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的最后一组镜头，在夜里11点顺利杀青。
当晚的杀青宴包下了影视城最好的一家顶楼餐厅。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的冷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略显浮夸的恭维里。
李绍懿作为这部戏的总导演，自然成了全场人情世故的焦点。
“李导，这杯我必须敬你。这几个月的调度，咱们全组上下是心服口服！”副导演端着满杯的白酒挤过来，满脸通红地拍着他的肩膀，“圈里现在都在传你马上要启动的那部新片子，那可是今年的大热饼。到时候要是还缺个副手，你一句话，老哥推了别的戏也去给你干！”
“可不是嘛，李导现在的本子，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试戏呢。”几个配角演员也赶紧端着酒杯凑上来，眼神里全是热切的讨好，“李导，等新项目一飞冲天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这些老熟人啊，随便留个小角色都行。”
李绍懿面上挂着笑应和着，这些虚浮的奉承话根本进不了他的脑子。
在仰头喝酒的间隙，他的视线扫过了坐在边缘位置的薛昱。
作为剧组里的新人演员，薛昱显然不适应圈子里这套人情世故。他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端着半杯酒，显得有些拘谨而安静。李绍懿掠过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胃里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恶心。
他比谁都清楚薛昱在之前的剧组里和季蔓宁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从他们进组开始，他就打听过薛昱。
样貌、身份、家世……他不觉得季蔓宁会对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孩长情，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时听说他们刚杀青，季蔓宁就把薛昱给甩了，他心里止不住地窃喜，他庆幸自己还有机会，现在也有了底气站在她面前。
李绍懿收回打量着薛昱的视线，又灌下一口烈酒。
整个制片方和编剧都知道，《共犯》这个剧本从写下第一个字开始，女主角就只有季蔓宁。
可真到了敲定合同的时候，李绍懿却退缩了。当年他们分手时闹得太难看，那些丢弃了自己尊严的伤疤横亘在两人之间，让他对于再次站到她面前产生了犹豫。
他害怕被拒绝，更害怕她再用当初分手时那种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他像个见不得光的胆小鬼让制片人、副导演轮番去和季蔓宁的团队交涉。
可季蔓宁那边迟迟没有给出准信。
他不知道季蔓宁是在顾虑他会报复她，还是在经历过当年的分手后，已经厌恶他到了连同处一个剧组共事都觉得恶心的地步。
最终，在得知有其他大制作也在接触她时，他不得不拜托制片人组了个局，像个走上刑场的囚徒亲自去见了她。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他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她可能发作的冷嘲热讽，甚至做好了她会冷着脸直接转身离开的准备。
但什幺都没有发生。
那天的咖啡馆里，暖气开得很足，烘得人甚至有些缺氧的躁郁。随着赵妍借口去洗手间，伴随着“咔嗒”一声极轻的关门声，狭小私密的包厢里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这样和她面对面地共处一室了。
距离近到，她身上那股微甜的橙花香，能丝丝缕缕地越过桌面，不由分说地钻进他的鼻腔。她比当初拍《离岸》的时候更美了，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
都说红气养人，这句话在她身上确实得到了验证。
从她进门落座起，他所有的注意力就全系在了她身上。他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肋骨，连带着耳膜都在发麻。
相比于他正襟危坐的僵硬，季蔓宁显得太过放松。她随手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白皙的指尖捏着金属小勺，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金属碰撞瓷壁发出细微的脆响，她终于擡起眼睛，坦然地打量他。
那双曾经对他流露出情意的眼睛里，此刻什幺情绪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厌恶，也没有重逢的局促或是惊喜。
他不敢再直视那双眼睛，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将双手交握在桌面上。
“如果你因为我而有所顾虑的话……”他的喉咙干涩，连吐出来的声音都带着微颤。
可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利落：“李导想多了。我是专业的演员……所以不管今天见到的导演是谁，都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影响我自己的判断。”
他本该感到庆幸的。庆幸她没有因为当年的事拒演，庆幸她签下了合同，庆幸他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将她留在身边三个月。
她没有提那场歇斯底里的分手，他在这段执念里作茧自缚了这幺多年，连那句“你最近过得怎幺样”都问得小心翼翼。
可对她而言，他早就成了一段不痛不痒的往事，她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过往。
在她眼里，他跟这圈子里那些为了利益互相逢迎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李导？发什幺呆呢？”耳边传来制片人微醺的笑声，将李绍懿从回忆的泥沼里拽了回来。
他笑着应了声，目光却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季蔓宁身上。
她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回消息，手指划过屏幕，侧脸被柔和的灯光勾勒得极美。
是，之前她确实不在乎。可在这漫长的三个月里呢？
那些缠绵悱恻的夜晚让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段名不正言不顺的地下关系。
可现在，戏杀青了。薛昱是她随手丢弃的过客，那他呢？一旦脱离了剧组的环境，这段建立在肉体之上的关系，是不是也会随着今晚这顿杀青宴戛然而止？
她会不会像当年丢掉曾经的他一样，轻描淡写地穿上衣服，再次把他抛回那个见不得光的角落，安安心心回去做余嘉佑的未婚妻…
就在这时，餐厅经理领着几个侍应生推开了门，彻底打断了李绍懿的发散。
几辆餐车上推满了罗曼尼康帝，以及包装精致的伴手礼。经理西装革履，笑容得体地穿过人群，停在季蔓宁身前：“季小姐，余总今晚有个跨国会议走不开。他特意吩咐我送些酒和伴手礼过来，替他感谢剧组这段时间的辛苦和照顾。”
话音刚落，众人敬酒的重心转瞬就变了。几个制片人端着酒热情地迎上去连声道谢，话里话外全是奉承季蔓宁的好话。
李绍懿坐在主位上，垂眸看着杯里暗红色的酒液，没再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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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嘉佑想要动李绍懿，并不是一时兴起。
几天前的那场资方酒会上，季蔓宁从休息室里走出来，他一眼就瞥见了她颈侧那枚新鲜红痕。再加上后来在露台上，李绍懿那种毫不掩饰，近乎挑衅的越界姿态。
余嘉佑心里门儿清，那个疯子在剧组这三个月里，到底背着他对季蔓宁干了些什幺。
余嘉佑知道，李绍懿这是在报复。
一条被夺走了一切的疯狗，未雨绸缪了好几年，结果最后憋出来的，竟是这种下贱又令人作呕的手段——靠皮相去勾引季蔓宁。
说他失败吧，这明晃晃的痕迹确实成功挑起了余嘉佑心底的嫉恨；可要说他成功，他费尽心机，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连台面都上不了的小三。
李绍懿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无非是想激怒他，想挑拨他和季蔓宁之间的关系。可惜，李绍懿打错了算盘。
他可不是当年像李绍懿一样听风就是雨，还非要逼着季蔓宁把“爱”变成唯一的蠢货。
作为一个合格的未婚夫，他懂取舍，也更懂季蔓宁。
眼下季家内部风雨飘摇，正是权力洗牌的关键时刻。如果他在这节骨眼上，为了几分真假难辨的旧情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疯子去跟季蔓宁撕破脸，打破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维系住的利益平衡，那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对付他这种自视甚高的蠢货，最愚蠢的做法就是歇斯底里地去争风吃醋。
余嘉佑选择了故技重施。
就像当年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李绍懿像条狗一样踢出局，这一次他同样要悄无声息地抽走这个男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底牌，让他认清自己究竟是个什幺东西。
在杀青前后的这几天，余嘉佑坐在华盛集团的总裁办里，随口向底下人提了一句，让李绍懿那个风头正盛的新项目，在场地审批和前期款项上稍微按一按。
一点漫不经心的小手段而已。不需要把人逼上绝路，足够让一个刚拿了奖，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导演认清谁才是资本就好。
只是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事态的走向却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秘书递上来一叠报告，面色凝重：“余总，李绍懿新项目的资金链断了。几大核心资方今天上午突然集体抽贷撤资，他前期垫进去的筹备款全部打了水漂，美术和摄影团队也因为拿不到预付款当场解散。现在不仅项目停摆，如果再拉不到新的投资，他个人要背的违约金和债务估计是个天文数字……”
“继续说。”余嘉佑拿起报告翻阅，眉头微蹙。
“……圈子里都在传……是华盛故意做局，要逼得他倾家荡产。”余嘉佑翻阅报告的手指，停在了一处资金流向上。
李绍懿脾气臭，得罪的人确实不少。但能一夜之间抽空一个大项目的底盘，手法狠辣决绝，还顺理成章把这笔烂账扣在华盛头上的……
他盯着那几份解约声明看了一会儿，将文件随手扔回桌上。
“我只让人卡了他的进度，没让人设套逼他背债。”余嘉佑语气平淡，眼底却没什幺温度，“去查查那几笔撤走的过桥资金去了哪，看看是谁这幺大的胃口，拿我当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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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论坛郫县体 不喜请勿下滑！！！
【有戏讨论组】
好奇心（楼主）：《共犯》今晚杀青宴，听说某位未婚夫又来宣示主权了？？？
一只猹：内部消息保真！今天《共犯》杀青宴，太子爷虽然人没到，但直接让餐厅经理推了几车顶配的罗曼尼康帝去现场！全剧组见者有份，名义是“替季蔓宁感谢大家”…
真理在少数人手里：几车罗曼尼康帝？？？这喝的不是酒，是直接往剧组砸金条吧
鱼翅捞饭：祝姐姐姐夫99
小尾巴：抱走蔓宁，姐在剧组拍了三个月戏很累了，今天顺利杀青，期待《共犯》，不相关的男人们别来蹭。
冰美式不加冰：不就是花点钱送酒吗…搞得像真爱一样，资本家的把戏罢了
拿铁加点糖：笑死，有些人就是酸吧
计算机室：我是季姐粉丝我也急，我是离岸cp粉我也骂，我是网友我也乐
精神世界：好难猜太子爷是宣示主权给谁看～
东大街手机壳：谁是前夫哥我不说～
深夜档：可是当年前夫哥真的闹很大…这都还能二搭，不是真爱是什幺
肆无忌惮：合作就是真感情，不合作就是地下情
白月光与朱砂痣：完全的…当年说着情啊爱啊的就热恋得旁若无人，现在说着悔啊恨啊的又爱得仿入无人之境
设计师开会：我笑不活了…我们懿子就是这样单单纯纯、爱憎分明的纯情大男孩啊！
打假斗士：楼上别磕了行吗？姐都有未婚夫了还甩不掉狗皮膏药吗？
开啥的地步：这一次是偷情系西皮吗……
刷空间：姐我们能不能不爱了…
打卡计划：其实他俩还有一种所有人都以为是做恨…其实竟然是共患难搞纯爱的风味
束手束脚：好磕是好磕，但是当年分手真的能原谅得了吗…
的士大学：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把自己赔给对方吧
时间小卡换：别恶心人了…当年谁嫌贫爱富甩的人，现在看人成名导了又来蹭？倒贴有意思吗？
路过吃瓜：笑发财了…是谁眼巴巴求着姐来演的？在片场盯人家盯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谁倒贴谁啊
今天也想暴富：还“爱憎分明的纯情大男孩”，我看吐了…真纯情能在人家有未婚夫的情况下，死皮赖脸勾引人？知三当三的小三粉就别跳了
不吃香菜：恶心死了，上面发神的各路男宝妈和CP粉能不能滚出帖子啊！全都在吸季蔓宁的血！
就在社会危害：简直全员恶鬼，两个加起来都配不上我姐一根头发
只想发财：懿子咱们一定要当男小三好吗好的…
麦克风：留给李绍懿能走的路线已经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