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再是一个人

钱忠吐出来的脏事儿太多,白景程被检察院带走,丑闻缠身,股价应声暴跌。

裴疏一方面要稳住公司内部的情况,另一方面忙着收购一些小股东抛售的股份。

大股东们都在观望,因为他们相信裴疏的能力,白景程在位的时候,有过两次致命的决策失误,都是裴疏连夜加班力挽狂澜,才没让公司跌得太惨。

如今白景程倒了,裴疏接手不过是时间问题。

裴疏还有恒疏和裴家,只要他在,公司就不会垮。

下午四点,裴疏刚开完会,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白承岳坚持不住了。

绑架之后,白家被警方盯上,裴疏就把白承岳身边的人都换成了自己的。

之前的两次或许是有目的的,这次却是真的。

裴疏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医院。

虽然是高级病房,但还是有一股很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不太好闻。

白承岳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裴疏把手里的文件和买来的纸质报纸都递给白承岳。

这年头还看报纸的人很少,他还专门让人跑了一趟。

报纸头条就是白景程出事儿的事情。

文件是他陆陆续续收购的股份。

白承岳只扫了一眼,颤抖着问:“其实你……一直很恨我们吧?”

“不然呢?”裴疏说:“你不会以为基因里的那点血就能抹掉你们对我妈做的一切吧?”

白承岳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咳喘不止,像个疯子一般,说:“你如愿了……公司是你的了,白家垮了……你父亲要入狱……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

“还差一样。”裴疏平静地看着他,“始作俑者,还没受到报应。”

“我活不长了……”

“但您还活着。”

“你——”白承岳猛地咳出一口血来,“你想要我死?”

“您放心,我不会做违法的事。”裴疏说:“我答应过您,会让白宥谦回来给您送终,您放心,葬礼上,他一定会出席。”

白承岳的瞳孔猛地收缩,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肺部要炸了。

病房里的仪器剧烈地响起来,裴疏按了玲叫医生进来,他在门外等着。

电话震动起来,是杜百韬打的。

白宥谦给他下药,以及之前做的那些腌臜事儿,都被查得清清楚楚。

警方已经联系了非洲那边的警方,正在协调引渡手续。

半个小时后,医生从病房走出来,说抢救失败了,白承岳已经断了气,让他节哀。

裴疏转身,眼角有一丝晶莹,但却勾起了唇角。

他根本不愿意再多看白承岳一眼,把后事安排交给了杜百韬,让他通知白家其他人。

走出医院,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不知道是在高兴还是在为谁悲哀。

他一边下台阶一边拨通老宅的电话。

裴旭望的声音很轻:“怎么了?”

“白承岳死了。”

电话那一端没有回答,但裴疏听见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清楚裴旭望的性格,没有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裴旭望自己。

只是多少有些担心,专门吩咐了照顾裴旭望的秀姐盯着点。

裴旭望站在窗前,手里还握着那个已经挂断的电话,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

或许是被软禁的时候哭得太多,她这些年再也没有哭过,无论多难多苦,她都可以走下去。

她以为自己失去了哭泣的能力,却没想到她还有情绪如此汹涌的时刻。

秀姐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裴旭望看着窗外的梅花,花苞有几朵盛开了,她轻声说:“梅花开了。”

秀姐给她披上披肩,说:“前段时间花艺师忙了很久,把照梅楼的梅花都催开了,很是好看呢。”

裴旭望说:“为什么要催开?”

秀姐知道裴旭望对感情的态度,一下变得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裴旭望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秀姐,“是阿疏让的?”

秀姐点了点头,轻声说:“少爷带一个人去楼里吃了饭。”

“之前厨房做的夜香花清炖荔枝,也是给那人的?”

“您都知道啊……”

裴旭望收回目光,喝了口热汤,说:“我的儿子,我当然要关心。”

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可她早已失去爱的能力。

就这样默默地观察、保护就够了。

说来可能不道德,她还专门让人调查过江知珩的底细,详细到江知珩幼儿园读的哪家……

在看到江知珩拿下的奖项和获得的各种荣誉时,她感觉被打了一棍子,晕乎乎的。

还一阵好笑,裴疏看人的眼光比她好太多了。

秀姐笑了,一边帮裴旭望按摩一边说:“我偷偷地去瞧过,长得可俊了,和咱们少爷一样好看!”

裴旭望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说:“干嘛偷偷看,电视上有他的节目,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真的呀?”秀姐可高兴了,立刻打开了电视。

她不会找节目,裴旭望就帮她找出来,两人开始一起看《雪崩》。

北方气温降得快,又是医院,来来往往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一阵阴郁。

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过皮肤。

裴疏习惯了这样的气候,也习惯了一个人。

不过……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就看见寒风中立着一个英俊挺拔的身影。

江知珩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看见他,俊朗的眉眼弯了弯。

不等他有反应,江知珩已经拾阶而上,和他并肩站着,说:“‘线宝’的项目有点问题,和你助理沟通的时候,他说你来医院了。”

后面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江知珩深呼吸一下才说:“上次你来医院出事,我担心你。”

裴疏怔了怔,本来五味杂陈的内心,逐渐被温暖、甜蜜占据上风。

他伸手握住江知珩的手,感觉对方的手冰凉,或许是担心自己,又或许是在冷风里站了不知道多久。

不管是哪个答案,都让他复杂的心情安稳下来。

“我没事。”裴疏牵着他一起离开:“白承岳死了。”

江知珩脚步一顿,侧头看向裴疏。

“接下来白景程入狱、白宥谦引渡回国、赵苏皖余生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我会拿下白景程手上的股份。公司、家人,他们在意的东西,都被我抢走了。”

听上去似乎所有人都受到了惩罚,可被伤害的人依然生活在阴影里。

江知珩紧紧握着裴疏的手,说:“我妈炖了羊肉,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好。”

他们一起往停车场走。

无论是阴影还是寒风,以后他都不再是一个人。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