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耐萨里奥的惊呼声中第一次充满了真正的恐惧。
他疯狂地扭动身躯，想要挣脱束缚，想要逃离这个他精心布置的陷阱——此刻却成了自己的葬身之地。
但刚才被他死死压制的奥妮克希亚，此刻却反过来死死缠住了他！
她遍体鳞伤，龙血几乎染红了身下的每一寸岩石，但那双龙瞳中燃烧着的，是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的光芒！
“哦，我亲爱的父亲啊——”
她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带着胜利者的嘲讽：
“难道现在不是你大展神威的时候吗？你的‘绝对力量’呢？你的‘不可战胜’呢？”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龙爪深深嵌入父亲的鳞甲，龙尾紧紧缠绕住他的后腿，任凭身上那无数道伤口因用力过猛而迸裂，血流如注！
“虚空之力，必须得到清除！”
一个纯净、悠远、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声音，在这片充满混乱与黑暗的洞窟中响起！
一道耀眼的光芒，在战场中央炸开！
那光芒，温暖，纯净，浩瀚！
那是圣光！
纯粹的、不加任何杂质的圣光！
在那光芒的中心，由几何板块悬浮着构成的存在缓缓浮现——是纳鲁兹拉莉！
她的出现，瞬间撕裂了笼罩整个战场的黑暗与绝望！
她就是德伦口中的“杀手锏”！
虚空原力的反面，圣光之力的化身！
早在战斗开始之前，德伦就让吉安娜与克罗米联手，秘密打造了一个精密的定时传送门。
它的开启时间，被精确计算到了这场战斗最焦灼、最白热化的那一刻！
兹拉莉刚一出现，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那头被虚空之力侵蚀了上万年的老黑龙！
还有什么，能比圣光对这样的存在更具杀伤力呢？
奥妮克希亚付出的一切，忍受的一切伤痛——每一次被压制，每一次被撕咬，每一次龙血飞溅——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给兹拉莉创造这致命一击的机会！
如果兹拉莉出现得太早，以老黑龙那狡诈多疑的本性，恐怕刚一察觉到圣光的气息，就会立刻放弃一切转身逃窜！
但现在——
他被奥妮克希亚死死缠住，根本脱不了身！
兹拉莉没有片刻犹豫。她那水晶般璀璨的躯体猛然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
一道粗大得如同天柱般的圣光，直接从她体内激射而出，狠狠地“灌注”进了死亡之翼那残破的躯体！
“啊——！！！”
老黑龙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圣光如同最炽热的熔岩，浇在他那早就千疮百孔的躯体上！
他的鳞片开始炸裂！
他的血肉开始消融！
他那残存的身体，全靠虚空能量在勉强维系——那些扭曲的、污秽的、源自上古之神的虚空之力，此刻在圣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开始疯狂地消解、蒸发、溃散！
兹拉莉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塞拉摩。
除了偶尔一次来给德伦做做“圣光治疗”，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和那些慕名而来的圣骑士们交流圣光之道。
与那些虔诚的圣骑士相处下来，让她的圣光之力恢复了不少。
现在，面对这头被虚空侵蚀了上万年的老黑龙，她自然是全力以赴！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快救我——！”
死亡之翼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伪装。他知道，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他的嘶吼，不再是威胁，不再是命令——
而是呼救！
他在召唤某个存在！
克罗米原本正悠闲地“看戏”。毕竟，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有兹拉莉出手，老黑龙这次插翅难飞。
但就在死亡之翼那声呼救响起的瞬间——
她的龙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的龙首疯狂地四处张望，那双向来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疑与难以置信！
她感受到了什么！
一种熟悉的、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
而此刻，在兹拉莉那源源不绝的圣光灌注下，死亡之翼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他的龙躯边缘开始消融，化作飞灰！
他快要成为“龙棍”了！
他的腹部被圣光灼穿，露出里面同样在消融的下水！
与他纠缠在一起的奥妮克希亚，同样承受着圣光的灼烧！
圣光不分敌我，她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在圣光下加剧疼痛，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煎熬！
但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完了，父亲！”
她的内心，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撑——
打败死亡之翼！
亲眼见证这个带给她无数噩梦、让她背负了无数年恐惧的存在的终结！
只要能亲眼看到这一刻，所有的付出，所有的伤痛，都是值得的！
然而——
就在所有人以为胜负已定、死亡之翼即将被圣光彻底净化的时候——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已经在圣光中疯狂挣扎、身躯接近崩溃边缘的老黑龙，他的身体，开始……
修复？
是的，修复。
那原本被圣光灼得只剩下骨头渣子的残破龙翼，竟然开始重新生长出新的骨架与皮膜！
那原本只剩两根骨头棒子的前爪，竟然开始恢复成完整的龙爪，每一根指节都重新长出，锋利的爪尖在圣光中闪着寒光！
而他身上的伤口，那些被圣光灼穿的窟窿，那些消融的血肉，竟然也在……
愈合？！
“这不对劲——！”
德伦第一个察觉到了战场上的异变！
死亡之翼明明已经被圣光克制得死死的，明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突然开始恢复？！
“德伦，快想想办法！”
吉安娜带着丝黛拉苟萨瞬间传送到了德伦身边。
她们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法术——冰霜、奥术、空间扭曲——但无论怎么攻击，都无法干扰到死亡之翼这种诡异的复苏！
那修复，仿佛是来自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无视一切干扰！
“哈哈哈哈——！！！”
老黑龙得意地狂笑，再次响彻整个火山口！
他用力挥动那刚刚重新长出的崭新龙翼，掀起一阵狂暴的气流！他的眼中，再次燃烧起疯狂的火焰！
“害怕吧，颤抖吧，蝼蚁们！”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刚才垂死挣扎的虚弱？
“我的力量，正在复兴！我的时代，即将重启！你们——将在死亡中迎来末日！”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妮克希亚感到父亲的力量正在疯狂增长，越来越强！她拼命想要压制住他，但浑身的伤痛让她力不从心！她能感觉到，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咻——！”
一道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射向死亡之翼的眼睛！
奥蕾莉亚！
她没有说话，但那射箭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坚定！
她拉开精灵长弓，一支接一支地射向那头正在复苏的怪物，企图干扰他的动作，哪怕只是拖延一秒钟也好！
战场上，最镇定的，要数纳鲁兹拉莉。
她依旧在持续不断地灌注着圣光，清除着死亡之翼体内的虚空之力。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
“哦……”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悠远，却带着一丝困惑：
“某种……秩序之力？为什么要帮助那个黑暗的敌人？”
德伦浑身一震！
“兹拉莉！你发现了什么？！”
纳鲁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是时间类的法术。某种……很古老、很强大的时间之力，正在作用于这条黑龙身上。那力量，正在将他‘恢复’到他过去存在的、正常的状态。”
时间之力？！
德伦脑子飞快运转！
“敌人在哪里？！”
现在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老黑龙正在被某种力量暗中相助！
他早就怀疑过，艾泽拉斯还隐藏着什么秘密的力量，时不时地干预着历史进程——那些看似巧合的事件，那些本不该发生的转折，那些命运的“必然”！
现在看来，他的怀疑是对的！
连萨贝里安远在外域，却带着某种使命恰当时候赶到了巨龙群岛。
他是如何带着龙群跨越了两个世界而不被发现和阻挡？
所以一切说不通的背后必然是有一个力量在操作。
兹拉莉感受到了德伦的焦急。她分出一部分圣光，猛地向四面八方洒出！
那光芒，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窟！
然后——
在空无一人的火山口上方，在那片被所有人忽略的虚空之中，一个扭曲的、近乎透明的轮廓，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身影！
一个隐藏在某种虚无中的身影！
但具体是什么，仍然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保护着，无法被真正看清！
吉安娜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片冰锥！
那冰锥呼啸着射向那扭曲的身影，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仿佛那里根本空无一物！
“别浪费法力了。”
德伦抬手阻止了她。
兹拉莉已经提醒过，那是“某种秩序之力”——这已经明确是哪种原力阵营的干预了！
他转头，冲着不远处还在发愣的克罗米大喊：
“克罗米！用时间法术干扰他！”
“好咧——！”
克罗米如梦初醒！
她也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那股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
时间法则！
那是时间法则的力量！
乐子龙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开龙嘴，一道远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青铜色时间沙砾，如同狂风骤雨般向那处扭曲的虚空席卷而去！
“快给我显形吧——！”
她拼尽全力，龙躯都在微微颤抖，法力疯狂输出！
这下，有了变化！
那处被时间沙砾包裹的扭曲，终于开始在那沙砾的冲刷下，一点点地显露出真实的样貌！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如同燃烧的星辰，深邃而威严，仿佛能洞穿一切时间与空间的屏障！
然后，是那标志性的白发，从中间分开，垂落两侧！
接着，是那醒目的、长及腰间的白胡子！
最后，是那全身披挂的、泛着星辰光辉的蓝色战袍！
当克罗米看清那完整的身影时——
她的尖叫声，几乎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阿——阿曼苏尔——！！！”
她浑身颤抖，龙躯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
“泰坦？！是万神殿……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德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阿曼苏尔？！
万神殿的领袖？！
众神之父？！
那个赐予守护巨龙力量的存在？！
如果真的是他出手，那自己这帮人，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只要他一个意念，所有人都会被抹杀，连渣都不会剩！
但——
德伦猛地压下了心底的恐惧，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不对！
如果真的是阿曼苏尔本人，他根本不需要这样鬼鬼祟祟地隐藏在时间缝隙里！
如果他真的要帮死亡之翼，他完全可以直接降临，一个眼神就碾碎所有人！
他为什么要躲？！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
德伦冲着还在发呆的克罗米怒吼：
“克罗米！别管他是谁！快阻止他！不然我们全完了——！”
然后，他转向兹拉莉，声音决绝：
“兹拉莉！用你全部的力量，封锁那个家伙！切断他和死亡之翼的联系！现在是决战时刻——！”
兹拉莉显然也知道泰坦意味着什么。
她那七巧板般的躯体，猛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炽烈的光芒！
所有的圣光，被她全部调动起来，如同一条光之洪流，疯狂地向那疑似“阿曼苏尔”的身影席卷而去！
那光芒，太过耀眼！
耀眼到整个洞窟都被照得如同正午的烈日之下！
耀眼到奥蕾莉亚不得不躲到德伦身后，避开那刺目的强光！
她的虚空之体感受到了燃烧般的疼痛。
这一招，果然有效！
死亡之翼那边，立刻传来了绝望的嚎叫：
“不——！时间使者——！快点把力量借给我啊——！我——我还没有恢复到最强大的时候——！！！”
时间使者？！
德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
奥妮克希亚也听到了！
她一边死死缠住父亲，一边在心中疯狂分析着局势！
兹拉莉已经牵制住了那个隐藏的“时间使者”！
而死亡之翼，则被清除了所有暗影之力，身体正在“恢复”，但又没有完全恢复——正处在最脆弱、最尴尬的临界点！
就是现在！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浑身每一道伤口传来的剧痛，强忍着圣光灼烧带来的煎熬，猛地向死亡之翼那正在修复中的残躯，发起了最疯狂的进攻！
“老头子——！你的援兵来不了了——！”
她的声音因用力而嘶哑，却充满了决死的意志：
“该是我们算总账的时候了——！”
她趁着死亡之翼正在呼叫“时间使者”的时候，猛地扑上去，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那刚刚被时间之力修复的龙颈，血肉鲜嫩，神经敏感！
“咔嚓——！”
她奋力一甩龙首，直接撕下了一大块新生的龙肉！
“嗷——！！！”
死亡之翼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那声音，远比之前被圣光灼烧时更加凄厉！
时间之力让他恢复了“正常”的龙身，也意味着——
他恢复了正常的神经！
他恢复了正常的痛感！
那撕咬带来的剧痛，无比真实，无比鲜活，直冲他的大脑！
奥妮克希亚的反击，不仅仅是在打断他的恢复，更是在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让他品尝痛苦！
“该死的——！”
他破口大骂，疯狂地向那个“阿曼苏尔”求援：
“时间使者——！快点帮助我——！啊——！”
刚喊到一半，奥妮克希亚的龙爪又狠狠地折断了他新生的龙翼！
又是一声惨叫！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品尝过真实肉身受创的痛楚了！
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唤醒了某些早已被遗忘的记忆——
在被虚空侵蚀之前，在他还是耐萨里奥、还是大地守护者的时候……
“时间使者？！”
奥妮克希亚一边疯狂地撕咬着老黑龙，一边用嘲讽的语气重复着这个称呼：
“原来你的‘时间使者’就是他啊？！”
她又是一口，咬下一块血肉：
“居然长着阿曼苏尔的外貌——肯定是假的！”
她吐掉嘴里的龙肉，再次扑上：
“万神殿光明正义，怎么会帮你这个堕入邪恶的黑龙？！老头子你总是喜欢认各种奇怪的东西当爹，结果只是当狗罢了。”
她当然不会承认万神殿和死亡之翼是一伙的！
不管那个“阿曼苏尔”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要咬定他是假的！
只有这样，她才能说服自己，才能压下心底那本能的恐惧！
“小矮子——！快点——！”
她一边疯狂进攻，一边冲着克罗米怒吼！
克罗米听到了奥妮克希亚的话。
那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恐惧迷雾！
对！
假的！
肯定是假的！
不可能是阿曼苏尔！
万神殿的泰坦，怎么会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帮助一个被虚空腐蚀的疯子？！
他们骗不了我！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小小的龙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斗志！
“没错——！那是假的——！你们骗不了我——！”
她张开龙嘴，时间法术疯狂地倾泻而出，一道道青铜色的光芒，全部集中射向死亡之翼！
现在，只有先合力击倒他，才能再集中力量对付那个诡异的“阿曼苏尔”！
一道道时间法术，如同致命的毒药，打在了已经遭受重创的死亡之翼身上！
老黑龙，没了暗影之力，根本无力对抗！
那些刚刚被时间之力修复的躯体，在克罗米的时间法术作用下，开始迅速回溯——
回到那崩溃的状态！
回到那支离破碎的形态！
“不——！！！”
死亡之翼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嚎叫！
他再也无力抵抗奥妮克希亚的疯狂进攻！
他那刚刚长出新牙的头颅，在女儿的利爪与尖牙下，一点点失去支撑！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奥妮克希亚拼尽全力，猛地一扯——
死亡之翼的头颅，从脖颈处彻底断裂！
“吼——！！！”
黑龙公主用前爪高高举起父亲的头颅，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有解脱，有宣泄，有痛苦，有快意——
更有一个时代结束的宣告！
大地守护者耐萨里奥——
死亡之翼——
就此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