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的确认无误后,文樾才敢松气。
她长出口气,抬起头,重新望向半空。
时间在不被察觉时慢慢过去,等再回神,文樾才发觉已经比预告的时间过去了好一阵子。
陈桑桑等不及,大小姐的脾气上来,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鬼。”
江励给她解释:“天文预告的都是个估计,一般都会上下浮动个几小时。”
陈桑桑很不满地“哦”了一声,说完人跟着起身,往帐篷里钻去:“那我去睡觉了。”
“我陪你。”陈桑屿终于开口。
陈桑桑回头白了他一眼,大骂道:“滚。”
帐篷有天窗,里外一样都是观景。
可陈桑桑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朝着观景去的,文樾能感觉到陈桑桑的状态奇怪,从她喝了酒后人就像是变了个人,烟一根接一根。
见陈桑桑起身,文樾也打算跟过去瞧瞧,只是还没等她起来,江励就先拦住了她,给她又按回了原来的位置:“你让她去。”
文樾疑惑。
江励说:“他爸在外面生了个儿子,她心情不好。”
文樾问:“你怎么知道?”
“我妈跟我说的。”江励说,“她们打牌的时候聊到的。”
那?那?
文樾拧着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能感觉到江励的冷淡。
陈桑桑跟他们是好久的同学,怎么也不应该会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儿,总之就是冷冰冰。
没错,那种“少爷”的感觉又来了,其实,他跟陈桑桑在某些角度上很类似。
“她这次回来应该就因为这个。”江励说。
文樾的视线从江励的脸上挪到了火堆边的帐篷上。
她想了想,还是想去看看。
可却被陈桑屿示意,陈桑屿给她对口型:交给我。
文樾看向江励,问:“他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江励开玩笑说:“要么晚上就让他们住这儿吧,咱俩去车里。”
……
看着他佯装建议的样子,文樾想给他一拳。
帐篷里一直没动静,文樾放心不下。
过一会,江励给她看了陈桑屿刚发的信息,屏幕上写着:别担心,睡着了。
虽觉得奇怪,文樾也没再说什么。
流星雨迟迟不来,时间一分一过去,周围人也开始躁动起来。
文樾倒没觉得什么,能出来,能跑到这户外山间对她来说已经是万事大吉。
她裹了个毯子,半躺在靠椅上,天很漂亮,很暗的深蓝色,就算看不到流星也能看到星河闪烁。
文樾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励说:“心诚则灵。”
文樾不想理他,她感觉江励今晚上说话都好奇怪,应该说,今晚上的每一个人都很奇怪。
她头偏去,对江励问道:“你去当和尚了吗?”
江励假装诧异,很夸张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刚跟个大师学了几天。”
文樾问:“你学了什么?”
江励说:“看相,观星,卜问姻缘,都学了。施主有什么烦恼?”
文樾被他样子逗笑,鬼才信。
何况就算有,她也不愿意跟他说。
炭火烧得很旺,空气里散发着一股若有如无的酒味。
酒是苦的,可喝下去的那瞬间又像是可以麻痹神经,能让人苦中作乐。
文樾说:“我们不会在这坐到天亮吧。”
江励顺着她的话:“那也挺好,正好送你回医院了。”
文樾看着那被烧得噼里啪啦的炭,莫名感叹了一句:“天亮就白跑一趟了。”
江励说:“不是过了生日吗。”
他说话让人忍不住多想。
文樾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特别不喜欢。
即便,今晚上已经有很多能让她多想的瞬间了。
她看着那炭火出神,等再抬头时,却撞到江励的目光——
江励正在看着她。
不知怎么的,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匆匆把头别过,说:“看什么看。”
江励轻轻笑她:“没什么,看星星。”
如果故事可以停在这里就好了。
车辆飞驰,文樾看着窗户外——
流星雨开始了。
就像是那篇公众号软文写的那样,流星明亮耀眼,拖着短暂的光尾,在夜空绽放一瞬绚烂,随即消散无痕。
当时,她看到这些文字时只觉得空泛无聊,现在,星落的画面就在她眼前,她想,那些话写的可真好。
男人的手伸过来,宽大的掌心将她的手完全裹住。
体温传过,明明是温暖的温度却让文樾僵硬的浑身绷紧,她眼一眨,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半小时前。
陈桑桑突然一脸古怪地从帐篷里钻出来。
那时候文樾跟江励还坐在一起,他们的距离很近,嘴里说着些毫无主题的话,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周围的人都在等待中成了酒鬼,无人在意他们这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如果不是陈桑桑的忽然打断,文樾也不知道自己会昏了头地做出什么。
可惜没有如果。
从帐篷出来时,陈桑桑的神色很茫然,茫然有带着几分疑虑。
她向文樾递来手机,停顿了片刻,陈桑桑开口:“找你的,不知道怎么打我这来了。”
文樾垂下眼,视线低下,是一个通话界面。
通话界面上是读秒的时间,时间一秒秒地过去,明明是正数,可那慢慢流淌过的时间却像是在给她宣判死刑。
文樾面色僵硬,一举一动都透着不自然。
她能看到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
找她的,会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