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瓦历斯说的两个小时,是山特意留给我们的空档。
那种灰蓝色的破晓只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更厚重的云层硬生生压了回来。
风先是有一段诡异的停滞,停到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能听见积在铁皮屋顶上的雪粒因为自重而细细滑动的沙沙声。
接着,远方的棱线传来一种低沉的闷响,像是整座山在深呼吸,然后把那口气对着我们这座小小的铁皮盒子狠狠吐了出来。
我跟陈映彤才刚把瓦历斯留下的那捆青松枝搬到门边的岩沟里,还没来得及按照他教的方法把钢杯架好,风就回来了。
这一次的风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前几天的风是持续的、均匀的嘶吼,像一台开到极速的鼓风机,这一次的风是一阵一阵的重击,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山屋剧烈地晃动,铁皮屋顶发出不堪负荷的呻吟,铆钉与木梁摩擦出尖锐的嘎吱声。
温度计上的酒精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本来已经回升到零下九度,转眼又摔回零下十六度,而且还在往下钻。
【宇哲,火。】陈映彤抓住我的手臂,她的指尖冰凉,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
炉心的火苗在风压的影响下不断摇晃,原本稳定的蓝色火焰被拉长、压扁,发出急促的嘶嘶声。
我立刻蹲下去,把瓦斯的风门调到最小,用身体挡住从门缝灌进来的贼风,又把瓦历斯给的那两罐新的瓦斯罐用毛毯裹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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