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一辆全尺寸SUV的副驾上，车子平稳地朝市中心开去。
昨晚我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就把我从床上拽起来，说要带我去医院做检查。
我身上还穿着明显不合身的T恤和长裤，这是我衣柜里翻出来最小的衣服，可袖子和裤腿还是空荡荡的。
我低头扯了扯领口，烦躁地向左看去。
父亲坐在驾驶座上，神情专注地握着方向盘。
她今天戴着飞行员墨镜，上身是雪纺衬衫，敞开的领口里隐约能看见黑色紧身胸衣，下身穿着高腰紧身牛仔裤，穿衣风格完全变了。
昨天还是可爱风，今天就变得这么时髦……
我又瞄了她一眼，看着她因为手臂不够长、整个人几乎贴着方向盘的姿势，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车……她能开得稳吗？
变成魔女，身体缩水之后，我好像还比老爸高一点。
我悄悄伸手比划了一下。
嗯，也就高一点。
不过，老爸这么矮，到底怎么开这么大的车的？我都怀疑她够不够得到踏板。
我悄悄把头探过去，结果看到她那两只小脚根本没踩在踏板上，油门却依旧往下压。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释然了。
念力魔法也太好用了。
【怎么了？】
父亲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动作，迅速往右边瞥了一眼。
我赶紧把头缩回来，假装在看窗外风景。
【没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父亲忽然发问：
“你觉得，变成魔女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是想变回去的吧？”
我没有回答。
“别想太多，往前看，”她平静地说，“其实变成魔女……也没那么坏。”
我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父亲果然还是一如既往，不太会安慰人。
不过说实话，我其实没怎么想过变回去这件事。
因为五年前，我亲眼见过父亲刚变成魔女时崩溃的样子。她把自己锁在家里好几天不出来，哭得眼睛发肿，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可无论用了什么办法，科学的，还是魔法的，都没能把她变回去。
她最终接受了现实，也适应了现实。
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成为魔女，是一张回不去的单程车票。
既然已经有前车之鉴，我自然不会傻到再去撞一次南墙。
我不会后悔自己做了什么，也没兴趣去追查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魔女，我没那个闲工夫。
但有件事，我还是一直耿耿于怀。
为什么偏偏是我？
而且，变成魔女以后，我好像也没表现出什么厉害的天赋。
昨晚睡不着的时候，我爬起来折腾了半天，试着感受自己的魔力，甚至摆了不少现在想起来都很羞耻的姿势。
结果折腾到筋疲力尽，也没有放出任何一点和魔力有关的东西。
要知道，父亲刚变成魔女那会儿，可是直接用念力把家里掀了个底朝天，天赋根本藏不住。
我还是男生的时候，碌碌无为，现在变成了魔女，看起来也还是碌碌无为。
真操蛋啊，命运。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明显变小了的手，叹了一口气。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那我变成魔女，到底有什么意义？
……
一个小时后，车稳稳停进了医院的停车位。
我推开厚重的车门，有些笨拙地跳下来，跟着父亲往医院里走。
虽然我身上那套宽松又中性的衣服非常减分，但一路上还是有不少人朝我看过来。
再加上旁边伴随着一个像小女孩一样，穿搭却极其时髦，反差感十足的父亲，我们俩一进门，几乎立刻成了大厅里的焦点。
平平无奇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我眼神飘忽，下意识往父亲身边靠了靠，耳根有点发热，可心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一点小小的得意。
看起来，变成魔女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至少我能明显感觉到两个变化。
第一，我的外貌确实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除了胸不大，个子偏矮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完美。
第二，我的身体健康了很多。以前当做题家十几年落下的毛病，脖子酸，腰疼，手上的老茧……变成魔女之后居然全没了。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觉得有多高兴。因为魔女大多本来就长得好看，身体素质也比普通人强。
这两点更像是魔女的基础配置，而不是我自己的特别之处。
真是的……我怎么下意识就开始站在魔女的立场上思考了？
只要比普通人强一点，不就已经够了吗，许风？
你变成魔女，还真想一步登天，成名立业不成？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勉强把情绪压下去，继续跟着父亲往医院深处走。
穿过一块写着“魔女专区”的指示牌后，我来到了一间诊室门前。
门口长椅上坐着一名少女。
她穿着深色哥特式洛丽塔连衣裙，低着头，坐姿端庄。
银紫色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后脑有几缕发辫盘绕，像某种很讲究的大小姐发型，头上还系着一只像黑蝴蝶一样的蕾丝发饰。
我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多看了两眼，哪怕只看见侧脸，我都觉得她漂亮得有点夸张。
真好看……应该也是魔女吧？
靠，为什么魔女都这么漂亮？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把脸扭开，耳朵一下子就烫了。
可就算只是一瞬间，我也还是记住了她的眼睛。
深紫色的瞳底，靠下的位置泛着一点淡金色，像夜色尽头压着一线日出，很有辨识度。
好特别的眼睛……
刚才没看清正脸……要不要偷偷再看一眼？
【臭小子！愣着干什么！快进来！】
父亲一句话，直接把我从胡思乱想里拽了回来，我只能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走进诊室。
【病人就诊麻烦先挂号——啊，等一下！】
诊室里坐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女人。她一看见父亲，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喜。
【金盏花！好久不见啊，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她看起来很年轻，说话却有种异样的沉稳，像是什么老资历。
这医生……大概也是魔女吧。
怎么感觉各行各业都有魔女？
而且，魔女在年龄这件事上很有欺骗性。魔力似乎会减缓衰老，哪怕上了百岁，看起来跟二八年华的少女也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两个人像是久别重逢一样寒暄了几句，我被晾在旁边，只能百无聊赖地坐下等着。
【好了，先别聊了，办正事。】
最后还是父亲轻咳两声，把话题拉了回来，医生这才笑着看向我。
【那先做基础体检吧，小伙子——哦不，现在应该叫小姑娘了。】
我撇了撇嘴，耸了耸肩，跟着她走进诊室旁边的检查室。
这里的体检仪器很奇怪，似乎是有魔法加持。不用抽血，不用听诊，只要一道柔和的光扫过去，身体数据就会很快显示出来。
【身体很健康，基础指标都没问题。】
医生低头扫了一眼纸质报告，随后抬头说道：
“接下来做魔力方向的体检。把手给我。”
我把手递了过去。
医生把指尖轻轻覆在我的手腕上，闭上眼，嘴里低声念了几句听不清的咒语。
很快，我就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一股清冽的水流从小腹升了起来。
坏了！不会是尿意吧？
我下意识夹紧了腿。
【魔力储能器官是……子宫。】
医生语气平静，眼睛都没睁，只是在表格上熟练地打了个勾。
我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连子宫都有了……真是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变成魔女了。
随后，那股像水流一样的感觉继续往上爬，穿过躯干，灌进手臂，最后从医生碰着我的地方缓缓渗了出去。
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楚看见医生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忽然皱紧了。
我心里一慌，赶紧问：
“有……有什么问题吗？”
“居然真的是O型魔女。”
她猛地睁开眼，语气里满是惊讶，“我刚才还以为是错觉。”
“O型魔女？那是什么？”
医生转头看向电脑，一边录入数据一边解释：
“这是按照魔力供需关系划分的魔女类型。”
“一般来说，B型魔女的魔力产生和消耗大致平衡，不需要特别管理；I型魔女则是产生小于消耗，需要外部补充或者长时间休息，大部分魔女都属于这一类。”
“至于O型魔女——”
她说到这里，语气明显认真了些。
“她们的魔力产生通常大于消耗，能稳定地向外输送大量高质量魔力，非常稀有，非常珍贵。很多关键岗位都离不开O型魔女的支援。”
“所以……我是那个很稀有的类型？”
“你不只是O型，”医生盯着体检结果，表情越来越夸张，“你的魔力储备非常充足，输出质量也高得离谱。”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说直白点，你属于稀有中的稀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毫无天赋，结果转眼就被人说成稀有中的稀有，这种反差让我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医生却像是已经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
“我看了你的档案，你现在还没正式工作吧？”
“要不要来我们医院？”
“啊？”
我一脸茫然。
她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双手，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
【请你务必要认真考虑一下！待遇，编制，福利，发展空间，都可以谈！】
我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脸偏开。
“那个……我暂时没什么想法……”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但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医院——”
她话还没说完，声音忽然戛然而止，看向我的身后。
我疑惑地回头，发现父亲正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医生。
那眼神冷得有点吓人，明明顶着一张过分可爱的脸，压迫感却强得离谱。
医生一下就老实了。她迅速松开我的手，咳了一声，转身坐回原位，神情重新变得一本正经。
【抱歉，有点失态了。】
我看看她，又看看父亲，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
我是不是有点特别过头了？
不过想归想，后面的体检还是得继续。
接下来是魔法专长测试。
结果很遗憾，我在这方面几乎惨不忍睹。
在医生指导下，我最多只能搓出一点小火苗，放两个小烟花，或者冻出一根小冰棍。稍微高级一点的魔法，我一个都使不出来。
在魔法运用这件事上，我和最差劲的那批魔女没什么区别。
太失败了……简直和我的人生一模一样。
就算变成魔女，好像也没改变什么。
【好了，接下来做魔力亲和检查。】
医生拿出一枚闪着彩光的三角形晶体碎片，示意我摊开手。
我照做，可就在她把那东西靠近我手心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
那枚碎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吸了一下，瞬间脱手，直接贴在了我的掌心上。
【等等！】
我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抠，却怎么都拿不下来。
下一秒，它竟然当着我的面，像融化一样没进了我的手里，眨眼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亲和度很高啊。】
医生看着我一脸惊恐的样子，反而点了点头。
【别紧张，那是魔力晶体，本身无害。被吸收之后会慢慢消化，不会有事的。】
我将信将疑地低头看着掌心，反复摸了几下。
明明看见它钻进去了，可那里既没有伤口，也没有异样的触感，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测。
之后是魔力感知检查，结果同样很糟。
我几乎完全感知不到其他人的魔力。这意味着别人施法时我很难提前察觉，也没办法凭魔力波动去分辨魔女和普通女性。
“你这个情况有点危险，”医生皱着眉提醒我，“以后出门一定要多小心。”
危险？
我刚想追问，但下一项测试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是负面抗性测试，”医生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我会对你释放几种持续时间很短的特殊魔法，效果很快会结束，不要怕。”
说完，她翻开书，抬手对准了我。
“第一个，催眠……”
“直接倒了？”
……
【第二个，焦躁……哎！别砸桌子！】
……
【第三个，敏感……等等，怎么还翻白眼了？】
……
“第四个，常识篡改。”
“太阳从哪边升起？”
“西边。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也问？”
……
“第五个，记忆篡改。”
“诶？我在哪？我刚刚不是在睡觉吗？”
……
【最后一个……性兴奋……】
医生盯着我看了半天，最终啪地一声把书合上。
【算了，这个就不测了。】
我面红耳赤地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说话都断断续续。
【医生……你这到底是什么测试啊……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
医生把书放回桌上，语气里的担忧比之前还重。
“你这个情况真的很奇怪，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魔女。”
“你对魔力带来的负面效果几乎没有任何抗性，表现甚至比普通人还差。”
比普通人还差？
听见这句话，我差点都气笑了。
之前说我是稀有中的稀有，结果转头又告诉我我菜得离谱。
这算什么？
……
做完剩下的登记手续后，这场折腾了一上午的体检总算结束。
回去的路上，我安静地坐在副驾，双手捧着一个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
忙了一上午，我早就饿了。
只是现在这副身体的嘴变小了太多，换作以前，我一口能咬掉半个的面包，现在得分好几次才能塞进去。
我努力张开樱桃小嘴，吞咽着。
【风儿。】
父亲忽然叫了我一声。
我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她已经很久没用这个称呼叫过我了。
“什么？”
“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她目视前方，声音比平时缓和不少。
“O型魔女在面对其他魔女的时候，其实很脆弱。你又分辨不出别的魔女，以后一定要小心。”
“……好。”
我应了一声，低头想了想，又忍不住问：
“老爸，那你是什么类型？”
父亲愣了一瞬。
【B型。】
她答得很简短。
我继续低头吃面包，结果因为分神，不小心呛了一下，猛咳了几声。
【慢点吃，别噎着。】
她顺手拍了拍我的背。
我缓过气之后，心里却冒出一点古怪的感觉。
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她对我的态度……好像比以前好了一点。
……
医院里。
我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低着头，安静地忍耐着身体里一阵阵翻涌上来的不适。
【哈-】
呼吸已经有些乱了。
身体深处不断传来强烈的空虚感，夹杂着一阵阵不规律的钝痛。
那感觉像饥饿，却又比饥饿更夸张，像是身体被凭空挖去一部分，剩下的血肉又在疯狂渴求什么。
这是魔力不足造成的反应。
我抬起微微发抖的手，从腰边的小包里拿出一管魔力补剂，拧开后仰头灌了下去。
药液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很快开始生效。那股折磨人的不适总算稍微缓和了一些，我这才勉强把脊背重新挺直。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种东西只能暂时缓解。
只是把训练强度提高了几周而已，身体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那接下来的期末考核……我根本撑不过去。
我轻轻蹙起眉。
从小到大，我的魔法天赋都远远强过同龄人。进入联合魔女学院后，我也一直凭借足够亮眼的表现稳稳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
哪怕是那些出身有名魔女家族的学生，也很难真正威胁到我。
可随着年龄增长，实力提升，我的魔力消耗也越来越高，身为I型魔女的缺陷，终于还是开始显现了。
我自身恢复的魔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如今的训练和学习。长期透支之下，我的状态越来越差，就连魔力补剂都慢慢开始失去作用。
校医已经警告过我，甚至强行叫停了我的训练。
所以今天，我才特地从紧密的安排里挤出一天时间来到医院，希望能找到解决办法。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感知到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正朝这边靠近。
那股魔力纯粹，饱满，甚至还隐约裹着淡淡的花香。
原本才压下去的不适，几乎是一瞬间，又翻涌了上来。
这种感觉……是O型魔女……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我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四肢百骸像是被火点着了一样发烫，身体深处却又像架着一口空锅，疯狂地渴求着能填进去的东西。
不行……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竭力压住那股近乎失控的冲动，可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抬起头朝那股魔力的主人看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模样漂亮得过分的孩子。
她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动作间带着几分生涩和别扭，可那股充盈得几乎耀眼的魔力，却根本藏不住。
魔力这么足……如果能分给我一点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理智就差点被冲散，我只能又灌下一瓶补剂，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
等她和另一位小个子魔女一起走进诊室后，我迟疑了片刻，还是压不住心里的在意。
我抬起手，悄悄对着墙面施展了窃听魔法。
可医院的墙壁显然做过专门的魔法防护。即便是天赋异禀的我，也只能勉强听到几个零零碎碎的词。
许风……O型魔女……魔力储备充足……
才听到这里，体内那股躁动又猛地翻了上来。我只能仓促停下魔法，靠在椅背上调整呼吸。
不行……
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真的会失态。
……
过了许久，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裙摆，尽力维持住平时那副端庄得体的样子，走进诊室。
“那个……你是菲奥娜？”
“是的。”
我在椅子上坐下，姿态优雅。
医生看着报告，神情却并不好看。
“你的情况，不太乐观。”
“你现在的魔力自然消耗已经处在很高的水平了，但补充速度却相当慢。”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高强度使用魔法？”
我怔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长时间过度透支魔力，会进一步降低自然恢复效率。】
医生语气严肃。
“你接下来必须好好休息，近期不能再高强度使用魔法了，先把状态养回来再说。”
“不行！”
我立刻就失去了所有矜持，声音也不自觉地急了起来。
“我最近有很重要的魔力考核，训练不能停！”
“你要是继续硬撑，晕倒都只是小事。”医生毫不退让地看着我，“更严重的话，甚至可能造成不可逆的身体损伤。”
“如果有必要，我会通知学校，要求你强制休学。”
休学？！
我脸色微微发白，完全没料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沉默了好几秒，我把声音压低，哀求道：
“但是……我不想这样。”
“有没有别的办法？”
“比如，更强一点的魔力补剂？”
“没用，”医生摇了摇头，“以你现在的消耗程度，补剂基本只能让你舒服一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她转过身敲了几下键盘，继续说道：
“真想快点恢复，只能做魔力补充疗法。我可以给你安排。”
闻言，我眼里亮起一点希望，可下一句话就把那点希望瞬间掐灭了。
“不过，这个月的预约已经排满了，最早也得下个月。”
“下个月？！那不行！我下个月就要参加考核了！”
我试着请求她通融，让我提前插队，可她始终没有松口。
“那就没办法了，”医生推了推眼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除非你能自己找到一位O型魔女愿意长期支援你，那样也能缓解症状。”
“O型魔女……”
我轻轻咬住下唇。
学院里的O型魔女本来就少得可怜，稍微像样一点的，几乎都已经被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提前围住了。
我既没有足够的人脉，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资本。
归根结底，还是O型魔女太少，而像我这样的I型魔女太多。
可是……
之前那股让我几乎失控的魔力，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许风……刚刚遇到的那位O型魔女。
或许……我必须想办法找到她。
我缓缓攥紧了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余光却忽然落在了桌角，那里放着一叠病人资料。
我的心跳蓦地快了一拍。
刚才那孩子……难道她的资料也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指尖就如鬼使神差般，轻轻落在了那叠纸页边缘。
读取魔法……
在魔法的辅助下，我甚至不需要低头去看，纸上的字迹便一点点涌进脑海。
病人资料……姓名……不是这个……也不是……
有了！许风！
O型魔女……
住址……也有。
“那……你还要安排魔力补充疗法吗？”医生忽然开口。
【安排吧。】
我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镇定地继续读取着那张资料上的信息。
几秒后，我悄悄把那一页抽了出来，随后迅速塞进腰包。
“好了，已经预约了。医保码扫一下。”
“我改主意了。”
我抬起头，看向医生，语气尽可能维持平静。
【不用魔力补充疗法了。】
说完，我没再给她追问的机会，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
走到医院走廊里时，补剂的效果已经开始明显衰退。
身体里的空虚感和钝痛再次涌了上来，我扶着墙走了几步，最终还是有些狼狈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只是用了几个小魔法，身体就已经快扛不住了……
我低垂着眼，紧咬牙关。
在学校里，我一直维持着优等生的形象，排名，还有奖学金。
对于家境贫寒的我来说，那些东西都至关重要。
更何况，紫菀，天葵……她们一直都在盯着我。
只要我露出一点疲态，这些同级生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把我从现在的位置上扯下去。
所以，我不能停。
无论如何都不能。
我打开腰包，又确认了一遍那张资料上的信息。
许风……
看来……我没有选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