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
早晨来到学校的慕灵泽，脸上总是洋溢的活力神情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早……上好……”
走进教室时，她向站在门口附近的朋友打招呼。
“早……咦，是灵泽？怎么了，这么没精神？跟平时差太多了，我一下子都没认出来是你。”
“嗯，昨天和书瑶吵了一架……”
在向秦书瑶提出要不要和沈轩做爱之后，表现出抗拒反应的书瑶就那么一个人回去了。
虽然和书瑶相识多年，但即使吵架也几乎都会当场和好，书瑶生气到直接离开这种事，至今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这件事让她太过在意，以至于其实本该参加田径部晨练的她，借口身体不舒服请了假。
“诶。真的？好少见啊，明明你们平时好得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完全是我的错，怎么说呢……”
“啊，没关系啦。不用勉强解释的。快点和她和好吧，我不喜欢看到灵泽没精神的样子。”
“嗯，谢谢。”
慕灵泽勉强挤出笑容说完，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秦书瑶似乎还没来学校，旁边的座位空着。
虽然两人并非总是一起来上学，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但像这样觉得书瑶来学校会尴尬，还是第一次。
“唉……”
周六和秦书瑶分开后，她发了Line消息，但直到周一现在也没有收到回复。倒是沈轩发来了担心的消息，让她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正等着，秦书瑶来到了旁边的座位。
平时都会对视着互相打招呼，但秦书瑶就像旁边没人一样，直接坐下了。
“……”
慕灵泽偷偷看了一眼，对方完全没有在意这边，拿出书本，开始消磨班会课之前的时间。
“书、书瑶？”
明明外表和平时没有变化，却有种难以搭话的氛围。即便如此，慕灵泽还是开了口，但秦书瑶没有任何反应。
“呐，呐，书瑶。…………秦书瑶同学。”
“………………”
对方翻着书页，仿佛根本没听见呼唤声。
“喂喂，是青梅竹马兼挚友的灵泽哦～？忘了吗～？”
她试着用稍微俏皮一点的语气，但秦书瑶的反应依旧没变。
慕灵泽想着，如果直接触碰身体，再怎么也该有反应吧。就在她准备付诸行动时，班主任老师进来了，她错过了搭话的时机。
之后每次下课她都试图搭话，但秦书瑶总是立刻离开，让她没能说上话。
然后是午休。
她想邀请对方一起吃午饭，视线转向旁边时，那里已经是一张空着的桌子了。
“啊——……呜……”
寂寞、心酸、憋闷……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慕灵泽像要扑倒在桌上一样趴了下去。
“灵泽，你在干嘛？”
早上打过招呼的朋友这时过来搭话。
“……书瑶她——”
“啊。还没和好啊。”
“呜……书瑶啊——”
“你这像是被男朋友甩了的女生。”
“因为嘛——”
这位朋友是从中学时代就认识的，那时候就知道慕灵泽和秦书瑶关系很好。
“嘛，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但我和秦同学也不算熟，想帮忙也帮不上哦。”
“嗯，我知道。别在意。还有，谢谢。”
“加油。”
朋友轻轻挥了挥手，走向其他朋友那边。
目送她离开后，慕灵泽像是发泄一样吃完了便当，然后用整个午休时间寻找秦书瑶，但没能找到。
“真是的……放学后还有社团活动要忙，书瑶你到底去哪儿了啊……”
因为早上没参加晨练，被要求如果身体没事就必须出席，慕灵泽只能去参加社团活动。
“今天一次都没听到书瑶的声音……哇啊——”
慕灵泽大受打击，心想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是什么时候了。
“唉……”
虽然慕灵泽想早点见到秦书瑶说上话，但秦书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休结束，马上要开始上课的最后一刻了。
——
就这样，没能和秦书瑶说上话就到了放学后，慕灵泽勤恳地参加社团活动。
现在社团活动也结束了，她决定在微暗的天空下回家。
“唉……”
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虽然通过运动稍微分散了注意力，但还是会忍不住在意。
“明天再试着搭话吧。”
不是社团成员的秦书瑶应该已经回家了。她也想过要不要去家里找她，但又觉得那样做大概只会惹人厌，反而起到反效果，所以打消了念头。
正要从社团活动室走向正门的慕灵泽，在半路上发现平时不常用的储物小屋里有人影。
“？”
平时没人会去的地方，而且不止一个人，这让她惊讶得不由凝视起来。
接着，她注意到那几个人中有一个身影很像秦书瑶。
慕灵泽本以为是长得很像的别人，因为想不出秦书瑶这个时间还留在学校的理由，但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决定去看看情况。
“……”
此刻慕灵泽脑海里想到的可能性是：从储物室搬东西、告白、以及霸凌。估计是这三选一吧。她慢慢地靠近，注意不被那里的人发现。
万一撞上告白现场，那可就太尴尬了。
“……！”
靠近后，听到了说话声。
“你现在是和灵泽吵架了？还是被她厌烦了？嘛，对我们来说都一样。灵泽不在的话，我们和你‘玩玩’就没什么问题了不是吗？”
那是听起来耳熟的同班同学的声音，接着响起的笑声里混着熟悉和不熟悉的声音。
慕灵泽推测是秦书瑶和同班同学，还有其他班的几个学生，她继续往前走。
“嘛，不用担心，我们不会留下伤痕的。那样会留下证据的。……干嘛，你那眼神。”
大概是秦书瑶瞪了说话的人吧，对方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
“……啧，算了。其实我们本来就讨厌你的眼睛、长相，讨厌你的一切。所以，帮你洗洗那张脏脸。”
几乎在听完这句话的同时，慕灵泽从隐蔽处冲了出来。一个女生正拿着水管，管口对着秦书瑶。而另一个学生正在拧水龙头的开关。
比起“必须阻止她们”的想法，更快涌现的是“必须立刻保护书瑶”。她立刻冲到了秦书瑶和水管之间。
这时，那个女生似乎注意到了慕灵泽的存在，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但为时已晚。从水管口猛烈喷出的水袭向了慕灵泽，把她淋得湿透。
“啊……”
刚才还对秦书瑶态度强硬的女生，仿佛在说“糟了”，移开了视线，像是要从现实中逃离。
“走啦。”
她像是只想立刻离开这里，说完扔掉水管，和身后的两个同伴一起跑走了。
连内衣都湿透了的慕灵泽抖动手脚，甩掉一些水珠，刚想迈步去追逃跑的学生，手臂却被什么人抓住，无法动弹。
“……书瑶”
回头一看，眼中含泪的秦书瑶正看着慕灵泽，摇了摇头。
“…………你这样会感冒的。”
虽然为今天第一次被秦书瑶搭话而感到一丝高兴，但现状让她感到焦躁。
“比起我，书瑶你才要紧。原来是她们，在欺负书瑶你。”
“灵泽你先去换衣服，好吗？”
视线向下移，衬衫被水浸湿紧贴在身上，浅绿色的内衣透了出来。
“……好吧。”
论跑步速度，作为田径部成员的慕灵泽很有自信，确信即使现在去追也能追上。
但是，她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而且面对比起自己被霸凌的事、更关心她的秦书瑶的话语，她无法抗拒。
慕灵泽和秦书瑶一起去了附近的厕所，脱下制服，换上了社团活动时穿的衣服。制服则仔细地叠好，以免起皱，放进了塑料袋里。
虽说换了衣服，但这个季节，还是感觉很冷。
“久等了，书瑶。”
“……对不起。把灵泽你也卷进这种事里。”
换好衣服，也过了一段时间，慕灵泽比刚才冷静了一些。
“那不是书瑶你该在意的事。倒是书瑶你没事吧？”
“嗯，因为灵泽你保护了我嘛。真的对不起，灵泽。”
“比起道歉，我更想听你说谢谢呢。”
“不，果然还是要说对不起的，灵泽。刚才的事，谢谢……但还是要说对不起。”
“？什么意思”
慕灵泽不明白秦书瑶在说什么，反问道。
“那个，周六的事。最后听到灵泽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以为灵泽你是在骗我，为了那个才那么说的……”
声音太小，慕灵泽也没太听清，但大意是，邀请她和沈轩做爱这件事，被误解成了是想“推销”她。以为是慕灵泽背叛了她，参与了霸凌。
“所以你才躲着我啊……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是为邀请我做那种事而生气呢。”
“……我也是，那个……虽然不擅长和男性相处，但也不是说没兴趣……。可是，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做那种事？”
被问到的慕灵泽，没有隐瞒地说出了理由。
“……是吗。……灵泽你也为我考虑了各种情况啊。该不会，那个……灵泽你已经和沈先生做过那种事了？”
“……嗯”
“那‘是亲戚’这个说法也是假的？”
“那个，也是，嗯”
慕灵泽觉得沉默是不诚实的，所以告知了事实。
“…………让我稍微想一想。总之现在先一起回家吧。”
秦书瑶并没有表现出厌恶的样子，但似乎对第一次知道的慕灵泽的秘密感到困惑。
“知道了。”
和好的两人并肩踏上了归途。
***
几天后。
在床上看杂志的慕灵泽，手机屏幕亮了。
“嗯，是书瑶发来的。”
她拿起手机，确认内容。
『关于之前那个邀请，那个，一个人的话还是有点……不过……如果和灵泽一起的话，可以哦』
“呜诶！？”
这是3P的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