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壮汉那只大手即将触碰到斗篷布料的一瞬间,白念的心底突然拉响了警报,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猛地攫住了她。
‘如果被这家伙抓住……可能会发生相当不妙的事!’
危机感瞬间战胜了理智。千钧一发之际,白念甚至都没有回头,体内浩瀚如海的星辰魔力本能地流转。
【星幻之体】发动。
下一秒,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出现了。
在红龙壮汉收缩瞳孔的注视下,白念戴着兜帽的头部连同脖颈周围,突然浮现出一层如梦似幻的淡紫色星光。
呼——
壮汉那势在必得的粗暴一抓,就像是穿过了一层虚无缥缈的星尘幻影,毫无阻碍地从白念的头部直穿而过,抓了个空。
“什么鬼?!”
壮汉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自己把自己绊倒。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毫发无损的右手,又看了看前方已经重新凝结出实体的灰色兜帽,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显然,他那并不发达的智力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此时,白念缓缓转过身,那双紫白渐变的眼眸从兜帽的阴影下透射出冰冷至极的光芒。
下一瞬间。
没有吟唱,没有动作,甚至连周围的魔法元素都没有丝毫剧烈的波动。一股属于传奇级星幻龙的【龙威】,以白念为中心,轰然降临!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甲板上炸开。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三米壮汉,就像是背上突然被砸下了一整座大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无形力量死死地碾压在了甲板上。
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以壮汉的身体为中心,甚至向内凹陷出了一个浅浅的深坑。
他四肢大张地趴在地上,浑身的骨骼都在这股威压下痛苦地哀鸣。
白念冷冷地俯视着脚下这只巨大的“红色壁虎”,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也随之消失。
“呃啊啊啊!!!”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壮汉竟然拼尽全力抬起那张憋得紫红的脸,额头上青筋如蚯蚓般暴突。
他死死瞪着白念,眼中没有丝毫对强者的恐惧,反而充满了一如既往的嚣张与愤怒,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声咒骂起来:
“你这个肮脏的下贱胚子!杂种!你对我做了什么?!”
微风吹过甲板,带来一丝尴尬的死寂。
白念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脚下这个脸贴着地板还在疯狂叫嚣的家伙,彻底无语了。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明明在力量层面上已经被碾压得毫无反抗之力了,明明连爬都爬不起来了,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继续挑衅一个随时能捏死他的人?
红龙族的智商平均线难道都已经跌破地表了吗?
还是说,纯血的优越感已经把他的脑神经全给堵死了?
白念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因为他而生气的行为,简直就像是在和一个重度智障较劲,十分掉价。
“低贱的杂种!识相的现在立刻让老子起来!”
被死死按在地板上的红龙壮汉面部肌肉扭曲着,脖子上青筋暴起,每一次喘息都带出刺鼻的焦糊气味。
他死死瞪着眼前的灰色下摆,叫嚣声粗暴而尖锐:
“现在给老子跪下,然后磕头认错!要是让伊泽尔大人知道你敢在飞艇上对我动手,你今天别想活着走下甲板!还有伊欧大人!那可是一位传奇白龙!他的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一百次!”
白念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伊泽尔是谁?伊欧又是哪位?’
这些全然陌生的名字在她脑子里掠过,连一丝微澜都没能激起。这种打输了就搬后台出来吓人的戏码,毫无新意,且极度低劣。
比起耳边这只嗡嗡作响的苍蝇,白念此刻的心思完全被另一件事勾了过去。
刚才,就在这蠢货张开那只脏手、不管不顾地朝她头顶抓来的前一瞬,她的脊背上莫名炸开了一股冰冷的恶寒。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战斗直觉,而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极其强烈的危机预警。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鹿感知到了悬在喉咙顶上的利爪,下意识地想要拔腿逃跑。
白念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臂,绕过宽大的灰布兜帽,将指尖顺着兜帽边缘滑了进去。
冰凉的指腹精准地搭在了头顶那对暗紫色的晶簇龙角上。
坚硬、冷冽,触感极其清晰,表面有着如同精心打磨过的宝石切面,带着轻微的棱角感。
她试着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角尖,又稍微施加了一点力道捏了捏。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疼痛,没有瘙痒,也没有任何奇怪的生理悸动,就跟摸自己的指甲盖或者头发没什么两样,纯粹是一块挂在头顶的硬质结构。
白念微微拧起秀气的眉头,眼珠轻轨般微转,思维迅速向后翻索。
从星落雪境完成试炼到现在,她无数次枕着各种材质的枕头入睡,平日里穿脱这件粗糙的灰色旅行斗篷时,兜帽内里的布料也少不了与角尖产生摩擦;至于她自己,独处发呆或者洗澡时,也随手抚摸过这对全新的角。
对这些无生命的死物,以及对她自己的触碰,龙角从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
白念的指尖顺着晶簇的纹理缓缓下滑,定格在龙角与头皮连接的基路部位。
难道……是不能被除自己以外的“活物”碰到?或者说,是不能被带有“意图”的生物触碰?
‘被碰到了,会发生什么?如果刚才没有发动虚化,真的任由这家伙的手抓住了自己的龙角……到底会发生什么?’
算了,既然此刻凭空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白念也懒得再在这件事上继续钻牛角尖。
她向来不是个喜欢自寻烦恼的人,等到了天帷,顺利找到了丝洛薇,到时候让对方亲手碰一下测试看看,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至于眼前这个还趴在地板上疯狂叫嚣、满嘴喷粪的家伙……
白念微微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冷冷瞟了他一眼。
对于现在的白念来说,如果自己的【龙威】完全放开,足以覆盖整艘飞艇。
而要死死按住眼前这个不过才二十多级的红龙蠢货,对她而言甚至连分神都算不上。
既然他这么喜欢嘴硬,那就让他在这冰凉的地板上多趴一会儿,好好用脑子清醒清醒。
想通了这一切,白念连半个字都懒得再多说。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重新将双手插回宽大的旅行斗篷口袋里,果断地转过身去。
带有淡紫色渐变的发梢在斗篷边缘轻巧地划过一道弧线,白念迈开轻盈无声的脚步,径直朝船舱入口的大门走去,只给整座外围甲板留下一道纤细清冷的灰色背影。
“该死的杂种!你给我站住!你以为跑得了吗?!”
身后,红龙壮汉的咆哮声依然像打雷一样轰轰作响,夹杂着因极度愤怒和屈辱而产生的喘息声。
他那张原本就粗犷的面孔此刻因为死死贴着地板而挤压得有些变形,双眼充血瞪得老大,额角青筋暴起。
他试图催动体内那股属于纯血红龙的烈焰斗气,想要硬生生撑起庞大的躯体。
然而,笼罩在身上的那股威压犹如沉重无匹的天外陨铁,精准地制约着他全身每一根骨骼与肌肉。
任凭他如何挣扎咆哮,除了将甲板蹭出一阵阵摩擦声外,整个人依然像是一张死死粘在地面上的烙饼,连抬起半寸肩膀都做不到。
白念踏入了船舱走廊,厚重的魔导门在她离去后自动缓缓合拢,将甲板上那声嘶力竭的叫骂与咆哮彻底阻隔在外。
走廊里铺着柔软厚实的绯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两侧壁灯散发着柔和温馨的暖光。感受着这股宁静,白念长舒了一口气。
与其在外面和傻子生闷气,倒不如回房间继续研究天帷的地图,顺便好好规划一下到了天帷之后的行程。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飞艇宽阔的金属甲板上。原本用来供贵客们观赏云海的区域,此刻却围聚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乘客。
人群的中央,那名身高将近三米的红龙壮汉依然趴在地板上。
他的脸被死死地挤压在甲板上,原本嚣张的咒骂声早就因为长时间的体力消耗而变成了微弱的粗气。
几名热心的兽人佣兵和人类商人正围在他身边,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
“一、二、三,起!”
两名肌肉虬结的兽人分别抓住红龙壮汉的左右胳膊,猛地向上一拔。
然而,壮汉沉重的身躯就像是在甲板上生了根、又或者是和整艘飞艇浇铸在了一起似的,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两个拔人的兽人因为用力过猛,一屁股跌坐在地。
“邪了门了……”兽人佣兵揉着肩膀,满脸见鬼的表情,“这家伙看着也就两三百斤,怎么重得像座山一样?”
由于白念的【龙威】是极其精准的定向压制,周围的人根本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波动。
在旁观者的视角里,完全是这名纯血红龙自己死死地扒着地板不肯起来。
“喂,你说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这还看不出来吗?这绝对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苦修!”一个穿着华丽、戴着单片眼镜的精灵学者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们看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看他那紧紧贴合地面的虔诚姿态……这简直就是一门绝妙的‘人体地毯艺术’!”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来是行为艺术啊!龙族现在流行这个了吗?”
几名衣着光鲜的贵族少女嘻嘻哈哈地凑上前,从精致的空间储物袋里掏出了留影石。
伴随着几阵微弱的魔力闪光,红龙壮汉那屈辱而扭曲的“地毯睡姿”,被全方位、无死角地刻录进了晶石之中。
“别拍了!你们这群低贱的……唔!”壮汉试图抬头怒吼,但那股无形的灵魂重压立刻加剧,把他的下巴重新重重地砸回了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而在距离甲板不远处的船舱中层。
白念正静静地站在自己单间的舷窗后,将窗帘挑开了一条隐秘的缝隙。
看着外面那堪比马戏团表演的滑稽场面,她那张苍白清冷的脸上,此刻却憋笑憋得有些发酸。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唇,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破坏了自己高冷沉稳的人设。
‘噗……这群人是有多无聊啊,不过这家伙也真是活该,二十多级也敢这么嚣张,既然他那么喜欢躺着,那就让他多躺几天好了。’
以白念如今传奇级的实力,分出一丝微弱的魔力来维持针对单一目标的【龙威】压制,消耗的魔力甚至还赶不上她自身恢复的速度,就当是给这个嘴臭的家伙一点小小的社会性死亡教训。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艘巨大的飞艇依旧平稳地航行在茫茫云海之上。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航程里,甲板上的“红龙地毯”彻底成了这艘飞艇上最著名的靓丽风景线。
每天都有无聊的乘客去参观打卡,甚至有人开始在他身边摆放一些零钱铜板,权当是打赏这门高难度的“行为艺术”。
而始作俑者白念,则心安理得地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
除了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戴好兜帽出去透个气,她几乎寸步不离船舱,专心思考接下来的安排,偶尔还会在梦里被那一万金币的巨额债务吓醒,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直到视线的尽头,那座悬浮在天际、被巨大魔法结界笼罩的宏伟浮空岛,终于穿破云层,出现在了白念的眼前。
巨型飞艇稳稳靠拢在铺设着厚重石板的悬空码头旁,白念随着稀疏的人流走下舷梯,当踩上那片沉稳坚实的土地时,脚下传来的厚重感才让她的心神微微落定。
这里就是天帷。
白念低着头,混杂在下船的商旅与佣兵之间缓缓前行,脑海中则在飞速运转,盘梳着关于这座传说之岛的情报。
作为龙族领地的绝对核心,天帷并不是一座单纯的浮空岛屿,其辽阔的土地面积与庞大的地脉支撑,足以与一个大型国家相媲美,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浮空国家。
而在这片极其广袤的领土之上,整个天帷被割据为数个庞大区域,分别由金龙、白龙、红龙、蓝龙以及绿龙这五大纯血龙族王室所掌控与统治。
根据此前获取的情报,白龙王室掌控着天帷极为辽阔的北部。
而她此刻所降落的这座庞大空中港口,正好坐落于天帷的西北边缘,恰好处于白龙族与绿龙族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
就在她沿着港口的石板大道向内陆延伸的方向踱步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远方街道尽头一栋造型独特的建筑物。
那栋建筑耸立在喧嚣的市集旁,门楣上赫然挂着冒险者工会的标志。
看到那熟悉的徽记,白念的嘴角隐蔽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诧异。
‘这冒险者工会背后的掌控者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啊?手腕居然能通天到这种地步,连这群用屁股思考、傲慢得鼻孔朝天纯血龙族都能说服?’
白念一边维持着清冷孤高的步调向前走着,内心却早已吐槽开了。既然这里也设立了冒险者工会,那么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许多。
与其在这茫茫无际的天帷上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寻找丝洛薇,倒不如让他们来找自己。
她暂时打算就正常以S级冒险者“幻星”的身份在天帷活动。
在天风岛时,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那张S级铭牌的分量。
白念非常确信,哪怕是在天帷,一位新出现的S级冒险者也绝对会立刻引起各方势力的密切关注。
只要那些势力稍微去调查一下,或者她在执行任务时不可避免地展露一丝气息,那他们就不难发现自己隐藏在斗篷下的真实身份。
一旦她星幻龙的身份暴露,绝对会引起难以想象的轰动。
无论是掌控这片区域的白龙和绿龙王室,还是其他纯血王族,他们肯定都会坐不住,想尽一切办法、主动派人来和她接触。
至于危险,丝洛薇以前在圣辉城的时候告诉过她,龙族目前一共有7位半神级别的至强者。
天帷虽然龙族领地是中心,但那些半神总不可能全都扎堆待在天帷吧?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刚露面的星幻龙就出动来围剿她吧?
更何况,星幻龙和地面上的龙族并不是什么不死不休的敌人。
相反,对于这些纯血龙族来说,星幻龙更像是一种的神话传说,他们拉拢、研究自己的概率,远远大于直接对自己下死手。
‘只要半神不亲自下场,我现在的实力足够自保了。’
理清了思路,白念感觉连日来宅在飞艇船舱里积压的沉闷感都消散了不少。她抬起头,目光锁定了街道尽头那座冒险者工会。
她拉了拉兜帽,将那一抹淡紫色的发梢重新塞回领口深处,步伐平稳而坚定地朝着工会的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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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帷的夜风比地面上要冷冽得多,刺骨的寒意夹杂着高空特有的稀薄水汽,呼啸着掠过鳞次栉比的尖顶建筑。
距离白念作为S级冒险者“幻星”在天帷港口正式亮相,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白念独自坐在旅馆陡峭的屋顶脊瓦上。她将灰色的旅行斗篷稍微敞开了一些,拉下了兜帽,任由那头淡紫色渐变的长发在夜风中凌乱地飞舞。
静谧的夜色中,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突然在她的头顶上方泛起涟漪。
白念心头一动,那双紫白渐变的双眸微微向上翻起。只见在她那对暗紫色的晶簇龙角附近,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点萤火虫般的光芒。
那光芒在一团极小的星雾中缓缓流转、固化,最终化作了一枚仅有米粒大小、散发着柔和且深邃星光的菱形晶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白念伸出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微小的晶体从半空中摘了下来。
晶体触手微凉,硬度极高,内部仿佛封存着一整片微缩的璀璨星河。
哪怕是白念这种对魔法材料一知半解的新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那种区别于普通元素魔力的玄奥能量。
‘这玩意……就是那个能在黑市上卖出天价的星尘晶?’
白念将这粒小得可怜的晶体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晶体的切面折射着天空的月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在短暂的惊奇过后,白念那颗原本因为终于产出高价值货币而隐隐有些激动的心,瞬间被现实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距离她完成试炼进化为星幻龙直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
白念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回想起了在离开星落雪境之前,自己毫不犹豫地答应给琳一百枚星尘晶的豪言壮语。
当时她对星尘晶一无所知,还以为这东西就像掉头发或者剪指甲一样,随便搓一搓就能掉下来一把。
‘四个多月生成一个……要凑齐一百枚给琳,就需要四百个月……也就是三十多年!还有那个天风岛领主巴赫拉姆,日后有产出也要分他一点……’
白念将那粒星尘晶死死地攥在掌心里,忍不住长长地感叹出声。她那清冷高傲的人设在此刻险些破功,精致的脸颊上写满了打工人的生无可恋。
对于寿命动辄以千年计算的传奇级龙族来说,三十多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但对于灵魂本质上还是个人类的白念来说,这简直就是无期徒刑。
屋顶的夜风依旧呼啸,白念将那枚米粒大小的星尘晶夹在两根指尖之间,试着运转体内那属于星幻龙的魔力,与晶体进行微弱的触碰。
嗡——
就在她的魔力接触到晶体的瞬间,那枚原本沉寂的米粒晶体突然迸发出极其柔和的紫白色光晕。
一道精纯至极的星辰之力顺着她的指尖瞬间逆流而上,直接汇入了自己的魔力源泉之中。
白念的身形微微一震,紫白渐变的双眸中掠过一抹惊异。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如果自己完全吸收这枚星尘晶,大概可以恢复自己百分之十的魔力。
‘这一小粒……就能恢复我大约一成的总魔力量?!’
白念倒吸了一口凉气,捏着星尘晶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对于其他种族的来说,星尘晶或许只是一种顶级的魔法材料;但对于作为星幻龙本尊的她而言,这东西的价值完全上升到了另一个战略层面,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结晶,这是可以瞬间补充魔力的专属“蓝瓶”!
白念低下头,重新端详着掌心里这枚散发着幽蓝光晕的小东西,精致的小脸上原本生无可恋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务实且理智的冷酷。
‘欠琳那个老女人的一百块星尘晶?答应巴赫拉姆分他一点?开什么玩笑!他们又不知道星尘晶的具体产出周期,我自己先存一点再说。’
白念在心里果断地下了决定。
无论如何,自己至少要积攒下一批足够应对高强度战斗的星尘晶作为战略储备,确保随时有底牌可调动,再去考虑琳和巴赫拉姆的要求。
她重新将灰色的兜帽拉低,踩着轻盈无声的脚步,从旅馆陡峭的瓦片屋顶上一跃而下,顺着窗户回到了房间内。
清晨的天帷,阳光穿透了稀薄的云层,将宏伟的浮空岛屿镀上了一层冷硬的浅金色。
将那枚珍贵的星尘晶收好后,白念昨夜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她便像往常一样,穿过已经开始忙碌的街区,来到了冒险者工会的分会大厅。
大厅里弥漫着劣质麦酒、廉价烟草以及各种附庸种族混杂的汗水味。
白念依旧披着那件宽大的灰色旅行斗篷,兜帽将容貌和惹眼的龙角遮掩得严严实实。
她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在角落里随便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佣兵,落在了不远处的委托公告板上。
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钉着的羊皮纸,斗篷下的白念没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
回想起一个月前,自己满怀期待地踏入天帷的冒险者工会时,可谓是踌躇满志。
她原本打算在天帷的工会里接几个惊天动地的S级委托,好好大展身手一番,顺便将自己名声打出去。
结果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委托栏上的,全都是清一色的采摘魔法草药、清理下水道的史莱姆、或是护送商队物资的任务。
别说S级委托了,她甚至在任务板上站了足足半个小时,连个正经的A级战斗委托都没看到几个。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可是天帷,是整个龙族领地中心,本身就高高地悬浮在天上,外围还有着龙神结界保护。
在这种安保级别拉满的地方,附近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不知死活的强大魔物生存?
就算真的有不长眼的魔物冒出头,估计还没等工会发布悬赏,就已经被那些强大龙族给撕碎了。
所以,在这座属于龙族的绝对堡垒里,冒险者工会的职能被严重边缘化了。
它根本不需要一群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去对抗魔物,它只需要一群能够处理龙族不愿意屈尊去做的“脏活累活”的高级清洁工和跑腿员。
其实,要是换作平时,白念自己是完全不介意去做这些委托的。
尤其是掏下水道清理史莱姆这种事,遥想当年在灰木镇当清道夫的那半年,她可是积累了极其丰富的心得和高超的技巧,真要干起来绝对得心应手,而且性价比极高。
但现在情况不同,她来天帷目的是为了引起那些高高在上的龙族王室的注意,从而借此去寻找丝洛薇。
试想一下,如果那些纯血龙族的探子发现,一个传闻中极度神秘的S级强者,每天在天帷的下水道里和史莱姆搏斗,或者在郊外撅着屁股采草药……那她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逼格瞬间就会碎一地。
为了维持住自己身为传奇强者的逼格与高冷形象,白念这一个月仅仅只接了一个位于天帷边缘、清理高塔周围筑巢的雷鸟的A级任务。
其他时间都像个雕塑一样坐在工会里装深沉。
其实,她并非完全没有引起波澜。一个月前,当化名为“幻星”的她,将S级冒险者铭牌拍在桌面上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按照白念最初的剧本,一个查不到背景、实力深不可测的S级强者突然空降天帷,这片区域的纯血龙族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们理应立刻派人来调查、试探,甚至直接抛出橄榄枝。
然而,现实的骨感狠狠地挫败了她的计划。
过去这么久了,除了偶尔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低阶佣兵想来套近乎被她的冷眼吓退之外,竟然连一个像样的大人物都没有出现过。
‘是不是我太高看自己了?或许,我应该想一些其他的办法了。’
白念在心底暗自咬了咬牙,宽大斗篷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她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白念微垂着紫白渐变的眼眸,脑海中开始思考。
也许可以故意接一个任务,在天帷制造一点不过分但足够引人注目的魔力波动?
又或者,直接曝光自己星幻龙的身份?
就在她认真思考时,工会大厅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名全身都披着厚重黑色斗篷的神秘人,走进了充斥着汗臭与劣质酒精味的工会大厅。那件斗篷的材质极佳,甚至能隐约隔绝精神力的探测。
神秘人的步伐极其沉稳,他完全无视了墙上那挂满杂役委托的公告板,在大厅中央略作停顿,兜帽阴影下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角落里。
紧接着,他改变了方向,径直向白念所在的偏僻角落大步走来。最终,神秘人在白念那张略显破旧的木桌前停下了脚步。
沉重的橡木椅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裹在深黑色斗篷里的神秘人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在白念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一名亚龙人侍女战战兢兢地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廉价果酒,放下后便如蒙大赦般迅速逃离了这张桌子。
神秘人连看都没看那杯饮料一眼,宽大的兜帽微微抬起,隐藏在阴影中的视线径直锁定了对面的白念。
“幻星小姐,冒昧打扰。”
神秘人的声音经过了某种伪装,听起来沙哑且雌雄莫辨。对方刻意将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清:
“请原谅我无法在此处向您亮明身份……我来找您,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和您商量一下。”
灰色的旅行斗篷下,白念那双紫白渐变的眼眸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然而,在这副完美的高冷皮囊之下,白念的大脑却在瞬间以超高转速运转起来。
‘商量事情?不敢亮明身份?好家伙,敢在天帷纯血龙族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地下接头,来头不小啊。’
虽然内心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但白念的面部肌肉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瘫痪状态。她微微启唇,声音平静:
“什么事。”
神秘人微微侧过头,兜帽下的目光隐蔽地扫过大厅里那些看似正在喝酒、实则暗中竖起耳朵的佣兵们,随后再次压低了嗓音:
“这里人多眼杂,十分不便。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幻星小姐能在明天下午,去内城区边缘的一处偏僻小巷见一面。”
伴随着沙哑的低语,一块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不规则魔石被悄无声息地推到了木桌中央。
“这块魔石是进入那条小巷隐藏结界的钥匙,届时自然我会向您说明一切。”
白念的目光仅仅在那块魔石上停留了半秒。
凭借着她对魔力流动的敏锐直觉,她立刻捕捉到了魔石内部铭刻着极为精密的符文。
这绝不是外围那些低阶冒险者能够拿得出来的东西,对方的诚意与财力可见一斑。
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展现出任何多余的探究欲。白念只是极其轻微地下压了一下精致的下巴,算作应允。
见白念接下了邀请,神秘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对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站起身,将那杯一口未动的果酒留在了桌上,转身重新汇入了工会大厅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很快便消失在了沉重的大门外。
她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对面木桌上那杯被神秘人一口未动、甚至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果酒上。
‘这家伙点都点了,居然一口都没喝?……反正不要钱,不喝白不喝。’
白念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端起了酒杯,将杯沿凑到唇边,十分豪迈地一饮而尽——
然而,酒液刚一入口,白念整个人就彻底僵住了。
刺鼻辛辣的酒劲在口腔里瞬间炸开,一路顺着食道熊熊燃烧直冲胃部,滚烫的灼烧感让白念眼眶一红,眼泪差点当场飚了出来。
‘咳……这特么是什么玩意?!’
极度上头的烈酒让白念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舌头被辣得完全失去知觉,喉咙里仿佛揣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甚至差点一口将酒液喷出来,一句粗口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白念死死咬住下唇,面部肌肉僵硬到了极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比刚才还要可怕三分的冰冷杀气。
在周围佣兵们眼中,这位神秘的S级强者只是风轻云淡地干了一杯烈酒,随后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凌厉冷酷,气场强得令人发窒。
白念在内心疯狂咆哮,表面上却极其自然地放下空酒杯,起身拉了拉兜帽,踩着冰冷僵硬的步伐离开了工会。
次日下午,高空的寒风呼啸着刮过天帷繁华的街道。
白念披着那件灰色旅行斗篷,准时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这里远离了主干道的喧嚣,狭窄的巷道两侧堆放着废弃的木箱。白念刚踏入巷子没几步,空气中隐隐传来的魔力褶皱便引起了她的警觉。
她没有任何犹豫,伸手从腰间的储物水晶里取出了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深蓝色空间魔石。
当魔石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其表面铭刻的精密符文立刻绽放出幽蓝色的微光。
面前的砖墙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阵阵涟漪,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魔力爆鸣,隐藏结界自动向两侧退开,撕裂出了一道刚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长缝隙。
白念压低兜帽,闪身跨入了缝隙之中。
结界内并不是想象中的昏暗巷道,而是一间小型石室。石室地面上用昂贵的秘银粉末绘制着一座极其精密的小型跨空间传送阵。
白念走上前,将手中的深蓝色空间魔石精准地塞入了传送阵中央的阵眼凹槽内。
嗡——!
魔石嵌入的瞬间,整座传送阵爆发出一阵炽烈的蓝色光芒,庞大的空间魔力将白念包裹在内。
短暂的失重与视线扭曲之后,周围的石壁瞬间褪去。
当白念重新踏实地面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间布置得极为奢华典雅的密室房间内。
脚下铺着柔软厚重的绯红色天鹅绒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而在房间偏角的靠背沙发上,正静静地坐着一个披着黑色厚重斗篷的人影,正是昨天在工会与她接头的那位神秘人。
感知到传送阵的魔力波动,神秘人缓缓站起身来。
在白念戒备而冷冽的注视下,对方抬起修长纤细的手掌,轻轻抓住兜帽边缘,将其顺势放了下来。
兜帽滑落,露出了一张令人惊叹的面容。
那是一位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五官如神明雕琢般极为英俊绝伦,一头如璀璨烈阳般耀眼的金发铺散在肩头。
而最为瞩目的,则是他前额上方两侧缓缓延伸而出、宛如纯金铸造而成的黄金龙角!
金龙族!
龙族内部最为至高无上、统领所有龙种的至高龙族!
即便白念早已猜到对方背景不凡,但在亲眼看到那对象征着至高血脉的金龙角时,内心依然禁不住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波澜。
金发少年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那双如熔融黄金般璀璨的眼眸清澈而真挚。
他向白念微微弯腰,行了一个优雅无缺的龙族古典贵族礼节:
“幻星小姐,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奥利瑞安,非常感谢您能给予我这份信任,准时赴约。”
面对眼前这位姿态优雅、血脉高贵的金龙少年,白念灰袍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攥紧了衣角。
‘别慌,稳住,气势不能输,少说少错。’
白念没有回礼,只是将身体站得笔直,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带一丝温度地直切主题:
“奥利瑞安阁下,费这么大功夫用高阶空间魔石把我弄到这里来,你找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面对这几乎称得上是傲慢的态度,奥利瑞安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愠怒。他那双熔融黄金般的眼眸中反而闪过一丝赞赏。
“幻星小姐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雷厉风行,不拘小节。”奥利瑞安微笑着直起身,理了理身上漆黑的斗篷,“我找您,自然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相商。不过这里并不是谈论好地方。”
他转过身,走向密室尽头的木门,“请随我来,我要带您去一个地方,我们边走边说。”
随着奥利瑞安的手掌贴上门扉,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魔力运转声,木门无声地向外滑开。
门外是一条幽长而宽敞的走廊。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魔法灯,脚下铺着吸音的厚重地毯,整条走廊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这里显然是某处被重重结界保护的地下堡垒。
白念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奥利瑞安的身后。
走在前面的奥利瑞安步伐从容,在静谧的走廊中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幻星小姐,您有没有听说过‘同翼会’这个名字?”
白念的眼神微微闪烁。
‘同翼会?那是什么?’
她在脑海中迅速搜刮了一遍在酒馆和工会听到的所有情报,确认一无所获后,用一贯冷淡的语调回答了三个字:
“没听过。”
奥利瑞安并没有因为这个简短的否定而停下脚步,他的声音在幽长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没听过也很正常,毕竟在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个环境里,它是一个绝对的禁忌。那么……换一个问题。”
金龙少年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白念,“幻星小姐,您是如何看待‘血阶法’的?”
听到这三个字,白念面具般冰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澜。
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遥远的圣辉城郊外。在那个燃烧的篝火旁,丝洛薇曾用苦涩而无奈的语气向她科普过这个名词。
“血阶法……那是龙族绝对的铁律。它规定了从绿龙、蓝龙到红龙、白龙,再到金龙的绝对阶级。上位血脉对下位血脉拥有着不可违逆的统治权。它维系了龙族数千年的强盛,但也让无数底层的同族永远看不到希望……”
丝洛薇的话语犹在耳畔。
白念很清楚,这是一个极其敏感且危险的政治话题。
作为一条刚刚踏入龙族领地、连常识都没补全的黑户星幻龙,在这种时候发表任何具有倾向性的言论,都可能万劫不复。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白念微微抬起下巴,将关于丝洛薇的回忆重新封存。她用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口吻,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不做评价。”
走在前面的奥利瑞安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没有嘲弄,反而带着一丝了然与期待。
“不做评价吗……有时候,不评价本身,就是一种非常明确的态度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幽长的地下走廊,最终停在了尽头一扇雕刻着古典龙纹的漆黑重门前。
奥利瑞安抬起手,掌心贴合门锁微一用力,沉重的门扉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推开。
门后是一间布置得极为肃穆的会议室。
长条形的圆桌摆在中央,几盏暖黄色的魔导壁灯将室内照得明暗交错。
门刚推开一道缝隙,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脚步声便风风火火地迎了上来。
“老哥,你来的真慢!那个星幻龙来了吗?”
话音未落,一个扎着活力双马尾的金发少女便冒出了头。
她拥有着与奥利瑞安相似的精致五官,一双湛金色的眼眸神采奕奕,头顶上方同样赫然生长着一对小巧而光泽流转的黄金龙角。
面对自家妹妹的风风火火,奥利瑞安脸上的严谨淡去,露出一丝宠溺而柔和的微笑。他轻轻按住金发少女的肩膀,温声安抚道:
“她来了。奥莉薇娅,冷静一点,先说正事。”
说话间,奥利瑞安微笑着侧过身子,让出了身后的通道,抬手示意白念入内。
白念保持着习惯性的戒备,压低兜帽迈步跨进了会议室。灰色的斗篷下,她那双紫白渐变的眼眸冷冰冰地扫过室内。
除了刚迎上来的金龙少女奥莉薇娅,以及带路的奥利瑞安之外,长桌旁还坐着另外两位发色各异的少女。
然而,当白念的余光无意间掠过靠墙角落的那个位置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在那暗淡的灯光下,安静地坐着一位身披暗色披风的银发少女。
那熟悉而绝美的轮廓、如同月华般清冷的银发,瞬间击碎了白念维持的冷酷表情。
“丝洛薇?!”
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呼脱口而出,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这声呼唤,角落里的银发少女身形微微一震。
她有些疑惑地侧过头来,那双如水晶般剔透的眼眸带着戒备与茫然,直直落在面前这个裹在灰色斗篷里的白念身上。
白念再也顾不上什么高冷强者的人设,更顾不上另外三人异样的目光。她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把抓住兜帽的边缘,顺势向后拉了下来!
宽大的兜帽滑落至肩头,柔顺长发倾泻而出,原本纯白的发丝末梢染着一抹优雅的淡紫色渐变,头顶上方两侧,一对暗紫色晶簇状的精致龙角在灯光下泛着幽微迷幻的光泽,紫白渐变的眼眸里闪烁着久别重逢的真挚与震颤。
“白念?!”
丝洛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身,原本冷漠的面容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虽然经历试炼与进化后,白念的外貌发生了不少奇妙的改变,但对于曾与她一同经历生死激战的丝洛薇而言,那张小巧精致的脸蛋与熟悉的气息,绝不会认错!
安静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滞了数秒。
白念是真的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在离开圣灵族领地、横跨大半个东部群山与天帷港口之后,竟然会在这个隐秘的地下堡垒里,以这样一种毫无防备的方式与丝洛薇重逢。
“白念?不是‘幻星’吗?”
站在一旁的奥利瑞安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那双熔融黄金般的眼眸在白念与丝洛薇之间来回打量,嘴角的温和微笑微微收拢,带着几分探究与疑惑,“你们两位……之前就认识了?”
未等白念开口解释,角落里的丝洛薇已经朝前迈出了一步。
她那清冷的目光在白念身上的暗紫色龙角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过身,向奥利瑞安极其笃定地开口:
“我在圣辉城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她了。”
丝洛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而冷冽,没有任何犹豫和动摇,“我可以向你担保,白念是绝对的自己人,她的立场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番斩钉截铁的保证,奥利瑞安眼中的戒备与古怪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嘴角再次挂上了那抹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既然丝洛薇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奥利瑞安笑着摇了摇头,向白念微微欠身,“抱歉,白念小姐——或者说幻星小姐,事关同翼会的安危,我刚才不得不保持必要的警惕。不过既然你是丝洛薇旧识,那我们之间最基础的信任就已经建立了。”
既然有了丝洛薇的亲口担保,奥利瑞安那原本深藏在温和表象下的一丝审视终于彻底消散。
他轻松地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决定省去原计划中那些弯弯绕绕、用来互相试探底细的繁琐废话了。
“既然如此,我们便重新认识一下吧。”
奥利瑞安对白念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褪去了先前的防备,多了一份属于上位者的坦然与真诚。
他站直了身体,右手轻轻抚在胸前,行了一个完美的龙族古礼:
“正式做一次自我介绍。我是金龙王室第一王子,奥利瑞安。”
说罢,他自然地侧过身,目光投向了身边那位扎着双马尾、正用好奇目光打量着白念暗紫色龙角的金发少女。
“这位是我的亲生妹妹,金龙王室的‘日冕公主’,奥莉薇娅。”
“你好呀!幻星……不对,白念!”奥莉薇娅元气满满地冲白念挥了挥手,两只小巧的金色龙角在灯光下晃了晃。
奥利瑞安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将手引向了长桌角落里的银发少女。
虽然刚才已经明确了白念与她的旧相识关系,但出于会议的正式与礼节,他还是温声介绍道:
“这位,想必不需要我过多赘述了,白龙王室的‘银翼公主’,丝洛薇。”
丝洛薇坐在原位,对着白念轻轻点了点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仿佛在无声地安抚白念不要紧张。
接着,奥利瑞安的视线落在了长桌另一侧。
那里坐着最后一位尚未开口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如深海般纯粹的蓝色长发,额头两侧生着一对晶莹剔透的湛蓝色龙角,正用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桌上的羽毛笔。
“至于这位……”奥利瑞安介绍道,“是蓝龙王室的‘雷耀公主’,瑟兰娅。”
听到自己的名字,蓝发少女瑟兰娅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白念一眼,算是打过了招呼。
介绍完在场的所有人后,奥利瑞安轻轻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略带惋惜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其实,同翼会的核心成员还有一位,是来自绿龙王室的那位‘翡翠公主’。但很可惜,她因为一些原因,没办法亲自到场。”
宽敞肃穆的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此时此刻的白念,依旧保持着兜帽脱下、双手垂在身侧的站立姿势。
那张精致苍白的小脸上面无表情,紫白渐变的眼眸如同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坚冰,整个人散发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然而,在这副外表之下,白念的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家伙!全是王族啊!我怎么莫名其妙就被拉进了这种顶配局里。稳住,绝对不能露出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表情,我可是高冷的传奇强者,不管面前坐的是谁,面瘫就对了!’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几个有着某种政治诉求的地下结社成员,谁能想到,这间不起眼的地下密室里,竟然全是纯血龙族的最核心王室继承人!
白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将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强行镇压在绝对的理智之下。既然丝洛薇也在这里,便不能退缩。
她微微抬起小巧的下巴,目光越过长桌,冷冷地锁定了坐在主位的金龙王子,声音平静:
“聚集了四大纯血王室的继承人。奥利瑞安阁下,直接说吧,你们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面对白念这近乎质问的冷厉态度,一旁的蓝龙公主瑟兰娅停下了转动羽毛笔的动作,挑了挑眉。
而奥利瑞安却并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他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中透着一种跨越时代的沉重感。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幻星小姐,请容许我先为您回顾一段可能已经被许多同族刻意遗忘的历史。”
奥利瑞安双手交叉,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悠远的光芒:
“在很久之前,龙族是何等的伟大……那时候,我们有着三位真神的存在。无论大地、天空还是天宇之上,都留下了我们先祖的足迹。那时还没有所谓的‘血阶法’,无论纯血龙还是混血龙,都在这片大地上和睦相处。”
白念面无表情地听着,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却微微一紧。
‘三位真神?没有血阶法?原来龙族还有过这种好日子。’
“直到有一天,黑龙之神‘暗之主’堕落了。”奥利瑞安的语气变得低沉,仿佛在念诵一首古老的挽歌。
“祂企图统治整个艾尔德林,并傲慢地宣称以黑龙为尊。那场席卷世界的大战爆发了。最后,以‘暗之主’的陨落、残存的黑龙一族逃亡南大陆作为收场。”
金龙少年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公主,“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中,除了黑龙之外的五大纯血龙族牺牲最多,但立下的功绩也最高。我们受到了整个艾尔德林的尊敬……但很可惜,也是自那时起,龙族之中开始产生了‘阶级划分’的最初雏形。”
角落里的丝洛薇垂下了眼眸,银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神情;奥莉薇娅也收起了先前的元气,安静地托着腮。
“之后又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奥利瑞安继续说道,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白念头顶那对暗紫色的晶簇龙角上。
“某一天,也许是‘星之主’和‘天之主’产生了某种不可调和的分歧。最终,‘星之主’带领着星幻龙一族彻底迁徙到了天宇。”
听到这里,白念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但她极好地控制住了面部肌肉,只是微微眯起了紫白渐变的眼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原来星幻龙是这么跑去天上的……难怪巴赫拉姆那老头说古籍里找不到多少记载。’
“也是在那之后,‘血阶法’被正式颁布。”奥利瑞安叹息了一声。
“此后,星幻龙与地面龙族的交流越来越少,直到近乎绝迹。而数千年前,在那场‘曙光之战’中,‘天之主’与‘星之主’双双陨落。从那一刻起,龙族便再无真神庇佑。”
“此后的龙族,走上了一条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下坡路。”奥利瑞安的声音逐渐上扬,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悲哀与愤怒。
“但可悲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们不肯承认这一切。纯血龙依然傲慢地盘踞在权力的顶端,依然用陈腐的‘血阶法’去划分生命的贵贱,依然对这片大陆上的其他种族报以轻蔑的斜视!它们假装‘天之主’还活着,假装如今的衰败只是暂时的阵痛,假装只要盲目地维持传统,就能重返昔日的荣光!”
“砰”的一声轻响,蓝龙公主瑟兰娅将羽毛笔扔在了桌上,冷冷地接了一句:“一群躲在幻梦里等死的老古董。”
奥利瑞安站起身,直视着白念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于是,我们这群不愿闭着眼睛等死的年轻一代,成立了同翼会。幻星小姐,同翼会并不是为了改革某一条具体的法律而生的。”
金龙王子的双手按在长桌的边缘,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它是为了在龙族彻底坠入深渊之前,找到一条全新的道路。”
会议室内的气氛因为奥利瑞安那句“全新的道路”而变得无比肃穆。
金龙王子并没有让这份沉重持续太久,他直起身,熔金般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白念,将他们那足以震动整个大陆的野心毫无保留地抛了出来:
“所以,同翼会成立后的第一个实质性目标,就是彻底推翻‘血阶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原本还在转着羽毛笔的蓝龙公主瑟兰娅停下了动作,金发双马尾的奥莉薇娅也收起了轻松的神态,甚至连一向清冷的丝洛薇,也将视线投向了长桌中央。
“我们从不否认纯血龙族在血脉深处蕴含的强大力量,那是先祖留给我们的恩赐。”奥利瑞安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是,傲慢蒙蔽了高层们的双眼。他们在用血阶法固化阶级的同时,也亲手掐断了龙族未来的无限可能。在这片大地上,在那些被他们视为下等的混血龙之中,同样隐藏着无数未被发掘的惊人潜力。血阶法不废,龙族的血液就只会在这潭死水里彻底腐臭。”
白念站在原地,那双紫白渐变的眼眸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那张始终维持着高冷与淡漠的精致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裂痕。
她定定地看着坐在主位的奥利瑞安,随后目光又缓缓扫过一旁的奥莉薇娅、瑟兰娅,以及坐在角落里的丝洛薇。
‘推翻血阶法?’
白念感到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她的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疯狂席卷。
她太清楚血阶法意味着什么了,那是纯血龙族高高在上的法理根基。
而眼前坐着的这四个人,是四大纯血龙族王室的第一继承人或核心成员。
按照常理,他们生来就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是这部法律最大的受益者。
他们只要顺理成章地长大、继承王座,就能理所当然地享受全族最顶级的资源和绝对的支配权。
可是现在,这群最大的受益者,却聚在这个昏暗的地下室里,密谋着要砸碎那个将他们捧上神坛的阶级枷锁。
自从来到龙族领地之后,除了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外,白念所见识到的纯血龙,无论是在护送商队时那个无比嚣张的纯血蓝龙,还是飞艇甲板上那个一口一个“混血杂种”的红龙壮汉,几乎全都挂着一副高高在上、令人作呕的傲慢嘴脸。
以至于在她的潜意识里,认为纯血龙族就是一个腐朽、傲慢且无可救药的群体。
但此时此刻,看着奥利瑞安那双燃烧着理想光芒的金色眼眸,看着丝洛薇那沉默却坚定的神情,白念内心的那堵偏见之墙,不可遏制地产生了一丝动摇。
‘原来……在龙族之中,还有着这种人存在。’
白念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缓缓松开。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龙族,或者说对眼前的这群年轻王族,产生了巨大的改观。
这不再是一场富家子弟寻求刺激的政治游戏,而是一场真正有可能掀翻整个旧时代的宏大革命。
白念紫白渐变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金龙王子。虽然内心对他们掀翻特权的野心有所改观,但理智依然占据着绝对的高地。
她微微侧过头,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起伏:“理想很宏大,奥利瑞安阁下。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星幻龙,你们内部的革命,说到底与我无关。”
面对白念话语,奥利瑞安并没有丝毫不悦。
他站直身体,目光诚恳地看向白念头顶那对暗紫色的晶簇龙角:“正因为你是星幻龙。自‘血阶法’颁布以来,星幻龙一族已经脱离地面太久了。我们希望能通过你,重新建立起与星幻龙一族的联系。”
奥利瑞安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正式的邀请手势:“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你的实力与潜力。幻星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谨代表同翼会,真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
白念看着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兜帽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加入他们?去搞颠覆整个龙族政权的大革命?不是吧,我只是来找熟人的,怎么一上来就被拉进造反群了?’
白念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对政治阴谋、权力倾轧这种东西简直是一窍不通,光是听着都觉得头疼,卷入这种一旦失败就会粉身碎骨的政治漩涡,绝对是最愚蠢的选择。
‘可是……’
白念的余光瞥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丝洛薇。
银发少女虽然一言不发,但那单薄却坚韧的身影,瞬间勾起了白念在圣辉城的记忆。
如果没有丝洛薇那片“许诺之鳞”,自己根本进不了圣灵族领地,更不可能完成试炼晋升传奇。
白念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不再犹豫,刚准备张开嘴,用最平淡的语气应下这份邀请。
“不行。”
一道清冷、低沉,却带着不容反驳意味的女声,突然打断了白念即将出口的话语。
丝洛薇猛地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实木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她大步走到白念身侧,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白念挡在身旁,目光冷冷地直视着奥利瑞安:
“没必要把白念牵扯进来。”丝洛薇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强硬,“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白念愣住了,转头呆呆地看着丝洛薇那精致绝美的侧脸,心底深处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看着这对旧相识的反应,奥利瑞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缓缓收回手,眼神温和地看着丝洛薇:“放轻松,丝洛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既然邀请她,自然有万全的考虑。”
随后,金发少年的目光再次转向白念,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幻星小姐,我向你保证,如果加入同翼会,我们绝不会让你参与到任何复杂的政治权谋或势力斡旋之中。”
“我们的身份太过显眼,有无数双纯血高层的眼睛盯着我们,很多事情我们根本无法亲自出面。”奥利瑞安耐心地解释道。
“所以,我们需要一位实力足够强大、且绝对不会让别人联想到四大王室的帮手。你的主要职责仅仅是负责战斗和清理障碍。”
他看着白念以冒险者装束打扮的模样,笑着补充道:“冒险者不是经常接取各种委托吗?你就当这是一份长期的特殊委托。报酬与资源不用担心,而且,如果你在外面遇到了任何麻烦,同翼会的情报网和所有资源,都会无条件向你敞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魔导壁灯的火光在微微摇曳。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承诺。”奥利瑞安收起了笑容,熔金般的眼眸中流露出上位者的绝对威严与担当。
“如果有一天,同翼会不幸暴露,遭到了高层的清算。我会动用一切手段,切断你与我们所有的联系,将你从这份名单里彻底剔除。”
“我保证,这场革命的火,绝不会烧到你身上。”
奥利瑞安那番毫无退路的郑重承诺在会议室内回荡,如同定海神针般压住了所有的不安。
挡在白念身前的丝洛薇微微抿起嘴唇,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白念,捕捉到了那双紫白眼眸中透出的镇定与决断。
最终,她轻叹了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默默退开半步,让出了位置。
既然白念的人身安全与政治风险都得到了最稳妥的保障,她确实也没有了继续反对的理由。
白念理了理搭在肩背上的灰色斗篷,清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既然条件如此丰厚,连退路都帮我铺好了,那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她直视着奥利瑞安的眼睛,微微颔首,平静地给出了答复,“我接受你们的邀请。”
“感谢你的信任。”奥利瑞安脸上的威严瞬间如春风般化开,露出了一个释然而温和的微笑。
他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散发着璀璨夺目光芒的物件。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的金色龙鳞,鳞片表面镌刻着极其繁复的高阶符文,哪怕只是静静地托在掌心,也散发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纯正龙威。
“作为同伴的见面礼。”奥利瑞安将金鳞递向白念,“这是一张最高级别的通行证。持有它,除了龙族极少数的绝对禁地之外,你可以在整个龙族领地畅通无阻,甚至可以直接出入我们各个纯血王室的专属驻地。”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不过,为了安全考虑,平时最好还是不要随意进出那些王室核心区域,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除此之外,这片龙鳞内部镌刻了空间阵法,也可以作为我们之间单线联络的通讯器。”
白念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金鳞的瞬间,一股温润而庞大的魔力顺着指腹传来。
她将其稳稳接下,妥善收起,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认真:“多谢。我会妥善使用。”
看着白念收下信物,奥利瑞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但那笑容很快收敛,他向后退了半步,身姿笔挺,右拳缓缓抵在自己的左胸口,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中燃烧着神圣的信念。
他注视着白念,缓缓说道:
“欢迎加入同翼会,幻星小姐。同翼之下,无杂鳞。”
奥利瑞安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他重新在主位上坐下,温和地看着白念:“幻星小姐不必那么紧张。今天召集大家,主要就是为了确认你的加入。既然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今天也就没有什么其他议程了。接下来,大家不如放下身份,互相交流熟悉一下。”
“呼——终于说完了!憋死我了!”
奥利瑞安的话音刚落,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奥莉薇娅便像是一只脱兔般“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白念面前,毫不认生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直到这位金龙公主站定在身前,白念才真正有机会仔细打量她。
奥莉薇娅的身高与白念几乎相当,她的容貌极其出众,五官仿佛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工匠精心雕琢而出,既有着龙族王室特有的高贵与立体,又透着一股少女的鲜活与灵动。
那一头璀璨的金发被扎成活泼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微微摇晃。
她的额头两侧,生着一对小巧而精致的金色龙角,犹如最名贵的艺术品般闪烁着微光。
此时,奥莉薇娅那双宛如融化黄金般的眼眸正亮晶晶地盯着白念,里面写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好奇。
“幻星!我早就想跟你说话啦!”奥莉薇娅微微凑近,像连珠炮一样抛出了一长串问题,“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呀?星幻龙不是应该住在天宇之上吗?还有还有,你怎么会和丝洛薇这个超级大闷葫芦认识的?你来天帷,难道就是专门为了找她的吗?”
面对这如同狂轰滥炸般的热情,白念藏在灰色斗篷领口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只觉得原本清醒的大脑隐隐有些发胀。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丝洛薇,白龙公主默默移开了视线,似乎对好友的这种社牛属性也早就见怪不怪,有些爱莫能助的意思。
“……我来自凯尔王国。”白念叹了口气,虽然感到有些头大,但还是强行维持着清冷的人设,耐着性子一一简短作答,“至于和丝洛薇……我们是在人类的冒险者工会里偶然认识的。这次来天帷,确实是为了找她。”
“哦——!原来是在人类的王国!”奥莉薇娅拖长了尾音,眼底的光芒更加明亮了,“人类世界的工会好玩吗?你们是不是一起组队打过很多魔兽?”
白念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天真烂漫得像是个普通人类贵族少女的金龙公主,紫白渐变的眼眸深处却悄然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光。
白念能清晰地察觉到,在奥莉薇娅那层活泼跳脱的伪装之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能量,那绝对是传奇级的气息。
白念内心暗自心惊。她顺势偏过头,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奥利瑞安,以及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蓝龙公主瑟兰娅。
奥利瑞安与瑟兰娅身上的魔力波动虽然无比凝实、底蕴深厚,但却像是一潭被大坝拦截的深水,缺了那临门一脚。
他们应该是在39级,卡在了第二次试炼。
‘两个LV.39的强者和两个LV.40的传奇,这份战斗力,如果放在人类国家,已经足以轻易颠覆一个中型王国的政权了。’
“是打过一些魔兽,不算好玩,只是为了生存罢了。”白念收回思绪,看着面前还在等待答案的奥莉薇娅,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虽然依然带着几分清冷,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戒备,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不少。
金发双马尾的少女完全没有察觉到白念身上那层“生人勿近”的气场,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绕着白念转了半圈,那双极品黄宝石般的眼睛不断地打量白念头顶那对暗紫色的晶簇龙角。
“呐呐,我听说星幻龙常年待在天宇之上,那你们平时都吃什么呀?是不是真的像传说里那样,每天晚上只喝凝结的星光露水?”奥莉薇娅的好奇心简直像个无底洞,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盯着白念的眼睛。
“天宇之上冷不冷?你们睡觉的时候是用翅膀裹着自己吗?还有还有,听说你们星幻龙的鳞片在月光下会变成完全透明的,是真的吗?”
白念被这连珠炮般的问题逼得在原地僵硬了一瞬。
她那张清冷精致的面孔虽然依旧绷着,但紫白渐变的眼眸深处却已经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怎么又来了!?我哪知道星幻龙平时吃什么?喝星光露水那是虫子吧!还有鳞片变透明是什么鬼设定,我自己都不知道!’
白念在心底疯狂吐槽,额角隐隐有冷汗想要渗出来。
她微微错开奥莉薇娅那闪闪发光的视线,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嗯……差不多……算是吧。”
就在白念支支吾吾、快要编不下去的时候,一道身影适时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丝洛薇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迈步走了过来。银发少女用一种极其平淡语气说道:“别问她了,她不知道。她以前并不是星幻龙。”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白念。
距离最近的奥莉薇娅更是直接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拔高了声音:“诶——?!不是星幻龙?怎么可能!她身上的气息明明这么纯粹!”
面对众人震惊的目光,白念在心里默默给丝洛薇竖了个大拇指。既然话已经挑明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顺坡下驴。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找回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感,淡淡地瞥了众人一眼,语气平稳地解释道:“没错。我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大概是因为我的试炼比较特殊。完成试炼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所以我对星幻龙一族的传统、习性和历史一无所知。其他星幻龙也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大概算是星幻龙的‘黑户’。”
听到这个离谱的解释,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特殊的试炼……”奥利瑞安收敛了脸上的震惊,重新将双手交叠抵在下颌处,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奥利瑞安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并非完全不可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过,确实有完成试炼后自身物种发生改变或进化的先例。”
奥利瑞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补充道:“古籍上甚至记载过,有人在完成了试炼后,连性别都发生了永久性的改变。相比之下,血脉的进阶与跃迁,反倒在逻辑之内。”
听到改变性别,白念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她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
“不过,”奥利瑞安站起身,目光温和而笃定地看着白念,“无论你以前是什么身份,那都不重要了。你现在确实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星幻龙。”
他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天宇之上的星幻龙一族避世已久,族群数量稀少。若是有朝一日你去了天宇,面对一位拥有如此纯粹血脉的新生同族,他们必定会欣然接纳你的。”
关于身份的敏感问题被轻描淡写地翻篇后,会议室里原本还残存的一丝凝重气氛也彻底烟消云散。众人又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呼……还好丝洛薇帮我把底给交了,不然真的要被这金毛丫头问穿帮了。以后再有常识性错误也有借口了,舒服。’
失去了打探天宇秘闻这个目标的奥莉薇娅,并没有因此消停下来。她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上。
“呐呐,白念,既然你之前在人类社会待过,那下面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甜点?”金发双马尾的少女双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白念,背后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在疯狂摇晃。
“大哥总是说外面很危险,不让我随便离开龙族领地,天帷里的点心我都吃腻了!”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元气与热情,白念端起桌上的骨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掩饰自己的无奈。
她那张清冷的面孔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挑拣着几个还算有意思的见闻,用简短的词汇回应着。
但看着奥莉薇娅那叽叽喳喳、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模样,白念紫白渐变的眼眸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恍惚。
‘这家伙……精力未免也太旺盛了。’
白念在心底暗叹。
看着奥莉薇娅,她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另一个同样总是吵吵闹闹的身影。
那个总是吹牛,行事莽撞却又无比真诚的吟游诗人。
‘如果莱恩还在的话……’
白念的眼睫微微低垂了半寸,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以那个笨蛋的性格,要是遇到这位金龙公主,怕是可以毫无障碍地从天亮吹牛到天黑吧。
这两个家伙绝对会很合得来。
时间就在这样略显荒诞却又莫名单纯的交谈中悄然流逝。在这个过程中,白念也渐渐摸清了同翼会这几位核心成员的脾性。
奥利瑞安温和且极具包容力,总是能在奥莉薇娅问出太离谱的问题前,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安全的区域;而一直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蓝龙公主瑟兰娅,虽然话不多,但偶尔抛出的一两句毒舌吐槽,却总能精准地击中奥莉薇娅的痛点,引得她一阵张牙舞爪。
至于丝洛薇,她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白念身侧,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偶尔在白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替她挡下几个麻烦的问题。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奥利瑞安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略带歉意地站起了身。
“非常愉快的交流,但很遗憾,王庭那边还有些琐碎的事务需要我立刻去处理。”他重新将那件厚重的黑色斗篷披在肩上,随后一把按住了奥莉薇娅的脑袋。
“诶?大哥你干嘛!我还没问完……”
“你该回去上礼仪课了,奥莉薇娅。”奥利瑞安用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妹妹的抗议,随后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蓝龙少女,“瑟兰娅,一起走吗?”
瑟兰娅打了个优雅的哈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将那对晶莹剔透的湛蓝龙角在灯光下晃出一片冷芒。“走吧,我回去补个觉。”
三人走到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奥利瑞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白念和丝洛薇,微笑着微微颔首:“那么,幻星,再次欢迎你的加入。具体的行动计划,日后我会通过信物转达给你。”
“再见啦白念!下次我给你带天帷最好吃的布丁!”奥莉薇娅被她大哥半拖着,还不忘回头挥舞着手臂。
“嗯。”白念淡淡地应了一声。
咔哒——
随着沉重的橡木大门缓缓合拢,繁复的隔音结界再次闭合,将外面的所有声响彻底隔绝。
偌大的地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暖黄色的魔导壁灯静静地燃烧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有些修长。
此时此刻,这里只剩下了丝洛薇和白念两个人。
“呼……”白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软绵绵地靠在了高背椅上。她抬起手,揉了揉被奥莉薇娅吵得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那金毛丫头也太能说了吧。”白念忍不住低声抱怨,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虚弱,“我宁愿再去跟双足飞龙打上一天一夜,也不想再被她拉着问那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龙族百科了。”
看着白念这副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的模样,丝洛薇水晶般剔透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她没有嘲笑白念的窘迫,只是伸出手,将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清水推到了白念手边。
“奥莉薇娅从小就被保护得太好,对外面的一切都抱有过剩的好奇心。你刚才要是再不给出点解释,她大概会追着你回旅馆。”丝洛薇平淡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白念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这才觉得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丝洛薇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白念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轻声开口问道:“这段时间……在星落雪境,还顺利吗?”
听到这句话,白念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她坐直了身体,目光认真地注视着丝洛薇,紫色的眼底流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多亏了你给我的那枚‘誓约之鳞’,不然一切绝不会这么顺利。”白念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那枚鳞片……”白念看着丝洛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它原封不动地拿回来还给你。那是属于你的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丝洛薇看着白念那执拗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银发少女的表情依旧清冷,但语气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一切顺利就好。”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让白念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白念没有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大恩不言谢,她把这份情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随即,她的眼神逐渐转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随之下降了几分。
“当初矿洞的事情……”白念的双手在桌面上缓缓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有查出什么线索吗?埃尔文那个杂碎,现在有下落了吗?”
银发和杂毛在矿洞中惨死的画面,至今仍是白念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个导致了小队团灭的罪魁祸首,埃尔文,她就算是追到深渊尽头也必须要亲手宰了他。
听到“埃尔文”这个名字,丝洛薇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缓缓开口:
“确实有些眉目,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丝洛薇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冷厉,“那场矿洞的陷阱,大概率不是埃尔文一个人能布下的局。种种线索指向的源头……可能和我的兄长,丝卡尔有关。”
“至于埃尔文,”丝洛薇微微眯起眼睛,水晶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从那次矿洞事件之后,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音讯。”
“了无音讯……”白念咬着牙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杀机,“不管他躲在哪里,我都会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白念闭上紫白渐变的双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将周围空气冻结的森寒彻底收敛。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清冷,只是隐隐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疲惫。
为了转移这略显沉重的话题,白念端起桌上的水杯,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杯沿。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有些好奇地看向坐在对面的银发少女。
“说起来……”白念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抱怨,“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查到我这星幻龙身份的?我为了等你们来与我接触,在这个内城区边缘的冒险者分会整整坐了一个月!实在是太无聊了。”
听到白念这番带着点邀功意味的抱怨,丝洛薇端起红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银发少女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精致面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无奈。
她轻轻将茶杯放回瓷碟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后用一种仿佛在看傻子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白念。
“其实……”丝洛薇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个让白念猝不及防的事实,“在你乘坐飞艇抵达天帷的第三天,关于一位疑似星幻龙降临的消息,就已经在五大纯血龙族王室的核心圈子里传开了。”
白念把玩水杯的手指猛地一僵,头顶那对暗紫色的晶簇龙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第三天?”白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那张竭力维持高冷的面孔上闪过一丝错愕。
“是的,第三天。”丝洛薇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丝洛薇修长的手指轻轻交叉放在膝盖上,继续解释道:“只不过,在没有摸清你的真实目的和脾气之前,无论是金龙王室还是我们白龙一族,都不愿意贸然上前接触,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敌意或误会。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先在暗中观察你一段时间,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丝洛薇静静地看着白念,水晶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调侃:
“但观察的结果是……你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工会大厅的偏僻角落发呆。所以,你这一个月在那边什么任务都不接,每天喝着劣质果酒盯着大门……”
丝洛薇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白念留最后一点面子,但最终还是无情地点破了真相:“你原来,就是用这种方式,在等别人主动去接触你吗?”
“咔”的一声轻响,白念手里的骨瓷水杯差点被她无意间溢出的魔力捏出一道裂纹。
她精心设计、自以为高深莫测的守株待兔计划,在王室眼里竟然成了一场长达一个月的发呆行为艺术。
‘好丢人……好丢人!!!我居然像个傻子一样在工会干坐了一个月!他们王室的这帮家伙居然就在暗中看我的笑话看了整整一个月?!我的高冷强者形象全毁了!丝洛薇这家伙绝对在心里笑话我!啊啊啊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念那张仿佛永远覆着寒霜的面孔,此刻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她的眼角狠狠地跳动了两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尴尬地抽搐了起来,只能僵硬地把脸偏向一旁,试图躲避丝洛薇那直击灵魂的视线。
极致的寂静在会议室里蔓延,空气中弥漫着快要凝固的尴尬。
为了挽救自己碎了一地的尊严,白念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将视线从一旁的墙壁上强行拔了回来,掩饰性地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用力地干咳了两声。
“咳咳……那什么,”白念微微扬起下巴,强行让自己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试图找回身为传奇强者的压迫感。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既然我已经加入了同翼会,接下来的具体行动计划是什么?需要我去处理什么目标?”
看着白念这副生硬转移话题的模样,丝洛薇水晶般的眼眸底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并没有戳破挚友最后倔强的伪装,而是顺着她的话,语气平稳地回答:“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我们不会轻易发起正面冲突。”
丝洛薇微微停顿,目光落在白念身上:“所以,目前暂时没有需要你直接参与的行动。”
“没有任务?”白念刚刚端起来的架子微微一滞。
“是的,按你自己的想法,继续生活就好。”丝洛薇轻声说道,“如果遇到必须由你出面的情况,奥利瑞安会联系你。”
“好吧,我明白了。”白念叹了口气,高冷的气场再次如同漏了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她经历了社会性死亡的地下堡垒。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会议室大门门把手的那一刻,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白念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了几天前在飞艇甲板上,那个红龙壮汉试图触碰她头顶的晶簇龙角的一幕。
那一瞬间,她因为察觉到某种极致的危机感而本能地发动了虚化。
‘如果当时真的被碰到了,到底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白念的心里。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对星幻龙这具身体的了解依然太少,如果不弄清楚这个机制,未来如果在战斗中或者人群密集处被人触碰,引发了什么不可控的灾难性后果,那就麻烦了。
她需要做个测试。而放眼整个天帷,她能绝对信任、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恶意的人,只有一个。
“丝洛薇。”白念转过身,叫住了正准备收拾桌面的银发少女。
“怎么了?”丝洛薇抬起头,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白念深吸了一口气,几步走回了长桌前。她微微低下头,将额头两侧那对暗紫色、闪烁着微缩星光的晶簇龙角展露在丝洛薇面前。
“在我离开之前,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白念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希望你……能摸一下我的角。”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停滞了。
丝洛薇那向来波澜不惊的表情,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痕。
在龙族的常识中,允许其他生物触碰自己的龙角,是一种极其私密、甚至可以说是带有臣服与暧昧意味的禁忌行为。
“你……确定吗?”丝洛薇的呼吸微微乱了一瞬,她凝视着白念,似乎想从对方的眼中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我很确定。”白念咬了咬下唇,坦白道,“之前在飞艇上,有人试图碰它们,我的身体当时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排斥和危机感。我必须弄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我不敢在外面随便找人试,只能拜托你了。”
看着白念眼中纯粹的信任与一丝恳求,丝洛薇眼底的那抹错愕逐渐化为了柔和的凝重。
“我明白了。”
丝洛薇没有再犹豫。她从高背椅上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了白念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传递过来的微弱体温。
丝洛薇缓缓抬起右手,那只白皙、纤细、带着微凉温度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似乎是在给白念最后反悔的机会。
白念没有退缩,她闭上眼睛。
下一秒,丝洛薇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了那暗紫色的晶簇龙角上。
微凉的指尖,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那对暗紫色的晶簇龙角。
白念已经做好了迎接剧痛、排斥、甚至是失控暴走的准备,她紧紧咬着牙关,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
然而,预想中的危机感并没有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强烈、狂暴到几乎要将理智瞬间摧毁的电流!
嗡——
在那指腹与晶簇摩擦的一瞬间,白念的大脑“轰”地一声变成了一片彻底的空白。
那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快感就像是千万道细小的闪电,顺着龙角极其密集的神经末梢,以一种毫无道理的霸道姿态,直接贯穿了她的脊髓,狠狠劈进了小腹最深处。
“齁❤️……!”
白念体内的庞大魔力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紊乱。
传奇级强者的威压在这股原始的生理快感面前溃不成军。
她紧绷的双腿骤然一软,膝盖完全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在重力的拉扯下,白念毫无防备地向前倒去,直接跌进了一个带着淡淡冰雪气息的柔软怀抱里。
“齁❤️……哈啊❤️……”
一声甜腻得简直不像是她能发出的娇喘,从白念不受控制张开的唇瓣间溢了出来。
那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水汽与无法承受的极致欢愉,在这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显得极其淫靡。
“白念?!”
丝洛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水晶般的眼眸蓦地放大。
她本能地伸手接住软倒在自己怀里的挚友,而触碰龙角的那只手则猛地缩了回来。
“你……你怎么了?”银发少女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然而,即使那根带来快感的手指已经离开,余韵却依然在白念的体内疯狂肆虐。
白念死死抓着丝洛薇披风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把滚烫的脸颊埋在丝洛薇的肩膀上,身体像是一条脱水的鱼般,在挚友的怀里不断地小幅度抽搐着。
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胸前那微微隆起的贫乳在丝洛薇胸口剧烈的摩擦。
原本软瘪的乳头此刻已经完全硬挺了起来,隔着薄薄的布料敏感地刮擦着。
更要命的是她的下半身。
‘好奇怪❤️……齁❤️……停下来❤️……快停下来❤️……’白念残存的理智在内心疯狂尖叫,但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她。
娇小的阴唇因为那股直达灵魂的快感而迅速充血肿胀,紧闭的小穴深处疯狂痉挛着,不受控制地喷涌出一股股滚烫的淫水。
那清透的爱液瞬间就浸透了平整的纯白棉质内裤,湿漉漉地贴在敏感的穴口上,甚至有一丝顺着大腿根部向下滑落的趋势。
与此同时,一股异样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起初只是一丝淡淡的甜香,但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这股味道就变得极其浓郁、甜腻,甚至带着一种让人闻了便忍不住口干舌燥的催情意味。
丝洛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作为纯血白龙,她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雌性龙族在陷入极致动情、渴望交配的状态时,才会从体内散发出来的、最原始的费洛蒙。
而现在,这股浓烈到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催情费洛蒙,正源源不断地从怀里这个软成一滩春水的白念身上散发出来。
那股甜腻得近乎粘稠的费洛蒙,在这封闭的地下会议室里迅速发酵。
丝洛薇原本比冰雪还要冷彻的理智,此刻正遭受着本能的疯狂冲击。
那对水晶般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澜,她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粗重起来。
“呼❤️……哈啊❤️……”
丝洛薇温热的吐息,一点点喷洒在白念那已经泛起一层诱人绯红的后颈上。那白皙细腻的肌肤在费洛蒙的催化下,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在丝洛薇的怀里,白念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前微微隆起的贫乳剧烈起伏着。
“哈啊……哈啊……”
随着丝洛薇手指的离开,白念体内那犹如脱缰野马般紊乱的魔力,终于开始一丝丝地重新受控。
被快感冲刷到近乎麻痹的大脑里,理智正在艰难地回归。
‘好险……快停下来了……只要再过一会,就能站起来了……绝对不能再被碰了……’
白念死死咬着下唇,感受着下半身的痉挛渐渐减弱。
然而,就在那股酥麻的余韵即将彻底平息的瞬间,一只带着微凉温度的手,再次覆上了那对暗紫色的晶簇龙角。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轻触,那纤细的指腹直接顺着晶簇那凹凸不平的纹理,缓慢、而又极其色情地摩擦了起来。
滋❤️——!!!
“齁噢噢噢❤️……丝洛薇❤️……为什么❤️!?”
一道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快感狂潮,犹如决堤的洪水,在这一瞬间彻底击碎了白念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防线!
嗡嗡嗡——!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白念原本半睁半闭的紫白渐变双眸瞬间失焦,眼瞳涣散着向上翻起,晶莹的泪水直接从眼角滑落。
她那张总是保持着高冷与淡漠的精致小脸,此刻已经彻底崩坏成了无法抑制的痴态。
“噫咕❤️!不……不行❤️……那里……被摸的话❤️……大脑要融化了❤️!”
随着丝洛薇指尖那缓慢而磨人的摩擦,龙角上密集的神经末梢将数以万计的电流直接灌入白念的脊髓。
咕啾❤️……咕啾咕啾❤️!
下半身的背叛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凶猛。
娇小的阴唇因为过度充血而向外翻卷,原本已经快要平息的小穴内壁再次陷入了疯狂的痉挛。
层层叠叠的穴肉贪婪地翕张着,不受控制地向外喷吐着滚烫的爱液。
噗呲❤️……噗呲噗呲❤️!
大量清透的淫水直接冲刷在纯白的棉质内裤上,原本就已经湿透的布料再也承受不住这夸张的水量。
吧嗒❤️!
一滴晶莹的淫水穿透了布料,顺着白念因为极度快感而死死并拢的大腿内侧滑落,最终滴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水声。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齁噢❤️……不要❤️……快停下❤️……水❤️……水要流出来了❤️……”
白念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原本清冷的声音完全变成了甜腻到极点的发情呻吟。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丝洛薇的披风,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整个身体在丝洛薇怀里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
啪嗒❤️……啪嗒❤️……
因为她剧烈的抽搐,两人贴在一起的胸口不断地发生着摩擦。
白念那原本软瘪的乳头,此刻已经因为极致的快感而硬得像两颗小石子,隔着便服薄薄的布料,在丝洛薇柔软的胸口上反复刮擦着。
“噫噫❤️!乳头❤️……乳头也被蹭得好舒服❤️……要疯了❤️……脑子要坏掉了❤️!”
白念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在快感的汪洋中痛苦又愉悦地沉浮着。
‘齁噢噢噢❤️……脑子要融化了❤️……只是被摸角而已❤️,为什么会这么舒服❤️……停不下来❤️,小穴一直在流水❤️……丝洛薇❤️,求求你快停下❤️,我真的要坏掉了❤️……’
而丝洛薇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那双水晶般的眼眸中倒映着白念此时淫靡的姿态,手指的摩擦反而在费洛蒙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深入。
封闭的地下会议室里,浓郁到几乎拉丝的催情费洛蒙已经彻底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丝洛薇那双原本清冷、剔透如水晶的眼眸,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情欲迷雾。
纯血龙族的交配本能被这股甜腻的气息疯狂撕扯着,她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在喷吐着热气,另一只空闲的手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白念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向下滑去。
咕叽❤️……滋溜❤️……
指尖划过白念平坦的小腹,触碰到了那一道道顺着大腿根部蜿蜒流下的滚烫淫水。
丝洛薇的手指顺着那泥泞不堪的水迹,径直探向了那条已经被彻底泡透、半透明地紧贴在私处上的纯白棉质内裤。
“齁❤️!不❤️……不要❤️……丝洛薇❤️……”
白念感受到了下身逼近的触碰,残存的理智让她试图挣扎。
她那双紫白渐变的眼眸里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双手虚弱地推拒着丝洛薇的肩膀,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声线,此刻却只能吐出甜腻得让人发狂的呻吟。
“已经❤️……可以了❤️……够了❤️……齁噢❤️!快点❤️……冷静一点❤️……放开我❤️……噫咕❤️!”
然而,面对挚友的哀求,丝洛薇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噗叽❤️!
丝洛薇微凉的手指直接无视了那层薄薄的布料阻碍,从内裤的边缘粗暴地滑了进去,一瞬间就触碰到了那滚烫、泥泞的娇小花核!
“齁噢噢噢噢❤️————!!!”
白念的大脑在那一根手指按压在阴蒂上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的白光。
所有的理智、传奇强者的尊严、同翼会的计划,在这一刻全部被炸成了齑粉!
吧嗒❤️……吧嗒❤️……
丝洛薇的指腹在那娇小的阴唇上重重地碾压、抚摸起来。
因为极度充血而肿胀外翻的阴唇被强行拨开,指尖直接探入了那疯狂一合一张的小穴穴口,在湿软滚烫的穴肉上肆意刮擦。
噗呲噗呲噗呲❤️——!!!
咕叽咕叽咕叽❤️——!!!
随着丝洛薇手指的抽动,肉体黏膜摩擦发出的淫靡水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
白念那原本就处于极度敏感状态的身体瞬间弓成了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脚趾在皮靴里死死蜷缩,原本推着丝洛薇肩膀的双手变成了死死地搂住对方的脖颈。
‘脑子❤️……脑子要完全融化了❤️……不要摸小穴❤️……齁❤️……不要摸那里❤️……太舒服了❤️……屄要被摸坏掉了❤️!’
白念的瞳孔疯狂涣散,小腹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着。
“噫噫噫❤️!不行了❤️……那里不行……齁噢噢❤️!小穴……小穴在被揉搓❤️……好舒服……太舒服了❤️……咕噫❤️!”
滋滋❤️!噗❤️——!
随着丝洛薇指尖一次故意的重压,白念紧绷的身子猛地一挺,小穴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紧接着,一股犹如泉涌般的清透淫水,直接从子宫口喷射而出,顺着丝洛薇的手指缝隙,哗啦啦地浇灌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咕呼❤️……高潮了❤️……淫水喷出来了❤️……呜呜呜❤️……丝洛薇❤️……继续❤️……再摸摸人家❤️……”
理智彻底断线的白念,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求饶。
她像是只发情的母猫一样,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丝洛薇的颈窝里,大腿内侧不断地打着摆子,甚至主动挺起腰肢,将自己泥泞不堪的小穴,更深地迎合向丝洛薇在内裤里肆意肏弄的手指。
噗呲❤️——!
没有丝毫的预兆与停顿,丝洛薇那带着微凉温度的食指与中指,借着那泛滥成灾的清透淫水,粗暴地拨开了已经肿胀外翻的娇小阴唇,直接齐根没入了白念滚烫的小穴内部!
“齁噫噫噫噫❤️——!!!”
白念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却又甜腻到极点的尖叫。
她的脖颈猛地向后仰起,灰色的旅行斗篷彻底从肩头滑落,整条脊椎在这一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那两根纤长的手指毫无阻碍地捅穿了层层叠叠的软肉,直接顶在了小穴最深处那最为敏感的子宫口上。
咕叽❤️……咕叽咕叽❤️……噗呲噗呲噗呲❤️!!!
丝洛薇彻底沦为了被费洛蒙驱使的野兽。
那双往日里清冷的银色眼眸此刻充斥着狂乱的情欲,她的手腕开始在白念的腿间疯狂地耸动起来。
手指在湿热泥泞的小穴内壁上进行着极其激烈的抽插。
‘哦齁齁❤️……不行了❤️,太深了❤️!手指在里面捅得好快❤️……脑子要完全烧掉了❤️……为什么被好朋友用手指肏小穴会这么爽❤️……一直高潮❤️,根本停不下来❤️……’
每一次拔出,都会带出大股大股拉丝的淫水和白浊的爱液;每一次狠狠地捅入,手指指节都会无情地碾过小穴内最敏感的凸起,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肉体撞击声与水渍声。
“不行❤️……太快了❤️……呜呜呜❤️……丝洛薇❤️……手指❤️……手指在小穴里捅得好深❤️!”
白念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闭合的能力,只能无助地大张着,任由挚友在自己的体内肆虐。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丝洛薇的肩膀,指甲在对方的披风上抓出深深的褶皱。
噗呲❤️!咕叽❤️!啵❤️!
伴随着一记极其泥泞的肉体摩擦声,丝洛薇那两根在白念体内肆虐了许久的手指,终于从小穴深处拔了出来。
“哈啊❤️……哈啊啊❤️……”
拔出的瞬间,原本被撑开的娇小穴口不舍地向内收缩着,大量晶莹剔透的淫水混合着白浊的爱液,顺着离开的指尖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甚至在半空中闪烁着水光的银丝。
那根银丝最终不堪重负地断裂,滴落在白念已经湿透的大腿根部。
“咕呼❤️……手指❤️……出去了❤️……齁❤️……”
白念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极度充血外翻的阴唇还在微微翕张,小穴内壁依然在一阵阵地痉挛收缩,将残余的滚烫淫水“滋滋”地往外吐着。
就在这时,丝洛薇那双蒙着情欲迷雾的银色眼眸微微下垂,她将那两根完全被白念的淫水浸透、甚至还挂着一丝透明黏液的手指,直接递到了白念那因为高潮而微张的红唇边。
“咕❤️……”
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完全处于发情余韵中的白念,就像是一只渴水的幼兽,本能地张开了嘴巴,一口含住了丝洛薇的手指。
“呲溜❤️……呲溜呲溜❤️……啾啾❤️……”
安静的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极其色情的舔舐声和吞咽声。
白念那条粉嫩湿软的小舌头,像灵巧的蛇一样死死缠绕着丝洛薇的指节,贪婪地将上面沾满的、属于自己的淫水和爱液舔食干净。
“吧唧吧唧❤️……咕噜❤️……”
属于自己下体的咸湿味道在舌尖绽放,混合着丝洛薇指尖微凉的触感,化作一股奇异的电流直击白念的大脑。
‘脑子❤️……还在发晕❤️……我在干什么❤️……在吃自己小穴里流出来的水❤️……好下流❤️……好淫荡❤️……可是❤️……为什么被丝洛薇这样喂着❤️……身体还会觉得好舒服❤️……’
白念的睫毛疯狂颤抖,那双紫白渐变的眼眸半睁半闭,喉咙里发出甜腻的呜咽,
“好吃❤️……丝洛薇❤️……白念的水❤️……好甜❤️……呲溜❤️……”
随着这毫无廉耻的吞咽与舔舐,空气中那浓郁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催情费洛蒙,终于犹如潮水般开始缓缓退去。
白念体内那因为龙角被疯狂刺激而紊乱暴走的魔力,也在这漫长而彻底的释放后,一点点地平复了下来。
她身上那股滚烫的体温开始下降,理智的闸门正缓慢地重新开启。
与此同时,丝洛薇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
她眼底那层浓重的情欲迷雾,在一阵微不可察的魔力波动后,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双剔透如水晶的银色眼眸,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冷静。
神志恢复的丝洛薇,呼吸还有些急促,她低下头,视线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前的画面——
自己的挚友,堂堂传奇级强者,此刻正衣衫半褪地瘫软在自己怀里。
白念那条原本纯白的内裤被粗暴地扯到大腿一侧,泥泞不堪的娇小私处毫无保留地敞露着,红肿的阴蒂和外翻的阴唇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液。
不仅如此,白念的大腿内侧全是被蹂躏后留下的淫水痕迹,大理石地板上甚至积起了一滩夸张的水洼。
而自己那只刚刚对挚友进行了狂暴指交的手,此刻正插在白念的嘴里,被对方那条软滑的小舌头卖力地吮吸着,发出“啾啾”的淫靡水声。
“白、白念……”丝洛薇清冷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颤抖,她的手指在白念温暖湿润的口腔里僵住了。
“唔❤️?吧唧❤️……呲溜❤️……”
白念似乎也感受到了丝洛薇的僵硬,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嘴巴,将那两根被舔得干干净净的手指吐了出来。
“啵❤️——”
拉丝的唾液在两人的唇指间断开。白念微微喘息着,紫白渐变的眼眸也彻底恢复了焦距。
理智,在这一刻全面回笼。
“……”
“……”
死寂。
肃穆的地下堡垒会议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中那股催情费洛蒙的味道虽然正在消退,但依然浓郁得有些刺鼻。
当眼前的焦距彻底清晰,看清了丝洛薇脸上那混杂着震惊与无措的神情时,她那双紫白渐变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想死……真的想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双腿正毫无廉耻地大张着,纯白棉质内裤被扯到了大腿根部变成了一团废布,因为过度充血而殷红外翻的阴唇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穴口还在不受控制地“咕叽咕叽”吐着透明的淫水。
而就在她大腿下方的大理石地板上,积聚着一滩夸张的水洼,全都是她刚才像发情的野兽一样喷出来的爱液。
“别……别看!”
白念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本就潮红的脸颊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手脚并用地从丝洛薇的怀里挣脱出来,手指剧烈颤抖着去抓那件滑落到腰间的灰色旅行斗篷,手忙脚乱地试图将那泥泞不堪的下体遮挡起来。
可是,刚刚经历了连番狂暴高潮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唔❤️……!”白念刚想并拢双腿,大腿内侧的肌肉却酸软得一阵痉挛。
双腿只是稍微合拢了一点,挤压到了红肿的阴蒂和外翻的穴肉,一股强烈的酥麻感直接窜上脊髓,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甜腻的闷哼,刚拉起来的斗篷又从指尖滑落了下去。
“白念……”
丝洛薇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往日里总是镇定自若的白龙公主,此刻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她看着自己还沾着几缕透明拉丝黏液的手指,又看了看白念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羞愤模样,眼底满是懊恼。
“抱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丝洛薇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光一闪,清理掉了手上的水渍。
随后,她并没有转过身去,而是直接在白念的腿间半跪了下来。
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块纯白的丝质手帕,丝洛薇那张剔透如水晶般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红晕,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白念那沾满了淫水的大腿根部。
“我……我帮你清理干净。地上的水也是……”
“不用!”白念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但丝洛薇的动作更快,微凉的手指隔着柔软的丝帕,已经轻轻触碰到了白念那滚烫、湿滑的大腿内侧。
“齁哦❤️——!”
就在布料擦去黏稠爱液的瞬间,极其轻微的摩擦力,对于此刻敏感度爆表的白念来说,依然是不亚于触电的刺激。
白念刚挺直的脊背猛地一软,喉咙里溢出一声不受控制的娇喘,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却正好将丝洛薇的手夹在了大腿之间。
咕叽❤️……
被挤压的小穴深处,再次吐出了一小股淫水,正好沾湿了丝帕的边缘。
“……”
“……”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尴尬升温到了极度暧昧。
丝洛薇感受着手臂上夹紧的两条滑腻的大腿,以及手指边缘感受到的那份惊人的滚烫,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有些乱了。
“你……你别碰了……”
白念咬着下唇,眼角挂着羞愤的生理性泪水。
她不敢去看丝洛薇的眼睛,双手死死地按住了丝洛薇还在自己大腿内侧的手腕,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刚高潮完特有的暗哑与鼻音。
“我自己来……真的,我自己来就好……”
堂堂一位让纯血王室都忌惮三分的S级冒险者,此刻却只能红着脸,死死捂着自己还在流水的私处,在挚友面前毫无尊严地面对这场生理性的溃败。
白念死死咬着下唇,强撑着酸软的双腿从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站了起来。
她那条纯白的棉质内裤已经被淫水彻底泡透,黏糊糊地贴在大腿根部,稍微一动,小穴里残留的爱液就会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
两人简单、却极其尴尬地清理了一下身体和地面的水渍。全程白念都偏着头,根本不敢直视丝洛薇的眼睛。
“我……我自己能走……”
清理完毕后,白念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披上那件灰色的旅行斗篷,连道别都说得结结巴巴,便匆匆离开了地下堡垒。
天帷,内城区边缘的偏僻旅馆。
“咔哒”一声,房门被死死锁上。
白念背靠着木门,顺着门板无力地滑坐在地上。虽然理智已经完全恢复,但那因为被触碰龙角而激发出的发情余韵,并没有那么容易彻底消散。
“哈啊……好热……”
她扯开紧绷的领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夜风一吹,那条还没干透的内裤摩擦着依然红肿外翻的阴唇,每走一步都会带来一阵难耐的酥麻。
此刻,那种空虚的、犹如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的邪火,正在她的小腹深处疯狂乱窜。
白念跌跌撞撞地爬上那张简陋的单人床,一把扯掉了身上碍事的斗篷。
她喘息着,伸手探向自己的裙底,将那条几乎能拧出水来的内裤粗暴地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板上。
“唔……该死……为什么还在流水……”
白念仰躺在粗糙的床铺上,屈起双腿,向两边张开来。
昏黄的魔导灯光下,她那泥泞不堪的私处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阴唇呈现出熟透的殷红色,穴口微微翕张着,一滴清透的淫水正悬挂在红肿的阴蒂下方,摇摇欲坠。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丝洛薇的手指在她体内狂暴抽插的画面,小穴深处猛地一阵痉挛。
“呼……呜……”
白念咬紧牙关,伸出自己那因为发热而微微颤抖的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并拢,借着穴口泛滥的淫水,没有任何前戏,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小穴里。
咕叽❤️——
“齁❤️——!”
粗暴的贯穿瞬间引发了强烈的快感。白念的脖颈猛地向后仰去,淡紫渐变的长发在枕头上铺散开来。
“哈啊❤️……手指❤️……好硬❤️……不够❤️……比丝洛薇的还要细❤️……”
她红着眼眶,喉咙里溢出夹杂着屈辱与爽意的娇喘。为了缓解体内那股要把人逼疯的邪火,她的手腕开始在自己的腿间剧烈耸动起来。
噗呲❤️!噗呲❤️!咕叽咕叽❤️——!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肉体激烈碰撞和液体被搅弄的淫靡水声。
白念自己的手指在狭窄紧致的肉壁内疯狂抽插,每一次都狠狠碾过那些敏感的凸起。
透明的淫水顺着她的手背流淌下来,打湿了床单。
她的左手也没有闲着,隔着单薄的衣料,一把抓住了自己平坦胸前那颗已经硬得发疼的乳头,两根手指用力地掐住揉捏。
“齁噢噢❤️……白念你在干什么❤️……堂堂S级冒险者❤️……居然躲在房间里抠自己的屄❤️……齁啊❤️!”
上下同时传来的强烈刺激,让白念的大脑再次陷入了缺氧的眩晕中。
她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连大拇指也压在了阴蒂上,配合着手指进出的节奏,疯狂地碾磨着那颗充血的肉豆。
滋滋滋❤️——咕叽❤️——!
“要去了❤️……齁❤️……要高潮了❤️!”
噗叽❤️!哗啦❤️!
伴随着一声濒死般的高亢长吟,白念的身体在床上猛地弓起,像一条脱水的鱼般剧烈打挺。
小穴内壁疯狂地绞紧了她自己的手指,子宫口剧烈痉挛,一股浓稠滚烫的爱液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直接浇透了她的手指,在床单上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