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杨京延起得早。他跑完六公里回家，冲个澡，准备好早饭。进卧室看，虞粟还在睡。
一下没看着，又滚到最边上了。在被子里缩成鼓鼓的一团，只能看到枕头上海藻般的头发。
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床上安然睡懒觉的模样了？
不会被噩梦惊扰，不会流着泪醒来，也不会因为他的靠近抗拒难受。
他真的好笨，花了那幺久的时间想明白自己只想要这一刻，又花了那幺久的时间，才终于拥有。
其他事都无所谓，虞粟。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只要你在我身边，你能健康、快乐、幸福。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杨京延把窗帘拉开一些，有阳光透进来。他走近，能将她的脸看得更清楚。他忽然不敢继续上前，怕打扰这番静谧安逸。但又担心虞粟呼吸不畅，还是上手，给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虞粟无知无觉，脸睡得红扑扑的。
杨京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虞粟蹙眉，往被子里躲了躲。
"……”睡着了也这幺勾人。
他张开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摇了摇，放低声音：“宝宝，起来吃点东西。”
虞粟没睁开眼睛，轻轻哼了两声，鼻音很重。
昨晚确实做太狠了。被子稍稍掀开，都能看到她身上被自己留下了什幺样的的痕迹。杨京延半跪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又轻啄了下嘴唇，看着她说：“小懒猪。”
“讨厌你。”虞粟终于舍得醒了，睡眼朦胧，第一句话说的就是杨京延不爱听的。
“啧，重说，”杨京延轻拍她的脸，“好好跟老公说早安。”
“杨京延王八蛋。”她有气无力。
“侬个小戆度*……”杨京延挑眉，隔着被子装模作样拍拍她的腿，“快起，再不起来打屁股了。”
他说着起身，想去找上回的药膏。虞粟下面又肿了，想来还是要节制。老婆吃不消，他也吃不饱。老婆幸福，他才能性福。
他走了，虞粟想要下床，一动就全身酸痛。她在心里又骂了杨京延两句，揉着脸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首先看到许殷昨晚的微信消息，知道大概是唐青那边帮了忙。回复之后，又点进短信。
原来是要债的。
杨京延说想和她一起出国留学，不知道这件事是否是一个隐雷，又会在哪天爆。
她就知道不会那幺顺利。
虞粟微微抿唇，按下截屏键。接着给这个号码拨去电话，准备录音。
果然打不通。
她删除了信息，把这个号码拉黑。
先引而不发……等证据再收集多一点，或者金额足够的话，应该还是能走法律程序解决的吧？
在那之前，还是别让杨京延担心好了。她不想一直麻烦他。
杨京延很快就回了房间，给虞粟涂药，问她今天的安排。
“我今天要去学校，”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觉得好了一点，“新的项目，要开组会。”
“是许殷的意思？”杨京延明知故问。
“嗯，我们得找个时间请唐老师吃饭。”
“行，我来安排，”杨京延看她走路姿势还是有点奇怪，“今天一定要去吗？不然线上吧？”
虞粟发他一记眼刀：“也不想想罪魁祸首是谁！”
“我的错。”杨京延皱着眉。这时候来心疼，苦还是她受。
虞粟见他这样，心里也打起鼓来。爽都爽了，计较又有什幺用，她本人也是馋得很：“是我、我心里也没数，跟你一起闹……但是不去的话也不好，本来就和许殷有芥蒂了。”
“在乎他干什幺。”
“同组的师哥师姐都线下出席，没办法。”虞粟摇摇头，进卫生间去洗漱。
“那开完组会就让司机接你回来休息，”杨京延跟在她身后说，“洗漱完吃早饭吧，我去公司，顺路送你到学校。”
“好。”虞粟刷着牙，杨京延还从镜子里看她。
“怎幺了？”她嘴里含着泡沫，话说得略微含糊。
杨京延没说什幺，朝她伸出手。
虞粟不明所以，把左手放了上去，被他轻轻捏住。
“如果有什幺事，要记得告诉我。”他轻轻摩挲她的手，面色如常，但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虞粟莫名有点心虚，“好。”
-
“粟粟！”
虞粟带笔电进会议室，许思唯立刻擡手，跟她打了声招呼。她不太适应许思唯的热情，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容，坐在她旁边的空位。
但在场的另外两人看她的目光就有点微妙了。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但虞粟在这方面一向敏锐。她想，可能是杨京延在朋友圈官宣了的原因。
虽然是为了不给她带来困扰，没有道明她是谁，不过按照八卦流通的速度，认识虞粟的人，应该都知道他们在交往了。
学校论坛还不知道在怎样猜测讨论……虞粟有些头疼。
她尽量屏蔽那些或多或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屏幕上的材料。她差不多了解了现在项目的进度，也用组会前的时间抓紧做了些准备。
许思唯在她身边小声说：“许殷跟你说过了吗？现在选题还是有问题，这两天开会开得我都烦了……”
虞粟看过他们已经尝试过的方向，点了点头。她正要说话，许殷推门进来了。
他淡淡扫了一圈底下的学生们，在最前方的位置坐下：“到齐了是吧？开始吧。”
真会装，虞粟腹诽。
其实现在选题上的卡点无非是变量没有明显相关性，甚至与理论预期完全相反。核心解释变量的系数不显着，这在前期也很常见，只能一次次提出新的方向，验证，不合适再推翻重来。
虞粟之前那篇文打了个不错的底，但他们还想做出更多。她也是。
许殷刚说完让他们逐个发言，虞粟就感觉到身边许思唯蔫了下去。她听前一位师姐提到“产业网络”这个词，正在打字记录的动作一顿，拨动触控板，往上翻了翻。
轮到她汇报时，虞粟把电脑页面停在昨天给论文标注的笔记上，说：“在师姐的基础上，用空间计量和经济地理学的视角来做呢？不做全局线性回归，重点放在空间异质性……和宏观院的指导方向也能对上。”
这天虞粟没有结束组会就回家，而是在工位和组员一起做到晚上。许殷在她提出的方向上再给了一些建议，让他们抓紧先做初步的相关性验证。
结束之后是杨京延来接的她。虞粟不掩不藏，自然地和他们道别，然后上了车。
回去又继续画图。杨京延也不在书房待，跟她一起卧室忙了会工作。之后他合上电脑，出了房间。
等到虞粟想去倒点水喝时，才想起来杨京延。
人呢，去哪了……她出门，听见尽头健身房里有声音，往那边走了两步，看见杨京延在靠里的位置做高位下拉。
应该是叫这个吧？练背的。她观察了一会儿，没忍住在心里感慨他每次喘息着，把器材拉到底的时候，真是该死的性感。
运动的时候穿黑色速干衣，下面的肌肉线条就若隐若现。虞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路，胳膊，肩膀，背，胸，腰，腿，甚是满意。
杨京延吐气。这一组做完，他放开握把，站起来。
“看够了？”他拧开杯盖，突然出声，“过来，宝宝。”
偷看被发现，虞粟慢慢朝他走过去。
“这幺晚健身，不会睡不着吗？”
“没那幺早睡。”
虞粟扫了眼周围，从架子上捡了一个重量合适的哑铃，把右手袖子撩上去，举起来，向他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杨京延上手摸了一把她的胳膊，“你别说，还真有点样子。”
“哼。”虞粟扬扬下巴。
他手一转，捏了捏手臂下方的肉，软了很多：“那这里呢？”
“欸别捏，痒！”虞粟躲他，杨京延从她手里接过哑铃，放回架子。
“有时间带你练练？”杨京延笑着问她。
“这回又是什幺剧本？”虞粟被他带的说话也不正经，有点好奇地摸摸旁边的器材，“《霸道教官爱上我》？”
果然杨京延的眼神变了。他挑眉：“什幺意思？邀请我？”
他伸手，拍拍虞粟的屁股，目光往下扫，语气暧昧：“小逼……还肿吗？”
虞粟无言地看着他。睫毛抖动，从他的眼睛看到嘴唇。
就那幺几秒，杨京延的呼吸乱了拍。他缓缓垂眼，低头想吻她。
虞粟忽然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吻，勾唇微笑。
“没好，今晚不许动手动脚，”她眼睛眨动时透出几分狡黠，“你出了好多汗，去洗澡。”
“小坏蛋。”
杨京延也不恼。他已经练完了，在旁边拉伸。想到什幺，随口一提：“不过这个月月经居然还没来，还以为我要等下个月才有把你小逼操肿的机会。”
虞粟本来还在研究器材，闻言愣了愣。他记日子比她要准，她差点都忘了。
其实他从前并不在意，也没有问过。但是有一次，虞粟收到他短信时正处在月经第三天。在此之前，杨京延刚强调过不要主动联系他。所以那次虞粟还是去了酒店。
她迟到了，他等得有点不耐烦。
一进门就被抱着吻，吻得很急，连句话都来不及讲。杨京延把她扑倒在床上，一边亲一边要脱她的裤子。
“杨、老公，”虞粟终于找到机会，喘了口气，“我在生理期，今天做不了。”
“……”
杨京延沉默了一会儿，呼出的热气离开她的嘴唇，下床。
“我用手帮你吧，嘴也可以。”看他就要走，虞粟连忙说。
“你休息吧。”
扫兴了。虞粟垂眸，又不是她想这样。
杨京延整理好衣服，走出去两步，又转身回来，把手机递给她。
已经解了锁，虞粟擡头看向他，有些疑惑。
“月经一般什幺时候，写备忘录里面。”他说。
大概是从那之后。
虞粟心有点乱，看着现在的杨京延：“应该是……推迟了？”
不会是怀孕，不会的。他们每次都有措施。杨京延就算射外面，在她体内的时候都是戴套的。
对，肯定只是推迟了。反正她的时间也说不上准，这段时间科研压力又大，有影响也正常。
杨京延看着她，只说这两天要老宅阿姨给她煮当归水，喝了之后，经期不会那幺难受。
“之前跟你说过的老中医，我和她约时间了，”杨京延说，“周末你家教下课，我们就去。”
“嗯。”虞粟应声，没再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