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顺便把学长求职的书通读一遍,为求职做好准备”

“真是可嘉的心态。这种人才能求职成功吧……”

“学长振作点嘛。我来拿到好公司的offer♪”

枫的话,不拿个好几家offer才怪,太可怕了。这家伙可会装的。

“不过那是换不回去的情况下的话了”

“对呢,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就换回去了呢”

“那就好了……啊~困了,睡了,晚安”

“晚安,学长”

……

……湛蓝透亮的碧空,还有太阳。被阳光照耀的是黄沙土地——公园和学校操场常见的那种土壤。

环顾四周,认出这是小时候常常玩耍的公园。这大概是梦,我在梦里看到了过去的记忆。

因为,幼时的我正在给人包扎伤口。

……

我小时候曾在公园里帮助过一个受伤在哭泣的女孩。

那是因为妈妈平日里叮嘱我\'有小朋友遇到困难的话,要去帮助他们\',当时的我究竟是遵从了母亲的话还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去帮忙的,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个被帮助的女孩非常可爱。

不过脸是想不起来了……

梦境真是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可以从非自身的视角来观察,这点颇为有趣。

我看着过去的自己用打湿的手帕为擦破的膝盖消毒,这样想着。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处理方式大概是错的……

处置结束后,过去的我恩赐似地说了一句“我叫鞍马真!再见!”,就跑开了。真同学你手帕忘拿了……这样的话,你回家会被妈妈骂的!

……××

雷达般的默认闹铃声刺穿了我的耳鼓。这声音真的太难受了,光听到就让人萎靡。但是,没有它我又起不来……难道我和闹铃是相互依存关系?

把这些无足轻重的想法从脑海中赶走,关掉闹铃,撑起上半身打了个哈欠。

这时,旁边的一团东西蠕蠕地动了起来。

是我。

什么嘛,还没换回去。

不太好意思叫醒睡得那么香的枫,先下床去做顿早饭吧。

……

“呃,这个炒鸡蛋有点焦,不过比较甜,还是能吃的”

枫察着我的脸色,评价这盘焦了的炒鸡蛋。

“都这么说了,就直说不好吃算了……”

我想用平时煮鸡蛋用的鸡蛋来做玉子烧,结果就成了这副样子。

把鸡蛋和糖搅拌均匀这一步我是顺利完成的……但随后发现家里没有做玉子烧那种长方形的平底锅。如果有那个的话,肯定……

“学长振作嘛。我是感受到你的心意的”

她虽然没有夸说好吃,但嘴角带着微笑,所以应该也不是完全的谎言。

“多谢。……话说换个话题,今天梦到了以前的事”

“哦~是什么梦?”

我把昨晚做的梦讲给她听。

“嘻嘻,学长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呢♪”

“你干嘛那么高兴……”

“这是秘~密♪”

“这样啊……差不多该准备出发了”

“好♪我挑了几件学长穿着应该没什么抵触感的衣服,穿那个哦♪”

“明白了”

从我家走到大学步行约十分钟,是个绝佳的地理位置。

但是,四叠半的房间小得要命,还是整体浴室。

加上枫也总是无缘无故地往这里跑。

……你不回几站之外那间像样的公寓吗?

她给我准备的牛仔裤和帽衫,果然如她所说,穿起来没什么抵触感。

“出发”

“好♪”

我锁上了安静空荡的房间与外界之间的那扇门,向大学出发。

……

“那么,学长,中午见”

“嗯,再见”

到了大学,让她带我认识了教室之后,我们便分开了。据她说,这是大讲义室的通识课,随便记记笔记就行。

走进教室,里面人山人海。这只是通识课,你们这么认真干嘛,翘课不好吗……没看过大纲所以不知道,出勤分数是不是高得出奇?

这种问题冥思苦想也没有答案,于是随便找了个能坐的地方坐了下去。

坐下之后,为了扮演认真的枫,我把笔记本和笔袋拿出来,和发下来的讲义一起摆在桌上。从旁人看来,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完美的优等生。

就在这种自得的情绪中等待上课开始,我忽然被人搭话了。

“是四条同学……吧?我坐这里可以吗?”

循着那明朗的声音望去,站着一个浅棕色中长卷发的、随处可见的那种女大学生。胸好大……

“……啊,呃那个……”

知道要回话,但就是说不出来。只和枫说话,都忘了,我根本不会和女生交流啊。

“啊,突然跟你搭话,对不起!我叫北山绫音,和四条同学一个学院,你知道我吗?”

枫大概也不认识你。而且你这么莫名其妙的亲热,这家伙什么来历。不善交际吗?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呃……不认识……”

“哈哈……也是。呃……”

咦?这家伙外表看着是典型女大学生,但该不会也是社恐吧?还是说内向的人会互相吸引?

“……请坐”

“谢谢!我坐旁边了!”

我给她许可坐在旁边的位子,她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呃、那个,四条同学!我之前就一直想和你说话,但总是很难开口……不过今天的四条同学感觉比平时稍微容易搭话一些,所以……是不是我一个人说太多了……哈哈”

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的她,中途好像自己也察觉到了,最后自嘲似的发出一声干笑。

这莫名其妙地让我觉得好笑,我笑了出来。

“嘿嘿,四条同学笑了……头一次见到”

“又、又不是说我笑了有多稀奇……”

“是吗?四条同学一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从没见过你和别人说话嘛……不过四条同学笑起来真的超可爱!”

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

“是、是吗……”

“嗯♪”

之后课开始了,我们却因为碰巧都喜欢同一部动漫而聊了起来,无视了课程,两个人一直悄悄聊个不停。

……

课结束了还没聊够,我们一起去了食堂继续聊天。

“哎~我大学倒是以崭新的姿态出发了,但就是没能好好交到朋友,结果和高中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不过因为大学重新出发,开始对打扮之类的感兴趣,这倒是好事。四条同学那么漂亮,稍微打扮一下肯定会发生了不得的事情哦!”

“是吗?”

“就是!我来教你!”

确实,枫本来就很可爱,稍微在这方面用点心的话,肯定会很厉害。

正聊着,我的手机响了。

“啊,稍等一下”

“好~”

得到北山同学的许可后,我稍微离开座位查看手机,发现了……哦,枫发来了超大量的消息和一个未接来电……说起来,我完全忘了中午要见面的约定了。

好歹应该回拨一下吧?

“喂、喂,枫?”

“……请问,正在和女生愉快地聊天的学长有什么事吗”

返回的是一个不同于平日明朗的、冷淡而公事公办的声音。她肯定是生气了……而且她是怎么知道我在和北山同学说话的……

“啊那个,偶然坐旁边了,聊起来发现很聊得来就聊入迷了,忘了和枫的约定。对不起……”

“唉……好吧,看起来那个跟你说话的女生也不像坏人,就原谅你了。下次注意”

“是……啊,我想问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和谁说话的?你在哪里看着呢?”

“才、才不是那种事!是偶然!只是偶然……”

再追问下去好像会被骂,算了……

“那,四节见”

“嗯,学长不要迟到哦,那么”

通通的声音之后通话结束了。得赶紧回北山同学那里了,让她等着呢。

……

之后继续和北山同学开心地聊着,

“啊,我有打工!”

北山同学突然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说。

“……没、没事吗?”

“现在赶过去应该来得及……如果,\'枫同学\'跟你聊得太愉快忘掉了……”

她、她刚才叫我\'枫同学\'了吧……唉,不是真正的枫而是在骗她的罪恶感,和被人叫名字而感到开心的心情,两种情绪在脑子里打转……

“那我时间不多了,走了!再见,枫同学!”

“等、等一下!”

“?”

她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呃、呃……呃,呃\'绫音同学\'再见……”

“枫同学!!”

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光,扑过来抱住了我。

“热死了快放开……”

“嘻嘻,嗯♪再见!”

从我身上离开之后,她高兴地一次次回头,向我挥着手,消失在了城市的喧嚣之中。

“哎呀~百合这东西,还挺好的嘛……”

回头一看,是我自己身体的枫。

“你……”

“别用那种冷冷的眼神看我嘛,\'枫同学\'♪”

“别、别这样……”

“学长是不是有做女生的天赋?”

“哪有……”

“真的吗?”

“而且,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从我进食堂的时候起?”

“大概是的,部分是那样♪”

怎么感觉我被当成阿基那了。

嗯~那就

“枫,你喜欢我……吗?”

“……好!学长,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被敷衍过去了……但是,她没有否认。

她面朝前方,有点强硬地拉着我的手臂往前走。

看不到她的脸,但总感觉她的耳朵有点红,大概是我的错觉。

……

“四条同学,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研究班结束,正打算和枫回家,一边收拾行李,就被一个看起来会说\'怎么了?聊聊?\'那种感觉的轻浮男生搭话了。

“啊,那个,对不起。不行”

“咦?有什么约会吗?”

“没、别的什么事情……”

“那就没问题了嘛”

男生抓住了我的手臂。好疼。

“请、请放开!”

“喂,四条同学,你该不会是处女?”

男生凑近耳边低声问道。……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真的超级恶心。好怕……

“说中了吗?呵呵,我来教你?让你舒服的事……”

舒服不舒服的,先让我教教你怎么表现出你的恶心!真的超级恶心!救命,枫……

“枫~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多次的声音了,回头一看,是我自己身体的枫站在那里。

“你、你叫我了!”

我使劲把被抓住的手臂抽回来,趁男生松手的瞬间跑过去躲在了枫的背后。

“鞍马,能不能不要来碍事?”

“碍事?我看她是不情愿的吧?别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

女、女朋友!?什么!?

“哼……原来有男朋友啊……假装清纯的臭婊子”

男生吐出这几个字,拂袖而去。

“先回学长家吧”

“嗯……”

……

到了家,一下子放松下来,我的腿开始颤抖,在玄关坐了下来。

虽然自己一直拒绝承认,但确实很怕……

“枫,我走不了……”

“稍等一下”

她让我做了一个抱腿坐的姿势,然后左手穿过我的膝窝,右手环过我的背,把我抱起来移到房间里,让我坐在床边,然后坐在了我旁边。

“真是倒霉啊,学长”

“嗯……啊,那个,谢谢你刚才帮我……很开心”

我看着枫的眼睛这样说,她低垂的眼神有些暗沉,目光移开后,淡淡地说了句“不客气”。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露出那种阴郁的神情。

沉默片刻之后,她开口说话了。

“学长,我们要不要假装成恋人?”

“刚才那件事,感谢你说我是你女朋友帮了我,但也不必做到那种程度吧?”

“我不是为了体贴学长才说的”

“这、这样吗?”

那倒有点伤心。学长是……

“是为了不让学长再被奇怪的人靠近。现在的四条枫防备心太弱,容易被奇怪的人盯上,所以我认为有必要以牵制的意味假装成恋人。学长也不想再经历那种可怕的事了吧……?”

确实是这样。那种事再也不想经历了……但这样一来,是不是太依赖枫了。

“枫愿意吗?这样……”

“我没问题。甚至是举双手欢迎”

“啊!?是、是这样吗?那……那就好吗?”

“是的♪请多关照,学长♪”

“嗯,请多关照……”

被那个男生缠住的时候真的很害怕,但和枫说着话,渐渐安心下来。

现在只是假装恋人,但如果有一天和枫变成真的……这种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唉,今天真的很累,早点睡吧学长”

“好”

之后和她一起,我闭上了眼睛。

……××

色彩斑斓的树木落尽枯叶,与此同时,全身红装的白胡子大叔和驯鹿的存在感却日益增强——这是十二月某日的事。

我和学长互换身体已经过了大约两个月。

现在我们住在比学长家更宽敞的我的公寓里,两个人一起生活。

关于互换身体,我们两个人也尝试重现了互换时的场景,但依然还是交换的状态。

这样过了这么长时间,对彼此的身体也都习惯了,没什么特别困扰的事了。大概正因如此,最近学长不肯和我一起泡澡,有点寂寞。

学长第一次来月经时的慌乱已经成了往事。

今天是我第一志愿大企业最终面试的前一天。

“枫,明天最终面试加油哦~我也努力做好便当”

学长一边说,一边贴着面膜,用家用脱毛仪嘀嘀地按在小腿上。

这两个月,学长明显变得越来越像女生了。

影响最大的是学长的朋友绫音小姐,据说被她手把手地教了各种女生的东西。

她教的各种发型什么的学长展示给我看,问我“怎么样?枫,好看吗?”,这真的是天使好吧!

和我那种刻意卖萌不同,她是自然流露出来的,杀伤力简直惊人……之前我曾说过学长有做女生的天赋,果然没错♪

还有,学长最近开始挑战料理、缝纫等各种家务,稳步成长。

明天为我做便当也是这个原因。

哎~和互换后第二天早上做的那盘焦炒鸡蛋相比,成长了真多……感动。

刚开始的时候我看着学长做料理,指出他左手没有做成猫爪的姿势,学长把菜刀放下来看着我,歪着小脑袋,用两只手做猫爪的姿势,小声叨念了一句“喵~”,那实在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掏出手机疯狂连拍,这记忆至今犹新……

不过,有一件不太好的事,那就是自从那件事之后,学长变得极度恐惧男性了。

说实话,我认为这是我的错……因为那时学长被男生纠缠,我明明很快就发现了,却旁观了一小会儿。

我当时想着,利用学长被男生纠缠的恐惧,让学长稍微依赖我一下也好。

学长对让我扮演男朋友感到抱歉,但对我来说,小时候哭泣着的我被帮助了,那个初恋对象现在竟然在依赖我,我简直觉得升上天堂了♪而且我也在利用这个状况……

“学长♪我明天有最终面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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