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中午吃完饭，高岭开始收拾东西。
他从县里过来，没带家居服，穿着衬衫西裤蹲在厨房的垃圾桶旁边收拾。
他每次走之前都一样，冰箱填满，垃圾带走，该修的修好，该换的换掉。
沈酌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把分装好的排骨一盒一盒码进冷冻层，“你下周末还回来吗？”
“回。”高岭把冷冻层的门关上站起来，“周三可能也能提前回来半天。”
高岭洗了手，把围裙摘下来挂好，走到玄关穿外套。
沈酌跟过去，靠在鞋柜旁边看他系鞋带，“高岭。”
高岭弯着腰勾鞋，“嗯。”
“你要是不想走就不走。”沈酌话说得慢，“那边能请一天假吗。”
高岭动作停了一下，擡起头看她。沈酌站在鞋柜旁边抱着胳膊，脸上没什幺特别的表情，但高岭知道她，那句话本身已经很越界了，她从来不挽留人。
高岭站起来，“您想让我留下？”
“我问你能不能请假。”沈酌低着头看他刚换下来的那双拖鞋。
“能。”高岭说，“但明天一早周鹏要到县里看进度，我得回去。”
沈酌点了点头，没再说什幺侧身让开了路。
高岭拿起包，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回头看她，“姐。”
“要不我回来继续当您的秘书。”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省里那边我辞了，回来继续干。小梁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沈酌看着他，忽然伸手推了他一把，他个高，沈酌擡手正好落在他胸口。高岭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表情仍旧很认真。
“你少说这种话。”沈酌说，“好不容易把你弄过去的，你说回来就回来？”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沈酌看着他，“你回去好好上班。”
高岭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幺，伸手把她搂住，手里的公文包撞在她背上。
他停顿了两秒，松开手拉开门走了。
她有些倦，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材料翻了两页又放下。屋子里安静得很，冰箱嗡嗡地响着，楼下有小孩在喊，她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
高岭开了车锁，他得抓紧时间赶路，他在沈酌那里磨蹭到了最后，再晚一会儿他就真的要迟到了。
高秘书从来都是提前十五分钟确保万无一失的，但每次他才沈酌这走都是竞速赛似的。
他点了支烟，站在车边准备抽完就出发，没抽一半就看见了赵行一。
背着个黑色双肩包，卡其色的长款风衣配牛仔裤，年轻活力。
赵行一几乎是同时看见了他，站在几步之外停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高岭点头回应，掐灭了烟坐进车里。
他周五下午就回来了，缠着沈酌做了很多次，从沙发到厨房再到餐厅，他有些话想问，但还是没问得出口。
周六晚上，沈酌在厨房做饭，他在旁边打下手。她炒好了菜，没回头对着他说，“高岭，你帮我把那个盘子拿一下，高的那个”。
盘子摆在柜子最上层的深处，他踮脚把盘子拿下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谢谢。”
他低着头看她，沈酌围着围裙，锅里烧着菜，高岭突然就觉得，算了。
他忙着工作，她会有无数个瞬间，像需要取一个高处的盘子一样需要有人在身边。
秦景的电话，高岭接通，手机连着车载音响，他启动车子开了出去，“秦主任，您讲。”
门铃响了。
沈酌睁开眼，猫眼里赵行一站在门外，好似是知道她在看一样，脸凑近眨巴着眼睛，即使变了形依然十分漂亮。
赵行一进来把包放在桌上，回头看她，“姐，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那我陪你待着。”赵行一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躺着，我不吵你。”
沈酌在他旁边躺下来，头枕在他腿上。赵行一低头看了她一眼，手搭在她头发上轻轻摸了摸，“姐，高秘书走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沈酌睁开眼看他。赵行一低头看着她，表情平静，不像吃醋。
“他每次走我都这样。”沈酌说，“过一会儿就好了。”
赵行一哦了一声，继续摸她的头发，过了一会儿又说，“那我以后掐着点儿来。他一走我就来。”
“我反正也没事。”
赵行一笑着看她，傻呵呵的，他确实不在乎，他刚被沈酌从停车场捡回来，跟她上床爽得难以自控，他整个人都飘着，只要他能在沈酌身边什幺都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