫂说：“赵家那媳妇，酱菜送了一圈，给王桂兰家送得最多。”张嫂撇嘴：“王桂兰前两天还嚼人家舌根呢，这下好了，吃了人家的嘴软。”这话传得飞快，传到王桂兰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了好几个版本，有说她“收了赵家最大一兜酱菜还背后说人坏话”的，有说她“占了便宜还卖乖”的。王桂兰自己堵了自己的嘴，再没提过这茬。
四林晚上回来听说了这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一脸佩服地看着蜜桃：“你这是以德报怨？”
蜜桃正给兴家喂米汤，头都没擡：“什幺以德报怨，我就是让她嘴软。吃了我的东西，她还好意思说我坏话？她好意思说，旁边人也不好意思听。”
四林愣了半天，忽然笑了：“你这脑子，不念书可惜了。”
蜜桃拿勺子敲了他手背一下：“念什幺书，我这就够用了。”
三川那天正好在院里劈柴，全程看在眼里。他劈完最后一根，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走进屋里很认真地说：“蜜桃，往后王桂兰再说什幺，你告诉我，我去送酱菜。”
蜜桃擡头看他，笑了：“你去送？你板着个脸去送酱菜，人家还以为你是去讨债的。”
三川认真想了想，点头：“那我板着脸送，她更不敢说什幺了。”
二河在旁边插嘴：“你板脸管什幺用，你得笑着送。”三川努力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蜜桃笑得直拍桌子，兴家被她拍得一激灵，嘴里的米汤差点喷出来。二河赶紧把兴家接过去拍背，边拍边瞪三川：“你把你儿子吓着了。”三川一脸无辜：“我笑呢。”蜜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那叫笑？你那叫脸抽筋。”
三川说完那句话，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耳朵悄悄红了。二河被蜜桃支去灶房添火，院里一时只剩他们两个。三川站在那儿没走，斧头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蜜桃低头给兴家擦了擦嘴，擡头看他：“怎幺还不出去？”三川把斧头靠到墙边，走近两步，蹲下来。他伸手想帮她把兴家抱过去，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按在她膝盖上。
掌心热，隔着裤子能感觉到他手指在微微发抖。“蜜桃。”他声音闷，“我刚才……不是说着玩的。”蜜桃“嗯”了一声，没躲。三川得了这点默许，手就从膝盖往上挪，慢慢滑到大腿根。动作笨拙，像怕碰坏了什幺。蜜桃腿软了一下，由他摸着。三川低头把脸埋进她小腹附近，鼻尖蹭着布料，呼吸又热又沉。“蜜桃，我好想你……”他擡起头，眼睛里带着点不安。蜜桃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那就快点。”三川喉结滚了滚，把她裤子褪下一截，手指探进去。他不敢进深，只在外面那处软肉上慢慢揉，指腹又湿又热。蜜桃咬着下唇，小腹一阵阵地缩，手按在他肩上。
三川感觉到她开始发湿，才加了一根手指，极浅地进出。蜜桃腰软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肩，呼吸发颤。三川低喘着，自己硬得难受，却只是把脸埋在她胸口，隔着衣服轻轻蹭，不敢再进一步。过了会儿他把手抽出来，帮她把裤子拉好，自己也坐到旁边撸出来，耳朵红得滴血似的。“……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说。”他闷闷道。蜜桃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后来王桂兰家儿媳妇果然来讨方子，蜜桃真写了一份给她，还特意多写了一句：“要是腌出来太酸，就多搁两天，酸透了反而香。”儿媳妇拿着方子走了，没过几天端了一碗自己腌的送回来，蜜桃尝了一口，说“比我腌的好”，把儿媳妇乐得合不拢嘴。王桂兰从那以后再没说过蜜桃一句不是，有时候在井台碰见了还主动点个头，蜜桃也点头，谁也不提从前那些话。
二河有天晚上搂着蜜桃，闷声道：“你那招挺厉害。”蜜桃闭着眼说：“什幺招？”
“酱菜招。”
蜜桃笑了一声：“那算什幺招，就是过日子。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她要是还不识好歹，下回我腌辣椒，辣死她。”
二河在黑暗里笑出声，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行，你腌什幺我都吃。”
二河说完那句话，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
蜜桃闭着眼，觉得他呼吸越来越沉，手已经从腰上滑下去，隔着睡裤慢慢揉她腿根。“你又想……”她声音软。“对啊，蜜桃，我真的忍不住了。”二河承认得干脆，每天看着肉在眼前不能吃，他简直快憋疯了。
手已经探进裤腰，掌心贴着那处软肉，来回磨。他动作很轻，怕弄疼她，指腹在外面打了几圈，才浅浅地送进一根手指。蜜桃腰一软，哼了一声，腿不自觉地分开了些。
二河低头亲她后颈，舌头舔过那一小块皮肤，低声问：“还难受吗？”“其实也不那幺难受了。”蜜桃说，声音发哑，“你轻点。”二河“嗯”了一声，又加了一根手指，极慢地进出，蜜桃里面又软又热，很快就湿了，绞着他的手指一阵阵缩。二河低喘着，把自己那根已经硬得发疼的东西抵在她腿根，来回磨了几下，却到底没往里送太深，只是浅浅地顶进去半截，磨得又慢又沉。
蜜桃咬着枕头，腰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抖。二河一手托着她小腹，怕压到她，另一手揉着她胸口，隔着衣服轻轻捏。过了会儿蜜桃腰剧烈地颤了几下，里面绞紧，他才低喘着射在她里面，射完也不抽出来，就那样埋着，手掌重新覆回她腰上，一下下地抚。
“明儿还腌不？”他忽然问，声音哑。
蜜桃闭着眼，笑了一声：“腌。给你多腌一坛。”二河闷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没再说话。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兴家在小床上偶尔哼唧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