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欲试

少年残暴嗜杀的回忆翻涌而上，阿善迅速收回手，嘴唇嗫嚅着，圆润的眸子不停打转，肩头止不住地颤抖。

这幅怯懦的模样清晰地落入燕珑玉眼中，他玩味地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开口，只不过好半晌都未听到个一言半语。

燕珑玉修长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敲击桌面，似是没了耐性，他用法术点燃室内所有的灯盏，原本昏暗的房间顿时灯火通明，刺得阿善眼睛干疼。

看清端坐于面前的少年的面貌，强大的冲击力令她目眩神迷。

苍白如瓷的肌肤，凤眼狭长，薄唇丹朱，像话本里走出的谪仙，清艳而疏离。

只可惜所为与地狱里的恶鬼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突然出现一声冷笑，他嘲弄道：“怎幺，哑巴了？”

阿善心中警觉，磕绊喊了句“少主”。

谁知燕珑玉指尖停下敲击的动作，眉梢一挑，墨眸不经意扫她一眼。

这软绵无力的声音让他想起昨日攥着她脖颈时，她口中咿咿呀呀地喊着“哥哥”。

不知为何，昨日无感，今日倒觉得有几分意思。

“不喊哥哥？”他说。

阿善垂下眼眸，思索一番，侍女姐姐们好像都喊他“少主”，她自然也跟着喊。

他现在是什幺意思？是让她喊他哥哥是吗？

她纠结地扯了两下发尾，眼睫颤颤，绵软的语调试探地开口，“哥哥…？”

女孩的声音太过微弱，仿佛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但修士的听力极好，燕珑玉自然不会错过那软绵绵的调子。

燕珑玉浅笑两声，起了继续逗弄她的念头，恰好顺着办正事。

他用法术瞬身至榻前，指尖一点，灵压倾泄而下，压在阿善的脊背，推着她一路踉跄走到燕珑玉面前。

燕珑玉扯过女孩骨瘦如柴的手腕，注入一缕神识，一息之间就探查出她的根基。

杂灵根。

那还挺废物的。

这种资质平平的货色就该被丢到外门去当几年洒扫弟子，偏是她命好，被他选中当炉鼎，有幸进了内门。

他掀起眼眸，稍带几分专注打量起她。

两颊带着些未褪去的婴儿肥，一双杏眼圆溜溜，眼尾微微上翘，瞳仁乌黑澄澈，如盛了一汪清水，圆润的腮肉微微鼓起，生得还算娇憨讨喜，是一副天真软和的模样。

偏偏与他的审美不相投。

他素来矜傲，倾心风骨清冷、沉静自持的女子。

眼底掠过倨傲之色，这般模样，难以入他的眼。

罢了，只是一个炉鼎，用坏了就扔。

“知道该怎幺做吗？”燕珑玉开口，但想起自己似乎没让侍女教过她这些，也没指望她能知道。

想到接下来要做什幺，他还是有些躁郁，虽然他自己看过的交媾场面不少，但说到底也没经验，如今面前这人也是个不懂人事的，一想到自己的初云雨夜是与一个凡人，总归还是有些憎嫌。

阿善当然知道该怎幺做，毕竟她已经接过客人了，但那夜的经历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她耷拉着脑袋想了想，要是自己说不知道的话，或许面前的“哥哥”会觉得她木讷，不懂风情，兴许会对她失了兴趣，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毕竟妈妈说过，男人都喜欢床笫之间会来事的女子。

阿善摇摇头，别开眼说，“我不知道。”

燕珑玉听到这个回答，眼皮都没擡一下，她若说知道，或许还能让他稍惊愕一下。

室内的红烛发出窸窣噼啪声，烛光映照在燕珑玉半边脸上，凌厉的线条被尽数勾勒，眉骨高峭，颌角分明，明明是温和烛色，却更显他一张脸锋芒凛然。

“爬上来。”燕珑玉冷声道。

阿善怔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下的床榻，暗自咽了口水。

他这是要让她伺候了吗？

阿善呆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她实在是害怕那些事情，更何况还是与这般残暴的人一起。

她生怕没伺候好，自己的头颅就会被他捏在手里，而后脑浆迸溅而出。

阿善眼珠一转，怯生生道：“哥哥…那个，我今天肚子好痛呀…”

女孩突然半箍着身子，双手捂住小腹，显露几分痛苦神情。

见面前人不为所动，阿善只好作出难色，继续哀求道：“好痛呀…哥哥…”

她不忘偷偷瞧那人的神色，却发现他依旧是冷着一张脸看她。

“我要疼死了呀…”

燕珑玉无心再看她表演这些小把戏，施加灵压扼住她的脖子，“与我何干，等你疼死后我依旧可以将你体内的灵气榨干，倒也算物尽其用。”

阿善闻言顿时目瞪口呆，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坦荡说：“可是我害怕，我不想做那种事…”

“炉鼎没有资格拒绝我。”

说罢，少年毫不怜惜地扯过阿善的肩颈，反手扔在榻上，困入被衾中的阿善被砸得脑子晕乎，缓过神来时，少年已经倾身而上，高大的身躯将身后明明灭灭的烛光遮得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