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域,雷加领。
德拉诺什几乎是跑着穿过雷加堡走廊的。
他顾不上礼貌,径直冲到会客厅的橡木门前,
连门都懒得敲,直接伸手猛地推开——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会客厅里,那个苍老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胡乱地扎成两个辫子搭在肩膀上,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衫,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沧桑。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德拉诺什记忆中的样子。
锐利、深邃,像两块被战火淬炼过的钢铁,
即使经历了再多的苦难,也依然闪烁着不肯熄灭的光芒。
“父——父亲!!!”
德拉诺什的声音在颤抖。
他来不及跟站在一旁迎接的雷加·大地之怒打招呼,
直接冲了上去。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绊倒,
但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冲上去,
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那个苍老的身躯。
萨鲁法尔也抱住了他。
老兽人的手臂依然有力,
但那力道中带着一种珍惜与不舍。
他的手在儿子的后背重重地拍了几下,
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个梦,
这个站在他面前的、活生生的、强壮的儿子,是真的。
在他某些不可言说的幻梦中,他似乎见到自己的儿子倒在了北方的冰天雪地中。
死后成为某种可怕的怪物。
现在他还依然能感受到儿子的体温与心跳。
父子俩就这样紧紧拥抱着,谁都没有先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萨鲁法尔才松开手,
转过身朝雷加抱歉地说:
“对不起,德拉诺什这孩子看到我太高兴了,有些失礼了。”
老兽人很清楚,在这片领地上,
真正说话管用的是面前这个奴隶出身的老萨满。
自己的儿子能在雷加手下得到重用,
已经是不容易的事。
但显然,只要雷加一句话,德拉诺什现在拥有的一切就什么都不是。
雷加并不在意。
他的身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而清明。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而随和:
“你们父子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德拉诺什高兴坏了,这很正常。”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人,问道:“把你从巡逻途中叫回来,那边的活有人交接吗?”
他的问题简短而直接,带着一个领主对领地事务惯常的细致与审慎。
德拉诺什听到雷加的问话,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
像是一个被长官点名的士兵。
他的双手贴在两腿边,下巴微微扬起,声音清晰而响亮:
“放心吧,雷加大人,一切按规定走的。我指定了巡逻的临时负责人,所有交接手续都办妥了。”
雷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信任德拉诺什——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做事踏实可靠,
从不会在他交代的事情上出纰漏。
“好,你们父子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你来安排吧。”
说完,雷加便起身向外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稍微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萨鲁法尔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推门出去了。
萨鲁法尔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儿子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有重逢的喜悦,有作为父亲的骄傲,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说的悲哀。
德拉诺什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是伊崔格大人?!”年轻的兽人惊讶地喊出声来。
他认出那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兽人——伊崔格,
他父亲的故交,兽人中有数的老战士之一。
此刻的伊崔格身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
显然上次受的伤远没有痊愈。
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皮甲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伊崔格费力地朝德拉诺什轻轻点了点头,
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声音沙哑:
“你好,德拉诺什。我这个老家伙没地方去了,只好来投奔你了。”
德拉诺什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他记得伊崔格——那是和父亲一样铁打的汉子,
在他的记忆里,伊崔格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虚弱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注意到,不只是伊崔格,他的父亲萨鲁法尔也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
德拉诺什走上前,关切地问道:“父亲,这次来外域,是不是艾泽拉斯的部落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自从接到雷加的通知说父亲要来,
他的心里就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他知道父亲在艾泽拉斯带帮大酋长指挥着兽人的部队。
如果父亲都不得不离开艾泽拉斯,来到外域投奔他……那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
“唉!”
萨鲁法尔未发言先叹气。
那一声叹息沉重得像一块巨石,从他的胸腔里缓缓滚出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么沉重的真相告诉儿子。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部落完了。全没了。”
“除了我们两个老家伙,就只剩下一点苦工和少量战士。跟我们到外域来的,不到百来号人——全部打算投靠雷加这里了。”
德拉诺什的脸色在听到“部落完了”四个字的时候就变了。他
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人一下子抽空了。
他张了好几次嘴,才终于发出声音,那声音干涩而艰难,
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一团沙子:
“什么?部落……部落完了?就剩这点人了?”
他不敢相信。
他离开艾泽拉斯的时候,部落还在灰谷跟精灵打得势均力敌。而现在部落居然完了?
“发生了什么事?灰谷战败了吗?”德拉诺什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萨鲁法尔缓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是大酋长萨尔离世,造成部落崩溃。”
“其他督军和酋长根本没有能力领导兽人。他们只会用蛮力冲锋,只会在战场上大喊‘为了部落’,却不知道‘为了部落’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住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结果——进攻的部队全完了。死的死,伤的伤,被俘的被俘。剩下的也只好投降。”
“投降?!”德拉诺什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作为一个在兽人传统中长大的年轻人,
他对兽人的脾气了解得一清二楚:
那些骄傲的、倔强的、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的战士,
怎么可能乖乖投降?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兽人战士的形象——每一个都是宁死不屈的硬骨头,
每一个都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是不是他们投降后又后悔了,然后被精灵镇压了?”
萨鲁法尔猛地睁开眼睛,此刻满是痛苦的情绪。
“是。”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有降而复叛的兽人,全部被精灵杀了个精光。只剩下我们这几百号没参与叛乱的,被交给了塞拉摩。”
萨鲁法尔感到自己的全身又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他已经很久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了。
他猜到了一些内情——虽然没有任何人能证实。
那些兽人战俘的叛乱,显然是暗中联系好的,有人在他们之间传递消息,有人为他们提供了武器和计划。
而当时看守战俘营的精灵德鲁伊们,一向对兽人的态度比较温和,
根本没有注意到兽人暗中的串联和阴谋。
但最后,当兽人干掉看守、逃出战俘营的时候,
四周却突然出现了数量众多的精灵围剿部队。
那数量,那阵势,根本不可能是临时调动的,分明是早就埋伏好了的。
以他一个老战士的直觉,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从战俘营换了看守,到兽密谋叛乱,再到围剿部队的“及时赶到”——每一个环节都恰到好处,每一颗棋子都摆在了最精准的位置上。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就算他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呢?
那些叛乱的兽人确实杀死了精灵守卫,确实越狱了,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没有理由让精灵放过他们。
一个都没有。
德拉诺什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几个熟悉兽人的面孔——那些他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而萨尔的去世,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见过萨尔。上次他来外域招募兽人的时候,他亲自接待的。
那是一个具有独特魅力的领袖啊,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随他、信服他。
他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人格魅力,一种让人细思极恐的魅力——因为你会不自觉地想要听从他的话,却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现在,这样一个兽人英雄,也被死亡带走了。
德拉诺什的心如起了惊涛骇浪。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悲痛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父亲,过去的事,就不用去想太多了。您能来外域,跟我团聚,也算是命运的恩赐。”
他走上前,伸手扶住父亲的肩膀,那肩膀曾经宽阔如山,
如今却瘦削了许多,骨头硌得他的手心微微发疼。
“您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来吧。放心,雷加领很安全。”
“好,好的!我的儿子,我相信你。”
萨鲁法尔也是兽人中豪杰。
虽然经历了无比惨烈的战争,
虽然心中还有太多放不下的往事,
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只是一个父亲,
他明白,只有活下来,才有未来;
只有放下过去,才能走向明天。
如果总是沉迷在过去的事情里,
只会让自己内心永无宁日,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迟疑地问:
“我们这些人来到雷加领……会不会给雷加大人带来麻烦?”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对雷加·大地之怒这个人并不了解。
这个奴隶出身的萨满,曾经在兽人社会中处于最底层,
如今已经是外域一方领地的领主。
他会怎样看待这些从艾泽拉斯败退回来的残兵败将?
是欢迎,是同情,还是厌恶,甚至是恐惧?
这是萨鲁法尔急切想要知道的。
德拉诺什想了一下,感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对雷加的为人和治理方式都有着深入的了解。
“雷加大人很好,”德拉诺什认真地回答道,
“他一直帮我们兽人建立起新的秩序。在这里,不再按氏族与出身划分种群,而是打破了所有的界线,统一按雷加领民的身份进行组织。不管你是黑石、战歌还是霜狼,不管你是酋长的儿子还是奴隶的儿子,在这里都只有一个身份——雷加的领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敬意:
“父亲,您和战友们安心在这里住下来。只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应该没有问题。”
萨鲁法尔听着儿子的讲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提出了一个让德拉诺什感到意外的要求:
“好,德拉诺什,我的孩子。请你以后也记住——这里并没有什么兽人的酋长或督军。我只是一个老兽人,绝对不可以再提起我以前的身份,以前的战绩。你可以做到吗?”
德拉诺什有些疑惑地看着父亲,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在他的心目中,父亲的那些身份和战绩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萨鲁法尔家族的名号,在兽人中就是荣誉和勇气的代名词。
为什么要抛弃这些?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但是……为什么?”
萨鲁法尔又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第几次叹气了。
“我们投靠雷加领,就要抛弃以前的身份,更要忘记过去的战绩。”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些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荣誉,反而是束缚我们走向未来的负担。”
他很清楚,作为这里的领主,雷加·大地之怒出身低微——一个奴隶,一个“不值一提的东西”,
在兽人旧社会的等级中处于最底层。
而兽人又是一个崇拜力量与荣耀的种族,
旧日的战功和名望在这里依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如果自己老是提起过去的身份,那就会在雷加领形成一个势力——一个以萨鲁法尔家族为核心的、游离于雷加统治之外的小圈子。
这对雷加的统治会造成不必要的威胁,对自己和儿子也绝不是好事。
德拉诺什虽然不太明白父亲的全部用意,但他对父亲的智慧非常信服。
从小到大,父亲做的每一个决定,在事后都被证明是正确的。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好的,父亲,我记住了。”
伊崔格坐在一旁,一直沉默地听着这对父子的对话。
听到这里,他不禁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他也明白萨鲁法尔的良苦用心:
这些从艾泽拉斯来的兽人,
初到外域,人生地不熟,如果还端着“旧日英雄”的架子,
恐怕得到的不会是欢迎,而是本地兽人的敌视和挑衅。
毕竟在兽人眼中,杀掉一个曾经是传说中的人物——就算是一个已经快老死的英雄——也是一件值得到处夸耀的事迹。
他们这些残兵败将,随时可能成为别人证明自己的“踏脚石”。
“好的,父亲!”德拉诺什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客厅里回荡。
————
塞拉摩,法师塔会客厅。
吉安娜正坐在主位上,接待一群远道而来的贵客。
泰兰德带着一群部下前来访问。
这次来的不是泰兰德一个人,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所以吉安娜没有选择私下会面,而是在法师塔安排了公开的外交会谈。
吉安娜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从容微笑。
德伦作为她的顾问,就坐在她的身旁,一言不发,目光好奇地打量对面的精灵们。
泰兰德坐在客位上,她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却没有说话。
坐在泰兰德旁边的是她的养女珊蒂斯·羽月。
她看了一眼泰兰德,便直截了当地说:
“吉安娜女士,我听说那些兽人战俘被交到塞拉摩后,有一部分人返回了外域。”
“是啊。”吉安娜微笑着回答,
“毕竟塞拉摩是一座中立的城市,我们也不好强迫他们留下来。再说了,我过去跟兽人的关系也算不坏,这次就免费用我的传送门送他们去了外域。”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她知道,通过塞拉摩月神殿,某些小道消息早就传了出去。
而外域的雷加领也是信仰艾露恩的地方,那里同样有消息传出来。
多方信息互相印证之下,暗夜精灵们终于开始坐不住了。
德伦心中暗笑。
那些兽人在外域可还有不少氏族在苟延残喘,虽然已经不成气候,但“兽人”这个名字本身就足以让暗夜精灵警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哪天兽人势力又在外域复兴起来呢?
到那时候,他们最仇恨的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珊蒂斯看了一眼旁边不出声的大祭司,泰兰德微微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默许的眼神。
珊蒂斯会意,又开口说:“那不知道,我们暗夜精灵能不能通过传送门到外域?我们对那个世界也感兴趣。”
“这……”吉安娜似乎有些犹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这当然是作为塞拉摩领主不便直接表态。
这时,德伦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
“只要不破坏塞拉摩中立原则的事,一般来说没有问题。只是传送门消耗巨大,所以一般不轻易使用——而且跟传送人数也息息相关。”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没有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把“难度”摆了出来,暗示这件事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泰兰德这才抬起头,目光越过珊蒂斯,直视着吉安娜。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决心:
“我们会派出一小队精灵战士去外域,探索那里的世界。”
说完,她朝更边上的两个人微微一示意。
两个身影从侧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吉安娜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居然是伊利丹·怒风,和玛维·影歌这对夫妻。
泰兰德指着这对夫妻,声音清晰地说:“由伊利丹与玛维两位英雄带领一支‘圣光猎手’,代表暗夜精灵探索外域世界。这应该没问题吧?”
“啊——”
发出惊叫的是德伦。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个安静的会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吉安娜投来关切的目光,泰兰德微微皱起了眉头,伊利丹和玛维也看向了这个突然发出怪声的人类顾问。
德伦的脸色有些古怪。他不是因为害怕或者惊讶——而是因为命运的惯性实在太强大了。
在他所知道的“历史”中,伊利丹正是“燃烧的远征”版本的主角。
现在他还是要出征外域了。
关键还带上了玛维。这两货真是那个版本的主角。
这算什么?命运的玩笑?
“怎么了?”吉安娜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
泰兰德也把目光投向了他,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着不一般的智慧与决断。
难道自己又要破财吗?
德伦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他扯出一个笑容,用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说:
“哦,没事。我只是想到了这支远征军的名字——要不要叫‘伊利达雷’?”
他说出了那个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如雷贯耳的名字。
“‘伊利达雷’——伊利丹的追随者。”玛维立刻接过话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嗯,这个名字不错。那我们就取这个名字吧。”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语气里带着一种带着占有欲的温柔:“亲爱的,你觉得呢?”
伊利丹面对强势女王妻子的话,本能地点了点头,回答得有些磕磕绊绊:“好……好的!”
他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对这个“伊利达雷”的名字,感觉如此熟悉?
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记忆,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像是这个名字本就属于他,像是他在某个不存在的时空里,
曾经以这个名字统领过许多不屈的身影。
而德伦猛然记起,外域赞多雷还有一个蛇发女王在等着丹子哥。
不知道瓦丝琪遇到圣光猎手的伊利丹,会产生怎么样的化学反应。
他决定以后有空一要吃个大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