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射一只小僵尸的事。
——————————
——————————
月黑风高,夜色浓得化不开,四下寂然无声,连虫豸都噤了声。荒径蜿蜒,草木萧瑟,冷风卷着枯叶,在地上幽幽打转。
道旁老树枝桠扭曲,数只乌鸦栖在枝头,黑羽与夜色融为一体,一动不动。
唯有一双金黄瞳孔,在黑暗中冷然兀立,漠然映着暗处一枚泛着幽光的金黄铜铃。
夜静得刺骨,路荒得凄凉,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寒鸦、枯树与孤铃,沉沉悬在无边黑暗里。
铜铃随轻柔的夜风摇摆发出一阵阵清脆声响,可随着响声逐渐靠近,周边的寒气也愈发的逼人。
数只乌鸦相继飞离,只留有一只体型较小的乌鸦立在枝头上,好奇地歪着头看向远处……
“生人回避——阴人借道——”
一位身披蓑衣,手中摇着铜铃的男子低着头慢步走在长满苔藓的石阶小路上,远远看去他的身后似乎跟着几个人。
现在处于凌晨时分,四周又连一丝毛虫的声响都没有,显的路面凄凉又有些恐怖的样子。
可男子的到来却没有为这条小路提供些许人气,反而带来了些许寒气……
定睛看去,那男子身后跟着那是什么人?
分明是一个个穿着宽大玄色寿衣,周身裹得严实,头戴高筒黑毡,脸面覆着一张泛黄符纸的尸体!
那泛着黄晕的符纸被夜风微微掀动,看不清其下的眉目。
其身躯僵直僵硬,为首的尸体双臂垂落在身体两侧,后面的尸体皆是平搭在前一具尸首肩头,四肢僵硬不弯,行动时只微微颠动,全无活人半点生气。
男子走了一段路,心里总觉得慌慌张张、心神不宁,不由得转头看向身后浮在空中的几具尸体。
他心神恍惚,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铜铃,示意尸体停在原地,不再前行。
随后他侧过身,走过去清点尸体数量,低声喃喃:
“一对……两对……”
不一会,他数出了尸体的数量,猛得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破口大骂道:
“我操!他妈的少了一具!”
……
——阴行赶尸录-第一篇:清玲珑花——
……
这位男子名叫夜行舟,其祖上以赶尸为生活,不过即使到了他这一代,也侃侃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而已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吃到了版本红利罢了,当年要不是他的祖爷爷啥的,心大,不怕死,拖着尸体赶尸,才能在那个时代活下来。
这儿的他,不过是因为手头的资金不算充裕,只好寻了几户人家赶了八具尸体衣锦还乡。
路途正中时,夜行舟在荒郊野岭的地方意外发现一具小女娃的尸体,初步鉴定像是饿死的,看长相也不算有多差,也是生在这个吃人的年代里的小可怜。
他看着这副尸体像是刚死没多久,本着日行一善的目的,拜了拜他便将其收入赶尸的大部队里面,打算到了目的地寻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找个善报。
说来,他甚至还对人家保证给人家找个好地方,保准吃喝不愁的……
现在倒好,自己把人家弄丢了,万一成了僵尸来找自己的问题怎么办?毕竟也算是走了那么大的一段路程,临近路程终点了……
“遭瘟的事情……”
夜行舟看着身旁这八个悬浮在半空的尸体,恼火的叹了口气。又能咋办?是他带着人家小姑娘跑出来的,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去找人家。
夜行舟看着赶尸的队伍,摇了摇铜铃恭敬地拜了拜说道:
“各位老先生,老夫人,在下夜行舟属实愚笨,竟在路途中弄丢个小家伙,奈何在是在下带来的家伙,如今弄丢了人家可是要去寻回,各位前辈可许赏脸去寻回?”
尸队纹丝不动,静静悬于半空,双目空洞僵直,死死望着前方,无半分生气,只透着沉沉死寂与凄凉。
一阵阴风骤起,呜咽声犹如刺骨般的寒意,裹着腐冷尸气扑面袭来,夜行舟顿时觉得自身汗毛倒竖,心中大气不敢喘一声。
好在这种场面没有维持多久,悬浮在队尾的尸体缓缓飘动着,转过身来。
那尸身裹着一身枣红织锦寿衣,色泽暗沉如凝血,衣上暗绣寿纹与云鹤,死寂沉沉地不见半分生气。
只见这个尸体缓缓转动,干枯得足以看见手骨的手缓缓指向身后的一处,仿佛在示意着夜行舟弄丢的家伙就在那儿。
“多谢前辈指出,在下就先行将那小家伙带回来,定会在鸡鸣前落棚歇息!”
夜行舟双手抱拳缓步退下,蹲在一旁翻开自己的红杉木盒,从一罐红水中扯出数节红绳,又掏了几片泛黄的符纸。
这才合上红杉木盒背在身后,朝着那个尸体指的方向走去,只留八具尸体有节奏的上下漂浮,几声鸦啼又为这个场面附加了些恐怖……(作者已吓死)
……
“饿啊……”
许白诺忘了许多东西,只是知道自己饿的实在是不行了,吞了些观音土饱腹,可最终还是晕倒了。
晕倒后,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见有个人,能让自己吃饱喝好的……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就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僵硬无比,用力才能使得手臂微微弯曲,嘴中两对虎牙变得粗长起来,不管她怎么发声都吐不出一句话。
视线中,自己的头顶却贴着张黄符,没法伸手去摘,身上又穿着鲜艳的衣物,看起来很暖和。
她想啊,这也许是天堂。有好多好多的衣服,不用害怕寒冷了……
忽的!
一根红绳从她的头顶向下闪过,一下子勒住她的脖颈,虽不有痛感,但她却害怕地想要伸手去拽开红绳。
可她那僵硬无比的四肢犹如木棍一般,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弯曲下来。
她似乎看见自己沉溺在湖中,拼尽全力想要浮上去喘口气……
“我不要……我不想……”
许白诺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却想着,干沙的眼角竟然生生地挤出一丝泪珠,四肢胡乱挥动,想要抓住什么般……
……
“哎呦!我操了!还好刚成僵没多大实力!”
夜行舟双手扯着红绳,死死地拉住身前估算只有一米五四的小僵尸,可是他也没想到这家伙刚成僵尸,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乖乖的!别乱动!”他本意是看自己似乎有点压不住这个小家伙,正准备找准机会把符纸掏出来点个肩井穴。
没想到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时,怀中的家伙竟然开始慢慢地不再挣扎。
原来在刚才许白诺听到他说的话,心中喃喃地说道:“对!乖乖的……”
接着,她的双臂缓缓停留在正前方,整个身子稳定下来,真的不挣扎了。
“咦!?”夜行舟正想办法压制下怀中的僵尸,不曾想下一刻僵尸就不再挣扎了。他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不敢有所松懈保留姿势片刻。
僵持了会眼见这家伙真的没有任何动作,他的双手试着松开红绳,身子慢慢地向后撤出一步,左手从怀中掏出一卷符纸并看了眼。
许白诺僵在原地,她感觉自己脖子上的红绳移开,身后传来一阵细碎又沉闷的响动,像布鞋踩在沙土上的声响。
鼻尖那股令她莫名饥渴、近乎着迷的气息正一点点淡去,像被晚风悄悄吹散,空出一片莫名的失落。
她心头微动,几分好奇与不安缠在一起,下意识便想侧过身去看个究竟。
脚尖刚要转动,肩头还未抬起,夜行舟眼见这家伙又有所行动,立马出声让她不许动。
她的身子猛地一跳,刚抬起的半个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直直钉在原地,双臂平平地举在身前。
夜行舟一看这家伙这么乖,心里寻思着会不会是他的控尸铃的效果还存在……
这么想着他半盯着眼前这个似乎只有一米四几的小僵尸,另一手将符纸塞回口袋又拿出个铜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白诺借着眼角余光,悄悄瞥见身后立着的男子。
他生得不算惊艳,眉眼平平无奇,鼻梁不算高挺,唇线也偏淡,单看五官并无过人之处,放在人群里几乎不会被一眼留意。
可偏偏身姿挺拔,脊背端得稳当,既不倨傲也不卑微,一举一动都透着沉稳内敛的气度。
下一刻,便见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只古朴铜铃,指尖轻捻,清脆铃声随之缓缓响起。僵硬地双腿居然做出反应,自动地向前超出一步。
下一刻,铃声停止,她也就保持一副劈叉的样子。
“还真在啊……”
夜行舟莫名地松了口气,忽的想到刚才小僵尸居然能对他的话语做出反应,那会不会他可以直接通过语言控制?
他收起铃铛看着眼前正在做劈叉预备的小僵尸,嘴中念念有词道:
“立正!”
许白诺虽然觉得这个姿势不是很累,但身体的平稳性太差了,基本上都是靠四肢的僵硬程度来稳定的。
耳边突然听见一股带有无法反驳的声音,本能反应般地将双腿并直站在沙地上。
“向左转!”她又听到了新的命令,立马朝着左边转去,可转到一半突然感觉不对劲。
“左左左左左……?”
她立马又向右方转去,可转念一想又发觉不太对劲,有个非常重要的人似乎说过写字的手在右边……“写字的手!是哪个啊!”给她急得在左右来回转,就差套个壳,上个摇铃直接cos座钟了。
在夜行舟的视角下,这个小僵尸发出“唉啊唉呀”的声音,就开始左右摇摆,活像个左右不分的家伙。
通过测试夜行舟大概也知道了这个小家伙生前应该是个傻子……
又经过一番测试,夜行舟彻底得出这个家伙的生前是个受气包,加上是被控尸铃影响和路过极阴之地意外发生尸变的。
他眼看这个小家伙那么听话,身体强度又高,自己刚才险些没压住这家伙,索性就打算直接炼就成他的僵傀吧。
僵傀,全名是僵尸傀儡,是赶尸人背地下的一种招式,大多数只是用来应付一些特殊情况才用的东西。
夜行舟长这么大也就只在爷爷的书里面看到过,书中记载的僵傀又帅又厉害。
小时候的他,时常想着自己有着一队僵尸大军,给自己挖泥土……
因此他倒是想试着把眼前的小僵尸当做自己的僵傀。
只不过,他似乎忘了个最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僵尸的形成似乎需要将其魂魄锁在尸体中……
……
夜行舟带着许白诺回到尸队中,先是对着尸队拜了拜,说道:已把丢下的家伙找回。
他便让小僵尸在队伍最末尾跟着,自己则是撒花钱糯米,摇铜钱控尸,稳定地走在尸队正前方。
许白诺看着前方的尸体,又看了看在引路男子。她忘了好多东西,不是说忘掉的美好,最起码现在的她,应该能吃饱饭吧?
因为想到饭上了,导致她现在有点饿了,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能开饭的想法。
……
月高之时,夜行舟送掉了最后的一具女尸,气虚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再怎么说这几天一直跟九具尸体打交道,他的阳气都感觉要被吸干净了。
“哎呀,谢谢行舟了。若不是行舟,我这三奶奶还不知道要克扣多久。”
夜行舟身前立着一位老妇人,衣着华贵艳丽,一幅久居上位的达官模样。
她并未刻意端着架子,只微微眯着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可周身自然而然散出的气度,却沉稳如深潭,庄严又肃穆,叫人不敢轻易轻慢。
她缓缓从随身钱囊里取出一个素净小布袋,沉稳地递至夜行舟面前,声音不高地开口道:
“呐,这是算上起尸,安魂和一些损耗的尾款,大概是11银元,行舟看看吧。”
“罗姐我还是信得。”
夜行舟笑着说道,接过布袋也不看就往口袋里面塞。
被称作罗姐的老妇人不经意间瞟了眼夜行舟身旁,目光瞬间被一个身形娇小,盖满黑布的家伙身上。
罗姐的鼻尖微动,似是闻到一股煞气,眯着眼看着对方,而对方的身体却在不断颤抖,心里满是好奇地问道:
“行舟?这位是?”
“噢!这位是弃尸……”
……
—— 弃尸“白糖” ——
……
还没等夜行舟开口介绍完,在他脸前的许白诺骤然暴起,裹在身上的黑布被猛地动作甩开,露出底下一片布满大小不一的紫斑皮肤。
她双臂僵直地向前伸,蹦起半米多高与二人齐平。
干沙的嘴巴疯狂张大,露出两对尖锐獠牙,带着一身尸煞之气,径直朝着罗姐的喉间狠狠咬去!
在场两人同时一怔,夜行舟完全没料到,这小家伙竟会突然发难,而且一上来就直扑罗姐而去!
可罗姐却只是眯着眼,静静望着朝自己扑来的小东西,面上依旧看不出半分波澜,身形轻描淡写一侧,便从容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可也正是这看似随意的一躲过后,她竟缓缓半睁开了那双始终微眯的眼,藏在暗处的瞳孔骤然显露片角,宛如鎏金碎光般璀璨锐利。
许白诺此刻宛如野兽一般,一击落空,立刻转身,龇牙咧嘴地还要再扑上去撕咬。
罗姐见她这般执拗不依不饶,左手缓缓抬起,朝自己胸口探去……
就在这紧要关头,夜行舟猛地张开双臂纵身向前,一抹朱砂粉末骤然扬起。他左手并指成掌刺,快如闪电般刺向许白诺的后颈。
随后,夜行舟另一手抬起,一张泛黄的符纸瞬息拍在她的额间,稳稳地贴在上面。
许白诺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定住身形一般,保持着双臂前伸、张嘴欲咬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了。
“这……”罗姐眼见这个家伙被压制住了,于是一手托胸一手托腮的研究着这个小家伙,略有见识的她已经认出这是什么了。
“僵尸?这是行舟炼的僵傀?”
夜行舟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看着定在原地不得动弹的小家伙,回道:
“对,刚炼的……我没想到她会突然暴起,给罗姐看笑话了。”
“哎呀,我就说嘛~刚炼成的僵尸一般饥饿,急需食物。行舟应该是没喂这个小家伙,导致她对我出手了。
不过说来,行舟的眼力不错啊,这小家伙都饿成那样了,居然还有那么强的力气。
不过,行舟对这个小家伙的控制性有点弱了哦。”
罗姐这话没有隐藏,若不是她现在的身姿还算稳健,要不然此刻已经被行舟炼化的僵傀按在地上了。
夜行舟一脸尴尬地看了看眼前的小僵尸,说起来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喂这家伙。
罗姐看着这个左半脸上布满大小不一的尸斑,两手长有短钝指甲的小僵尸,心中寻思着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天涯那边盛开着一种根草,那东西紫僵吃了能稳定基层,且变得更好操控一些。同时,那东西也是让黑僵升至毛僵的重要药材之一。
如果行舟想要的话,我这边正好有几单去天涯城的尸体运送,一起捎过去吧。”
夜行舟听着罗姐的话,又看了眼旁边一副要吃人的小僵尸,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他转念一想,要是把这小僵尸炼化出来,说不定能对付一部分衙门的追兵?
在得到罗姐肯定的答复后,夜行舟原本乱糟糟的生活,一下子就有了奔头。他眼睛都亮了,他要炼出一具超厉害的僵傀!
不过……
夜行舟鼻尖猛得闻到一股肉体腐烂的气味,稍加定位后发觉是被定住的小家伙身上传来的。
这点是因为小僵尸是他在乱葬岗里面发现的,当时候小家伙就趴在一堆破烂衣物,好在是刚死不久,要不然他第一眼是破衣服嘞。
“啊哈哈……那麻烦余下罗姐跟他们讲一声,三日,三日后启程!价格照旧!短途20枚银元,其余另算。”说着,夜行舟便和罗姐分别,打算找个夜栈休整休整,顺带给小僵尸沐个浴清洗清洗。
罗姐笑着挥手送走夜行舟,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没了,神色一下子变得格外严肃。
她心里暗暗琢磨:对方养的这具僵傀,气息看着特别不稳,明明是紫僵,却已经露出了绿僵的习性……
难不成,又要养出一个僵王?这家人的看尸手法实在太邪门,百年前就炼出过一尊僵王。
……
临近深夜,正是禽鸟安静之时,也是春宵禁行之时。
可就算这样,仍旧有一家客栈却还在亮着灯光。
客栈进门就能够看见,一位样貌不俗的少女站在前台后,她泛着困意打了个哈欠。
自打她入职客栈以来就在这儿打夜班,掌柜的说这是为了招待一些特殊的客人。
可过了这么久,她干活的时间大多数都是靠着柜台上的蓝色糖果度过的。
“叮铃铃铃~”客栈的大门被打开,碰撞门顶的铜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这预示着少女这么久以来,接待的第一个客人!
那可是第一个客人!
于是乎少女打气十分精神,把困倦丢到九霄云外,打算用最好的气质去面对客户!
“欢迎入……欸!”正当她说出“欢迎”二字之时,就见门口站着一位看起来约有三四十岁,满脸灰头垢面的男子。
男子正背着一个由黑布裹得紧实的东西,可在灯光的照射下,少女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从黑布中露出的一对白皙的脚掌和一只搭在男人脖间的手臂。
那分明就是一个不过十来岁女孩的四肢,而且女孩的四肢上有明显的血腥和尸斑的痕迹!
这一下把少女吓得不轻,她甚至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夜间行凶的杀人魔,还是专挑那种幼女杀害的!
一想到少女自己也不过十四岁,再次看向对方时,脑海中突然蹦出对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脑子中突然蹦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想法,导致她过度的恐惧,娇弱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待到她反应过来时,那个背着尸体的男人早已来到她的脸前,高大的身体挡住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光灯散发的光。
一股强烈的威压与一道浓厚的腐烂之气,把少女吓得都要哭了出来。
威压如同那时山林中大虫看着她所散发出的威压几乎毫无差距,硬要说的就是这道威压要比大虫的更邪祟一些。
在听到“还有客房吗”的话后,少女身子猛地一激灵,连忙翻开房本迅速翻到最高的那一档,并找到一间比较宽大,设施齐全的空房,连忙哭着喊道:
“左手,四布天字号房!!”
说着她动作迅速的从柜台中掏出账本,说道:“鉴于先生你是本栈开业以来第3888位客人!现已将先生的客房居住费用抵消,祝先生休息舒坦!”
说罢,少女又喊来店小二,给眼前的男子引去天字号房,见那种直逼内心的压迫感散开后,少女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粗气,满脸泪花的慢慢下滑落在地上。
“得……得救了……呜呜呜。”
忽的,少女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她似乎忘了问对方的身份了……
“完蛋……”
那女性的店小二回来后,看到坐在地上生无可恋的少女时,打趣般地说道:
“吆儿姐深藏不露啊,居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夜客的身份,属实佩服。”
吆儿只感觉天黑了,自己还得趁店小二没发现去问一下那个人的身份。一想到那人浑身散发的威压,她的眼角不自觉地流出两道泪痕……
“唉唉唉?吆儿姐第一个招待这么大的夜客,倒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
夜行舟看着定在原地的小僵尸,又看了看对方身上的尸斑,心中本来寻思着这样直接去夜栈说不准能吓到某些人。
索性,他将黑布再次罩住小僵尸,将其背在身后,让其看成一个背着孩童的家伙。
好在他隐隐约约记得这儿是有一块夜栈的,结果等到他进了客栈里,发现掌柜的变成一个约过十五的少女。
他正想买个价格低廉的房屋凑合歇歇脚,没想到这个少女十分激动的给自己免了房费,又连忙安排了天字号房住。
真是个好人啊!
夜行舟把裹着黑布的小僵尸安稳地放下来,又把咯了他一路的长杉木盒放在床上。
他着手拆开黑布后,仍旧保持袭击罗姐动作的小僵尸就站在客房的正中央。
顿时,一个腐臭的气味从小僵尸身上散发开来,连带着整个房间都被其身上散发的阴煞之气填满,可是苦了下一个住这个客房的人,一定会做噩梦吧。
夜行舟一闻便知道,这是小僵尸自身的腐烂气味与乱葬岗那边的气味混在一起了,就显得极其恶心,恼胃。
他虽然知道赶尸前为尸体浴身的方式,但是他面对的是一只真正意义上的僵尸。
不知道如何处理的他,索性打开床上的杉木盒,从中掏出一本名叫《九十九页赶尸小秘诀》的书籍。
这本书出自他爷爷的手笔,他现在学习的控尸术大多数都是从这本书上学的。
在他记忆中里面似乎记载了炼尸之术,胡乱翻了翻还真让他找到了。
其书上记载着饲养尸傀需纯阳精血或是纯阳精气来饲养,这点倒是难倒了他,说到底他还是很怕受伤的,要不是没钱,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走赶尸这条路。“
纯阳精血,精气……?”
夜行舟一脸难为情地抬头看了看额头上贴着符纸的小僵尸,再看了看书上记载的东西。
他黑着脸缓缓地翻动着书页,仿佛时间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得缓慢起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下一页时,他的双眼猛地瞪大,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般!而书上记载的正是:
“夫精液者,人身元阳之精、丹田所藏之至宝也。以饲僵尸,于尸则补阴凝尸、催其进阶、易为驭使。”
接下来的三段文字被一层血迹所掩盖,模糊不清,让人难以辨认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或信息。
“啥玩意?要我拿精液喂这个家伙?”
夜行舟一拍脑门,发觉自己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猛地抬起头来,紧盯着眼前的小僵尸。
尽管他心里清楚这个小家伙本身并非丑陋不堪,但此刻展现在他面前的景象却让人毛骨悚然。
只见那小僵尸的左半边脸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紫色尸斑;它的左臂上竟然还留有一个创口,周围的肌肉都已外翻,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怪物撕咬过一样。
不仅如此,就连阴森可怖的死灰色左臂也几乎完全被大小不一的尸斑所覆盖。
要他对这个丑不拉几的僵尸起兴趣?
甚至从样貌上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娃起兴趣?
开玩笑!
他夜行舟!
这辈子!
就是一辈子不娶妻,孤独终老一辈子!
也不会对这个烂僵尸起兴趣的!
……
吆儿双手抱着一本比半个自己还大的羊皮书,局促不安地站在绣有“四”字的天字号房前,满脸不安地左右看看。
她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鼓励自己:
对方只是一个夜游客,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游客!
最终,在她鼓起勇气后,抬起手准备敲门询问对方的户籍时,眼前的木门却自己打开了。
夜行舟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簇弯曲成钩的呆毛,心中暗自诧异,随即缓缓地低下头去,将目光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借着过道微弱的灯光,他惊讶地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酒店前台那个年轻可爱的小姑娘!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先生你好,那个……我是来问一下先生的姓……名?”
吆儿随意往屋内一瞟,目光不经意顿住,屋内地上散落着几件凌乱衣物,而凳子上,竟端坐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女童!
那女童浑身白皙,微闭着双眼,双手掌微贴在膝盖上,活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偶一般。
她心口骤然一缩,差点忘了呼吸,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脊梁上升,犹如千万根银针在刺穿自己一样。
她视线却不受控地黏在那女娃身上,又怕又忍不住想凑近细看,僵在原地,惊惶与好奇搅成一团。
吆儿的话立马变得不利索了,颤抖着身子说完自己的问题,抱着羊皮书准备记录下来。
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个男人肯定有着什么癖好,要不怎么会对一具尸体感兴趣呢?
而且还是个小女孩!
“如此!如此!肮脏!变态!”
夜行舟瞧这家伙是奔着自己的户籍来的,瞬间就琢磨到刚才那小姑娘没问自己的底细,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塞进了天字号房里,这会儿是过来盘问呀。
他对这事也没啥问题,报了自己的姓名与户籍,并且指出要填在夜客的位置。
吆儿见这个怪男人在给自己纠正,自己身子像风中残叶一般,反而抖得更严重了。
她看着对方较为粗糙的手掌,心里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对方肯定是要杀了自己,然后把尸体用来自慰。
那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她可不想死后体验啊!她看话本里面那俩人都很快活啊!
一盏茶的时间,犹如半个钟头一般煎熬,吆儿填完信息,合上书就准备走。她觉得只要自己快点走,她就享受不到这种冥界服务。
结果没走几步,那个男子又把自己喊住了,她的脚步一顿,浑身冷汗直冒,颤颤巍巍地转头问道:怎么了。
夜行舟笑着问道:能不能送盆水来,我好洗澡。
吆儿脸色一时变得十分难堪,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慌不择舍地答应下来。
她似乎明白对方要干什么了!那就是给屋内的那个女童尸体洗干净!更好的使用!
……
夜行舟眼看对方答应下来,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回到屋内,刚才的一番工作差点给他累倒。
他转过头来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女童,那女童浑身白皙得犹如瓷器一样,除了脸部略有些婴儿肥外,四肢却显得有些纤细。
女童的额头贴着一张泛着黄晕的符纸,左眼角下方有着一滴泪痣,淡红的嘴唇给这副瓷偶添上一份活性。
她的身子看上去较瘦,瞧着便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两侧肋骨隐隐可见,胸前微微隆起的弧度,让她带着几分女童独有的娇柔。
粗略扫过时,肯定会感叹一声,这女童怎么看长相与那只小僵尸相差不大?
实际上,这个犹如玉瓷的女童正是那只小僵尸,夜行舟所指一番工作正是为这只僵尸化尸妆。
尽管这是他干这行以来,自认为化的最美的装扮,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还原这个女童原本的样貌,可是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不管了,他都要累死了,准备收拾收拾想着怎么喂这个小家伙吧。说罢,他把摆在床铺上的腌制粉尘啥的收好放回自己的杉木盒中。
整理好后一边看着书中记载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毫无生气的小僵尸。
他想着,不可能直接做的,且不论他是不是幼女控,就算是他也不会对本质是个腐烂僵尸的家伙动情的……
所以说,他想到个好点子,只不过得确保这家伙不会咬自己……
……
许白诺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香喷喷的,流淌着血水的牛排立在自己脸前。
诱人的香气迎面而来,馋得这小家伙两眼冒光,嘴角流出口水想要上前就咬住对方。
可她刚想动一下,却发现整个人被捆在椅子上无法动弹,自己毫无力气地挣扎,只是让自己徒增烦恼。
她只得看着眼前的牛排在面前扭动,散发肉质缝隙中的咸香,像一个饥渴的吃货一般,乞求给予一滴汁水。
紧接着,这块牛排中下方开始脱皮,一层毫无营养的皮质蜕下,露出原本娇嫩的肉质。
同时,一根略显粗壮的腊肠卷着一团乌黑的龙须面,位于牛排的中下方耷拉下来。
随后,这块牛排掏出一卷报纸立于许白诺的眼前,似乎是在表达让她拿起报纸,卷起牛排大快朵颐起来。
可她被束缚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副模样,她也只能狠狠的摧残着自己的腹部。
牛排晃了晃报纸,似乎在催促着许白诺快点拿下,也不知道是她真的饿了,还是已经饿出幻觉了。
原本那根只是略显粗壮,很贫弱的腊肠竟然变得长粗起来,挺立在牛排下方,其样貌就仿佛过年时灌得大号腊肠般,十分诱人。
这样一来更刺激许白诺的味蕾了,她总想一口塞满那根腊肠并狠狠的咀嚼,让味蕾填满腊肠的咸香气味。
随着牛排旁伸出一节不肥,看着很有嚼劲的火腿,火腿肉包裹住整根腊肠,暗红的腊肠在火腿中来回肠衣开始快速在火腿间来回抽出,遁入,充分的裹满火腿的肉香。
肠衣随之拉伸,其内部的肠肉在许白诺脸前来回跳动,仿佛在挑逗着她的味蕾。
她张开着嘴多想直接咬掉那块肉肠,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地将头往前伸,两对虎牙往前靠都没法碰到那根粗大,布满痕迹的腊肠。
没过片刻,腊肠顶端喷出一股粘稠的酸奶,精准无误地滑入了她的喉间,腊肠抖动又喷出股粘稠的酸奶,撒在她的头顶。
石楠花般的腥咸香味在许白诺的口腔中炸开,喉咙似乎早已忘记如何吞咽,她张着嘴十分狼狈地咽下喉间的酸奶。
在这一刻,更是她的世界中,这股酸奶无疑是最美味的东西。
害怕浪费的她想要把脸上的酸奶一同喝下,可干枯的舌头无法伸出嘴间,无法舔舐脸上的酸奶。
……
忙活一阵终于解决的夜行舟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移开拿着的一本名为《衙门的女儿》的话本,这才看到眼前的小家伙半眯着眼,张着小嘴似乎在展示着什么。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的他多少感觉有点涩情,虽然这个小家伙完全没法做到给出反应,而且也是对这件事毫无感觉的家伙,可是他就是觉得这个样子很涩情。
不对不对,他一想到这个小家伙原本长啥样子,差点再次挺起的小夜行舟颓废下来。
说到底,夜行舟也是母胎单身二十年的家伙,不是说他不想娶媳妇,家中小妹需要他照顾,现在的钱又不好挣,他自己一个人实在是养不过来了。
在回过神来,眼前的小家伙已经把嘴中的纯阳精气喝了下去,多少也有点冷静下来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许白诺从眼里满是肉食的世界变得略显正常了。
她侧着头呆呆的看了看夜行舟,半开着嘴试图舔干净脸上的污秽。
夜行舟一时又想到这个小家伙刚才的样子,心里感觉有点看不下去了,再这么看下去大概率小夜行舟又有力量了。
他连忙换上衣服,测试小家伙真的不会咬人,才给穿上先前的破布衣服。
他的计划是明天自己出去给这家伙买一件寿衣,毕竟人都死在荒郊野岭,自然还没寿衣穿。
这时,门外传来先前那个前台少女的声音,告诉夜行舟水送来了,后者连忙开门去迎。
许白诺站在原地,呆呆地低头看着木质地板,僵硬的双手艰难的搓着身上的破布衣,任由其脸上的污秽下滑。
她听着那个赶尸人离远这才抬起头来,望向站在门口端着水盆的少女,自己的小肚子传来饥饿感,很显然刚才的酸奶她没吃饱。
她很想尝尝这块肉干,毕竟打从她醒来时,就看见这块肉干自己端着配汤,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偷看了半天……
回到屋内的夜行舟,一转头便看见满脸污秽的小家伙,像一只不怕生的小白鹿般,呆呆地盯着自己,仿佛在等着自己下一个命令。
那可爱的小家伙似乎并不在意脸上沾染了多少污垢,只是静静地站着,让那些脏兮兮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从他粉嫩的小脸蛋滑落下来。
夜行舟有那么一刻,居然觉得就这么生活下去也挺好,每天有个呆萌的女儿乖巧地盯着自己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反应过来自己都在想什么,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可能会跟一个随时会吃人的僵尸一起生活啊?
他蹲下身用抹布湿水轻轻擦拭着小僵尸的脸,将其上面的污秽擦去,同时确保普通的水能不能洗去那些胭脂,不正经的他想到要不要给这个小家伙起个名字。
可惜他是个文盲,当年的教育大清洗他没跟过去;本身就没从学堂学到什么的他,还早早辍学去养家。
他思来想去,一直琢磨不透到底起什么好,脑海中不知怎么又想到了小家伙满脸污秽的样子。
先前他把对方捡过来的时候,已经破的不行的布衣上似乎写着其本名,但模糊的只能看得见个“白”字,不知是姓还是名。
恍惚间,他的脑子中突然蹦出来个名字,好奇地抬手去问:
“白糖怎么样?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许白诺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家伙,她虽然忘掉了许多东西,但本能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家伙在给自己起名。
她那腐烂的心脏居然隐隐约约地感觉这个名字很好,甜甜的,她喜欢。
她张了张嘴,发觉出不了声后点了点头以此表达自己的意见。那个家伙眼看给自己取的名字被认可了,一时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
其实这个名字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小家伙被他化妆化得白皙可爱,脸上的污秽看起来像是糖霜,从而取的……
不过,许白诺可不管这么多,她知道自己有名字了,应该不会被丢下了。
她叫“白糖”,很开心的名字……
而夜行舟则是还回水盆打算好好休息,毕竟明天白天得给“白糖”买寿衣,然后准备三天后去找那种草。
言罢,他看着“白糖”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给对方脑门贴了张定身符,就摆弄肢体让其坐在椅子上,确认不会乱动后自己才收拾行头睡觉了。
……
——阴行赶尸录-第一篇:清玲珑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