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床尾那七样东西,在晨光里安静地排成一列。

从最左边到最右边,依次是:象牙白棉文胸、雾灰蓝色文胸、象牙白棉中腰短平角裤、雾灰蓝色中腰三角裤、雾灰蓝色内裤、塔卫二细震动棒、跳蛋。

两个人的防线和武器并排躺在床尾的棉布上,被透过霜窗的晨光罩上一层柔和的乳白。

面线汤的碗还搁在桌上,两双筷子并排放在碗沿上,一双竖,一双横。

竖的祀的,横的黍的。

汤底按大荒城的法子熬,面线用了塔卫二的食材,葱段切得长长短短,祀的刀口。

黍喝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祀已经在收拾碗筷了。

“好吃。”黍说。

“……嗯。”祀端着碗往厨房走,“说了是顺便多下一碗。”

“顺便?”黍站起来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裸足踩在门槛边的凉瓷砖上,“你切葱的时候数了几遍?”

祀的背影顿了一下。

手里那只碗放进水槽的动作慢了半拍。

祀没有回头,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了几秒,才说:“……三遍。葱要切一样长。”

“你切得不一样长。”黍说,“但都好吃。”

祀把水龙头关了。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是一贯的冷淡,但尖耳在发间微微发红。

“……知道了。去穿鞋。”

黍笑了笑,转身走到玄关。

那双深棕短靴还安静地放在鞋架下层,和祀的几双鞋并排,昨天进门时脱在那里就没再动过。

鞋底还沾着一点大荒城的黑土。

黍先从木箱里翻出一双暖麦色的中筒棉袜,厚实的粗纺棉线,袜口是宽幅细罗纹,颜色介于新收的麦粒和晒干的稻壳之间,朴实耐穿。

她坐在门槛上把袜子套上,袜口拉到小腿肚下方,然后弯腰穿上短靴,系带在脚踝上方一道一道收紧。

靴子踩了两下,厚底在合成地板上发出闷闷的两声响,这才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霜已经化了大半,阳光穿过来的时候从霜面上碎成了无数道细细的散光。

远处天台的方向能看到塔卫二的灯海,白天不亮灯,只有金属塔架在日光里泛着灰蓝。

祀擦完碗从厨房出来,站在黍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

“塔卫二的白天比罗德岛短。”祀说,“再过两个时辰天就暗了。”

“嗯。”

“霜降前的最后一天。”祀的语气很平,“明早你就要走了。”

黍转过头看着祀。祀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化了大半的霜,眼神和看数据屏时一样专注。

“先晒谷子。”黍说,“剩下的,天黑再说。”

两个人把昨天收下的谷秆搬到屋外的小片空地上,一捆一捆拆开,穗头朝南,均匀地铺在铺了草席的晒谷场上。

黍弯腰铺秆的时候那双深棕短靴踩在草席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祀蹲在旁边把散落的谷穗一根一根捡起来,穗头对齐,放回秆堆上。

晒谷场不大,两拢谷秆铺完刚好铺满。

黍赤脚踩在草席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又把鞋脱了,脚底踩在草席粗糙的纹理上。

祀看了她的脚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进屋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放在旁边。

“中午翻第一遍。”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谷壳。

“知道了。”

一天在谷秆的翻晒中慢慢过去。

中午翻第一遍的时候太阳正好,黍用手背搭在额前挡住阳光,弯腰把每一捆谷秆从穗头翻到茬口。

祀从另一头翻,动作还是按数据的节奏,每隔一臂长翻一捆,翻完看一眼穗头的朝向是不是正南。

黍翻得快,先翻完自己那边,又过来帮祀翻剩下的几捆。

两个人的手在翻同一捆谷秆的时候碰到了一起,黍的指节碰上了祀的指节,两个人都没缩手。

“穗头正了。”祀说。

“嗯。”黍把手收回去,“下午再翻一遍,就可以打谷了。”

下午翻完第二遍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和祀说的一样,塔卫二的白天短,太阳一斜,影子就拉得很长。

晒谷场上的穗子在斜阳里泛着金黄,秆子的影子一根一根清晰地投在草席上。

两个人把谷秆收好搬进屋里码齐,黍把鞋子穿回来,赤脚在门垫上踩了两下,脚底沾了一层晒谷场上的细草屑和谷壳,踩在门垫上沙沙地响。

祀已经关好了防风棚,回到屋里的时候顺手把窗帘拉上了。

霜花又在窗玻璃上开始生长。

傍晚的霜从玻璃四周往中心蔓延,和夜里从下往上爬的不同,细白的冰针一根接一根地铺开,速度比昨晚更快。

“今晚霜更重。”祀说,走到床头把主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只剩床头一盏小灯:那盏小灯照出的暖光在黑暗里圈出一个小范围,刚好罩着榻上的两只枕头。

窗上的霜在暖光外面继续生长,在幽暗里泛着一种冷冷的、幽幽的白。

黍坐在床沿,看着祀从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管透明凝胶。

比早上用的那管更大,管身上的标签写着塔卫二的文字,是祀日常使用的记录符号体系。

祀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上,拇指和食指捻开,感受了一下黏稠度。

比早上涂在震动棒上的更稠,更像半固体的膏体,润滑度更高,拉出来的丝更长更韧。

第二样是一串拉珠。

五颗珠子串联在一起,材质与震动棒同样的哑光合成材料,从尾端到头端逐渐增大,第一颗只有祀的小指甲盖大小,最后一颗比祀的拇指节略大一圈。

每颗珠子之间隔着一小段柔软的硅胶连线,珠子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在床头小灯的光里没有一丝反光:是完全哑光的面。

第三样是一根更细的震动棒。

比早上那根细了一个口径,通体涂了透明的亲肤涂层,末端的按钮也是哑光的,震动的档位只有两档,低和更低。

没有中间档,没有最高档。

这根棒体的功能是让身体适应异物感。

祀把三样东西并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黍面前。

“今天早上,”祀说,“你潮吹了。”

“嗯。”

“那是前穴。”祀的语气和记录观测数据时一模一样,“现在——”她的声音顿了一顿,“——我要碰你另一个地方。”

黍看着祀。

祀站在她面前,脚上穿着那双奶油白松口中筒袜,浅杏粉细线已经重新对齐了,端正地环在小腿肚下方。

右脚踝外侧的三朵铃兰在暖光里几乎变成浅金色。

象牙白棉中腰短平角裤和文胸都还穿着:是整个白天晒谷子时的内衬,象牙白棉在床头小灯的暖光里看不到柔和的哑光了,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哪里。”黍问。

祀没有直接回答。

她在黍面前跪下来,单膝着地,另一条腿曲着。

奶油白中筒袜的袜口压在小腿肚上,浅杏粉细线在黍的视野下方轻轻晃。

祀的手覆在黍的膝盖上,然后沿着大腿内侧往上滑,滑到腿根,停住了。

拇指和食指轻轻分开黍的大腿,分开的幅度不大,刚好让祀能看到黍双腿之间的全貌。

祀的手指从黍的阴阜往下滑,经过阴蒂,经过穴口,经过会阴那一小段光滑而敏感的皮肤:然后停在了一个更往后的位置。

黍的身体在那个触碰下僵了一瞬。

那个地方从来没被任何人的手指碰过。

黍活了那么多年,种地、镇压邪魔、照顾弟弟妹妹,身体经历过无数种磨砺:但那个地方,从没让人碰过。

祀的手指停在那里。指尖端轻轻贴着那一小圈比别处更紧致、颜色更浅的括约肌,感受它在祀的指尖下面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

“……那里。”祀说。声音压得很低,“从没让人碰过,对不对。”

黍没有回答,大腿只在祀的手掌下面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祀说,“所以才是我来。”

黍看着祀。

祀跪在黍的腿间,抬头看着黍:那个角度和早上低头操作震动棒的角度不同。

现在是仰视,亮蓝色的眼睛从下方看上来,没有征服,没有占有,只有一种极度冷静的确定。

就像她在观测站里面对一组谁都不敢碰的数据时,说“我来”的语气。

祀站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管凝胶,重新跪下去。

这次是双膝着地了,奶油白中筒袜的袜跟压在脚底板上,浅杏粉袜尖蹭着地板,颜色比袜身暖了一度。

祀挤了凝胶在食指和中指上,量比早上涂震动棒时多了将近一倍。

透明的膏体在祀的指尖上堆成一小粒透明的半球,在暖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祀用拇指把那一小粒凝胶捻开,从指尖涂到指节,从指节涂到指根,整根食指和中指都裹上了一层透明的润滑膜。

然后祀的手指重新停在黍的那个位置上。

没有推进去。

指尖在外圈的括约肌上轻轻打转,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力度轻得黍几乎感觉不到。

凝胶在皮肤上被推开,在括约肌周围形成一层极薄的透明膜。

祀的手指打转的速度很慢。

她在让那片皮肤适应被另一种触碰的感觉。

黍的后庭在祀的指尖下面慢慢地从紧绷变成了微松。

括约肌在温热凝胶的润滑和轻轻打转的刺激下不再拼命收缩了,不完全是松弛。

黍的裸足踩在床沿的木框上,脚趾微微蜷起又松开。祀注意到了这同步:黍每次脚趾松开,后庭的括约肌也随着松弛一点。

“你紧张的时候脚趾会蜷起来。”祀说,手指没有停,继续打转,“放松的时候会松开。现在——”祀低头看了一眼黍的脚,“——你正在松开。”

黍低头看着祀。

祀跪在她腿间,奶油白的中筒袜在地板上压扁了,袜尖那一截浅杏粉蹭在地板接缝上,薄荷绿的长发垂在肩上,亮蓝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黍的双腿之间的那个位置,她在观察括约肌对凝胶和指尖打转的生理反应。

那种专注和看观测数据屏的目光完全一样。

但在这种场合下,那种冷静反而比任何挑逗都更让黍害羞。

“你的脚趾又在蜷了。”祀说,手指停下来,“别怕。我不进去。先让凝胶渗进去。”

拇指在括约肌上轻轻揉了一下,把凝胶往褶皱里推了一点。

黍能感觉到凝胶正在被体温慢慢焐化:从半固体的膏状变成更接近液体的流动状态,沿着括约肌的褶皱缝隙往里面渗。

那种感觉不像被进入的感觉,一点凉意在往里蔓延,凉过之后是温热,是凝胶被体温焐透了之后带回来的温暖的润滑感。

然后祀洗了指尖的凝胶,用毛巾擦干手指。

她重新挤了一点凝胶在食指尖上:这次量少了很多,只是一小粒透明的小球,刚好涂满一个指尖。

祀把指尖重新放在了黍的后庭上。

指尖没有打转。

只是停在那里。

然后微微往里推进了一点。

刚好探入括约肌的内缘:不到一节指尖的深度。

括约肌在祀的指尖周围猛地收紧了一下。

然后慢慢松开。

再收紧。

再松开。

反复了三四个周期之后,括约肌不再剧烈收缩了,只是围绕着祀的指尖轻轻地、有节奏地一收一放。

“一节指尖。”祀说。

声音平稳,但黍看到了祀的另一只手:那只撑着床沿的手,手指在床单上微微蜷了一下。

祀紧张的时候会搓衣带,但跪在黍腿间的时候够不到衣带,所以改成了蜷手指。

黍看到了。

“你也在紧张。”黍说。

祀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里推进,又进了一毫米。指尖完全进入了括约肌内侧。

“……嗯。”祀承认了。一个字。很轻。

指尖在括约肌内侧停着不动了大概十秒。

十秒里两个人都没有动。

黍的大腿在祀的手掌下慢慢地放松了。

祀的蜷在床单上的手指也慢慢地松开了。

只有祀指尖在黍体内的那一点微凉的存在。

从没被人碰过的地方,忽然被另一个人的指尖温柔地停在里面。

被触碰这个事实,比触碰本身的物理感受更强烈。

祀把指尖退出来。

没有马上继续下一步,她用湿毛巾擦了指尖,然后把那串拉珠拿在手里。

五颗珠子在床头小灯下泛着哑光的淡光。

祀把凝胶从珠子的第一颗涂到最后一颗,每一颗都涂得仔细,硅胶连线上也薄薄地涂了一层。

“拉珠。”祀把第一颗珠子的顶端抵在黍的后庭上。

第一颗珠子很小:祀的小指甲盖大小,比刚才的指尖还细一圈。

哑光合成材料在凝胶的润滑下触感更像一种极光滑的石头。

珠子碰到括约肌的时候,黍的脚趾蜷了一下:然后自己松开了。

“第一颗。”

珠子推进去了。

几乎没有阻力。

凝胶和指尖的预热让括约肌已经适应了被异物触碰的感觉。

第一颗珠子滑进直肠内部的时候,黍感觉到一阵轻微的不适。

那个地方从来没有任何东西进去过,现在有一颗极小的珠子停在里面,那种“有东西在里面的感觉”本身就很陌生。

“……在。”黍说。

“嗯。”祀把珠串稳住,没有马上推第二颗,“第一颗在里面。先停一停。让直肠适应。”

停了大约二十秒。

二十秒里黍的后庭从不适慢慢变成了轻微的胀意。

像“里面有一颗很小的东西”那样的存在感。

直肠壁在珠子的刺激下分泌了一层薄薄的黏液,和凝胶混在一起,让珠子在内壁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黍的腹部在这个微小移动的刺激下轻轻收了一下。

“第二颗。”

第二颗比第一颗大了一圈:从小指甲盖大变成了食指指节粗。

珠子推进去的时候黍的括约肌明显地收紧了一下,然后用力把自己松开了。

黍已经学会了诀窍。

当你不能阻止肌肉收紧的时候,在收完的那一刻主动命令它松开,松开的那一瞬间就是下一颗珠子进去的窗口。

祀抓住了那个窗口,黍括约肌松开的一瞬间,第二颗珠子滑了进去。

“……痛吗。”祀问。

“不痛。”黍的声音有一点紧,但确实是实话。

凝胶涂得足够多,珠子表面足够光滑,推进的速度足够慢:两颗珠子并排在直肠里,那感觉是满,那种从没体验过的满胀感从骨盆深处往上涌,更像身体在适应一个全新的存在。

黍能感觉到两颗珠子之间的硅胶连线在括约肌内侧弯成了一道小小的弧。

“第三颗。”

第三颗的尺寸和第二颗差不多大,祀特地把尺寸相近的珠子排在中间。

括约肌这次的反应比之前更小:凝胶的后劲上来了。

涂在珠子上和涂在括约肌上的凝胶在体温的持续作用下变得更滑更薄,渗透进了直肠黏膜的褶皱里。

润滑效果在珠子推进到第三颗的时候达到了最大值。

黍的括约肌在珠子通过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只是很轻地、柔韧地裹了一下珠体,然后松开了。

“第四颗。”

第四颗比第三颗大了一点:从食指指节粗变成了拇指指节粗。

五颗珠子中最关键的一颗:比前三颗大,但没大到让黍觉得被撑开的程度。

刚好在括约肌能舒适地吞进去、也需要主动放松才能吞进去的分寸上。

黍在珠子推进来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呼气的过程中珠子滑进来了。

呼气的长度刚好等于珠子通过括约肌的时间:一进一出的气,一颗珠子。

“……你在用呼吸控制它。”祀说。

“种地的人,会调气。”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最后一颗。”

第五颗珠子是最大的,比第四颗又大了一圈,是祀的拇指节粗细。

珠子顶端抵在括约肌上的时候,黍的裸足在床沿的木框上用力蜷了一下,脚趾全部收紧,脚背上的青筋又凸起来了。

这一颗和前面四颗不一样:需要她有意识地张开括约肌才能含进去。

祀没有推。珠子只抵在括约肌外口上:一圈冰凉的、光滑的哑光弧面刚好压在那里。祀在等。

黍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地、均匀地呼出来。

在呼气的后半段,她主动地把括约肌张开了一点。

她主动控制,用那几百年在田间弯腰插秧练出的盆底肌群,有意地、精准地、像控制一粒种子在掌心里的位置那样,把自己的括约肌张开了一道刚好够第五颗珠子通过的口。

祀感觉到了那道口,在指尖下面,括约肌的环形肌束缓慢地、均匀地一圈一圈撑开。

然后祀把第五颗珠子推进去了。

五颗珠子全部在黍体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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