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葬魔荒原。
这里的破晓从来不会带来希望与温暖。那被暗红色瘴气常年笼罩的穹顶,即便是清晨,也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如同腐肉般暗沉的紫红色。
中层战场的营地边缘,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昨夜刚经历了一场魔修炮灰的夜袭,此刻的阵地外围,到处都是断肢残臂,以及尚未凝固的暗黑色血液。
“咳咳……师兄,我的腿……我的腿没有知觉了……”
“闭嘴!赶紧用回春符!别把那些嗜血的魔物再引来!”
营帐外围的泥泞中,几名太素仙宗和其余正道附属宗门的底层弟子正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他们身上的道袍早已被泥水和鲜血浸透,原本用来抵御瘴气的清灵护盾也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熄灭。
对于这些聚气期、凝真期的底层炮灰来说,在这片战场上多活一个时辰,都是一种奢望。
然而,就在这片充满绝望与死亡气息的泥泞中,中军主帐的门帘被一柄玉骨折扇轻轻挑开。
慕容轩走了出来。
与周围那些宛如乞丐般凄惨的底层弟子形成了极其强烈的、甚至有些荒诞的反差。
慕容轩身上那一袭太素仙宗内门真传的雪白锦袍,竟然没有沾染半点灰尘。
袍角处用银线绣着的太素流云纹,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高阶防御阵法特有的清冷光泽。
他头戴紫金冠,腰悬极品法器‘霜寒剑’,整个人不仅穿戴整齐,甚至连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由高阶避尘珠清理出的一小块干净空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荒原上浑浊的空气,随后微微皱起眉头,用一种悲悯却又高高在上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惨状。
“除魔卫道,本就伴随着流血与牺牲。尔等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当有舍身取义的觉悟。”慕容轩的声音清朗,蕴含着结丹期巅峰修士特有的灵力震荡,在这片愁云惨雾中显得格外响亮,“放心,有本座在此,定教那些魔道妖孽有来无回!”
周围的底层弟子们听到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有的眼中闪过一丝麻木,有的则勉强挤出崇拜的神色,连声附和“慕容师兄威武”。
而在慕容轩身后,那顶刻满聚灵阵和防御阵法的豪华营帐内,缓缓走出一道娇俏惹怜的粉色倩影。
是洛依依。
她今日穿着一件特意改制过的粉色流仙裙,裙摆堪堪及踝,走动间露出一点欺霜赛雪的玉足,既有着太素仙宗外门弟子特有的清纯,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娇媚。
她的脸色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苍白,仿佛是昨夜被战场的厮杀声惊吓到了,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般,紧紧地贴在慕容轩的身后。
“慕容师兄……”洛依依伸出一双白嫩柔弱的小手,轻轻抓住了慕容轩锦袍的袖角,微微仰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赖:“昨夜听着外面的动静,依依好害怕。可是只要一想到师兄就守在外面,依依的心里就觉得无比踏实。师兄,你刚才说的话,真的好有气势,就像是……就像是话本里拯救苍生的天神一样。”
慕容轩被这声甜糯的“师兄”叫得骨头都酥了半边。
尤其是洛依依那仰慕的眼神,极大地满足了他内心的虚荣。
在太素仙宗,他虽然是内门大长老的嫡孙,天骄榜前十,但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女顾清漪面前,他始终觉得低人一头。
顾清漪看他的眼神,永远是那么清冷、漠然,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
但在洛依依这里,他是天,是神,是唯一的依靠。
“依依师妹莫怕。”慕容轩嘴角勾起一抹自认完美的微笑,反手轻轻拍了拍洛依依的手背,声音放得极为温柔,“不过是一些不知死活的魔道散修罢了。今日,师兄便让你看看,我太素仙宗的无上剑法!”
表面上,慕容轩大义凛然,但他的内心却在暗自得意:等今日在这战场上多杀几个魔修,立下威信,再回营帐,这娇滴滴的依依师妹,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
这等纯阴之体,采补起来必定滋味销魂。
而洛依依在低头的瞬间,眼底的崇拜却迅速化作了一抹精于算计的冷光。
她心里清楚得很,慕容轩虽然有着结丹期巅峰的修为,但大半都是靠他爷爷用天材地宝强行堆出来的,根基虚浮得很。
但他那一身豪华到极点的装备,在这中层战场确实能横着走。
“吼——!”
就在这时,远处的红雾中传来几声凄厉的嘶吼。
十几头被魔气感染的低阶血尸,以及几名炼气期的散兵游勇魔修,正循着活人的气息朝着营地边缘扑来。
“来得好!”
慕容轩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表现的大好时机。
他根本不屑于去指挥那些底层弟子结阵,而是为了在洛依依面前展现自己“一骑当千”的英姿,猛地拔出腰间的极品法器‘霜寒剑’。
“太素冰心诀·雪落无痕!”
慕容轩大喝一声,体内的清灵之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身形腾空而起,白衣飘飘,宛如谪仙降世。
霜寒剑在空中划出数百道华丽至极的冰蓝色剑气。
轰!轰!轰!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低阶血尸和炮灰魔修瞬间被冻结成冰雕,随后炸裂成漫天冰屑。
阳光穿透红雾,折射在那些冰屑上,竟然折射出一种病态的美感。
“哇!师兄太厉害了!一剑霜寒十四州,依依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后方,洛依依极其配合地发出惊呼,小手捧在胸前,激动得俏脸微红,那崇拜的模样让慕容轩飘飘欲仙。
慕容轩落在地上,潇洒地挽了个剑花,将剑归鞘。
其实对付这些炮灰,根本不需要动用如此消耗灵力的大招,但他要的就是这种碾压的视觉效果。
他转过头,正准备对洛依依露出一个深情且强大的微笑。
然而,笑容刚刚爬上他的嘴角,便彻底僵住了。
“滴答……滴答……”
原本已经被他肃清的战场上,突然下起了雨。
不,那不是雨,而是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血滴!
原本还有一丝光亮的黎明天空,此刻竟被一片浓厚的血云彻底遮蔽。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万大山般,轰然坠落在整个营地之上。
“什么人?!”
慕容轩脸色骤变,结丹期巅峰的神识疯狂外探,却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撞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血色泥沼中,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嘎嘎嘎嘎……”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天际传来。
那笑声仿佛是用指甲在琉璃上刮擦,刺得在场所有正道弟子耳膜剧痛,修为稍低的几名聚气期弟子,甚至直接七窍流血,惨叫着倒在了泥泞中。
血云翻滚,缓缓裂开。
一名身披暗红色长袍、面容惨白如纸的男子,坐在一张由数十具白骨拼接而成的狰狞座椅上,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男子的一双眼眸是纯粹的暗红色,没有瞳孔,只有两汪翻滚的血水。
他的指甲长达三寸,漆黑如墨。
那股专属于魔道三渊之一——幽冥血海的“杀戮与贪婪”的浊煞之气,犹如实质般的触手,在他周身疯狂舞动。
来者,幽冥血海结丹期大圆满统领——厉九煞!
“太素仙宗的冰心诀?呵呵,花里胡哨,华而不实,像个在发情的孔雀一样可笑。”
厉九煞坐在白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慕容轩,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本座奉少主之命,前来视察这片战场的血食收集情况。没想到,还能遇到一条穿着金缕衣的肥鱼。”
慕容轩此刻如坠冰窟。
这是真正的杀气!是那种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踩着无数同阶修士的尸体才凝聚出的恐怖杀意!
慕容轩虽然也是结丹期巅峰,甚至在境界上并不逊色于眼前的魔修多少。
但他的一身修为,是在宗门的灵气池里泡出来的,是吃着极品丹药升上来的。
他的实战经验,仅限于宗门大比上的点到为止,或者是刚才那种对付炮灰的单方面碾压。
面对厉九煞这种真正的战争机器,慕容轩体内的清灵之气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那所谓的“存天理,灭人欲”的道心,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张薄纸。
“你……你是血海的魔头!”慕容轩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大吼道,“我乃太素仙宗内门大长老嫡孙,慕容轩!我宗元婴长老就在后方压阵,你若敢动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噗嗤……”
厉九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太素仙宗?大长老嫡孙?哈哈哈哈!”厉九煞猛地收敛笑容,暗红色的双眸死死盯着慕容轩,如同看待一只待宰的羔羊,“小子,你是不是在娘胎里没断奶?这里是葬魔荒原!是绞肉机!别说是你爷爷,就是你太素仙宗的宗主玄机子亲自来了,在这片地界,规矩也是我们魔道说了算!”
话音未落,厉九煞突然出手。
没有华丽的剑诀,没有冗长的咒语。他只是抬起那只枯瘦的、生着黑色长甲的手,隔空朝着慕容轩虚虚一抓。
“血煞大擒拿!”
轰!
一只完全由腥臭血液凝聚而成的巨大魔手凭空出现,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慕容轩抓去。
慕容轩肝胆俱裂,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那股粘稠的血煞之气完全封锁,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给我破!”
生死关头,慕容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疯狂催动体内的结丹期灵力,同时捏碎了胸前的一枚极品护身玉佩。
一层璀璨的金色光罩瞬间将他笼罩。
砰!
血色巨手狠狠地抓在金色光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极品护身法宝不愧是高阶货色,竟然硬生生地挡住了厉九煞的这一击。
但那巨大的反震之力,依然让慕容轩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那一身一尘不染的雪白锦袍,瞬间沾满了恶臭的泥浆和自己的鲜血,头上的紫金冠也滚落一旁,披头散发,狼狈到了极点。
“哎哟?乌龟壳还挺硬。”厉九煞饶有兴致地看着慕容轩,“不过,本座倒要看看,你这种靠长辈赏赐保命的废物,身上有多少极品法宝能让你碎?”
慕容轩艰难地从泥水里爬起来,眼中的狂傲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想逃。
他的脑海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什么太素仙宗的荣耀,什么除魔卫道的誓言,统统去他妈的!
他不想死在这里,他还有大好的年华,他爷爷还要保举他晋升元婴!
可是,厉九煞的气机已经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海丹田。他知道,只要自己敢转身御剑,对方绝对能在瞬间捏爆自己的脑袋。
就在慕容轩陷入绝望,大脑疯狂运转寻找生机之时。
厉九煞的目光,突然越过了慕容轩,落在了后方不远处的洛依依身上。
洛依依此刻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利用慕容轩的保护在战场边缘混混日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招惹来一个结丹期大圆满的魔修统领!
刚才厉九煞那一击的余威,直接震碎了她身上劣质的护体罡气。
此刻的她,那件粉色的流仙裙在罡风的撕扯下破损了多处,露出了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
她娇弱的身躯在泥水中瑟瑟发抖,犹如一朵在狂风骤雨中即将被摧残的娇嫩桃花。
“啧啧啧……”
厉九煞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股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淫邪与贪婪。
厉九煞的目光,就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一寸寸地在洛依依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刮过。
洛依依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寒与恐惧。
那是一种被当作纯粹的物品、当作食物来打量的眼神!
在这种眼神下,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美貌、她炉火纯青的撒娇技巧、她欲擒故纵的手段……统统变成了废纸!
魔修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他们只知道掠夺和摧毁。
“不……不要……”洛依依惊恐地向后挪动着身体,眼泪夺眶而出。这一次,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手脚并用地爬向慕容轩,像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抱住了慕容轩沾满泥水的大腿。
“慕容师兄!救我!你说过会保护依依的!你说过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洛依依仰起头,哭得梨花带雨,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正道男修心碎。
慕容轩低下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大腿的洛依依。
如果是在安全的中天域,如果是在太素仙宗的内门广场上,面对如此娇弱美人的哀求,慕容轩绝对会大义凛然地拔剑将敌人斩杀,以彰显自己的英雄气概。
可是现在。
前方是随时能将他捏死的魔道煞星,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正在疯狂地摧毁他的理智。
厉九煞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他最喜欢的,就是撕碎这些所谓正道人士伪善的面具。
“小子。”厉九煞收回了压在慕容轩身上的部分威压,慢条斯理地用漆黑的长甲剔着牙,语气中充满了恩赐般的玩味,“本座今天心情不错。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给你一条活路。”
慕容轩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极度渴望生存的光芒:“前、前辈此言当真?”
洛依依听到慕容轩对魔修改口称“前辈”,心中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她抱住慕容轩大腿的手,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指甲甚至掐进了慕容轩的肉里。
“当然。”厉九煞那双没有瞳孔的血眼中满是嘲弄,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慕容轩脚下的洛依依,“你,现在滚。把这个小美人,给本座留下。”
死寂。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只有冷风刮过荒原的呼啸声,以及空气中滴答作响的血水声。
洛依依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猛地仰起头,死死地盯着慕容轩的脸。那张曾经被她视为“金大腿”、“长期饭票”,甚至在几分钟前还让她觉得英俊非凡的脸。
“慕容师兄……”洛依依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不可置信的希冀,“你……你不会丢下依依的,对不对?你说过,我是你见过的最纯洁的女孩,你宁死也不会让魔修玷污我的……”
慕容轩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幻了无数次。
屈辱、挣扎、愤怒……但最终,所有的一切,都被极度的恐惧和对生存的绝对渴望所吞噬。
他修的是“存天理,灭人欲”。
在这一刻,他忽然顿悟了。
什么是天理?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天理!
什么是人欲?对美色的贪恋,就是人欲!
既然要灭人欲,那把这个女人交出去,岂不是正合了宗门的大道?
多么完美的借口。多么虚伪的自我安慰。
慕容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恢复成了那种高高在上、没有任何凡人情感的“太上忘情”的冷漠。
他低下头,用一种极其陌生、极其冰冷的眼神,看着脚下的洛依依。
那眼神,不再看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不再看一个他曾经垂涎三尺的尤物,而是在看一件可以用来交换自己性命的、冰冷的货物。
或者说,是一件用过即弃的衣服。
“师兄?”洛依依被那种眼神刺痛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哀求。
“放手。”
慕容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地锯在洛依依的心头。
“不!我不要!他会杀了我,他会折磨死我的!慕容轩,你不能这么对我!”洛依依彻底崩溃了,她放弃了伪装,像个泼妇一样死死抱着慕容轩的大腿,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了鲜血。
“我说,放手!”
慕容轩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急躁。他害怕厉九煞反悔,害怕慢一步自己就得死在这里。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结丹期的灵力猛然爆发,狠狠地一巴掌抽在洛依依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泥地里响起。
洛依依直接被这蕴含着灵力的一巴掌抽飞了出去,在泥水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那精致的初恋脸此刻沾满了肮脏的泥浆,狼狈不堪。
她捂着脸,呆滞地坐在泥水里,双眼空洞地看着慕容轩。
她所有的算计,她引以为傲的魅力,在这个男人撕下面具的瞬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钓鱼的人,却不知道在绝对的生死面前,她连鱼饵都算不上,她只是用来挡刀的炮灰。
慕容轩看都没看地上的洛依依一眼。
他转过身,对着半空中的厉九煞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弯下的腰脊,彻底打碎了他作为正道天骄的所有尊严。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既然前辈喜欢……”慕容轩顿了顿,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那就送给前辈了。晚辈告辞。”
轰!
话音刚落,慕容轩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他毫不犹豫地燃烧了本源精血,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剑光,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太素仙宗后方大本营的方向亡命狂奔。
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战场上,只剩下凄凉的冷风。
“哈哈哈哈!这就是太素仙宗的天骄?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嘴脸?”厉九煞看着慕容轩逃窜的方向,发出震天的狂笑,“真是比我们魔修还要无耻,还要冷血啊!”
厉九煞收起白骨王座,缓缓降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他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瘫坐在泥水中的洛依依。
暗红色的长袍在泥水中拖曳,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犹如实质般的死亡阴影,一点点地将洛依依完全笼罩。
洛依依绝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厉九煞那张惨白如鬼的面孔,以及那双充满暴虐、淫邪、仿佛要将她连皮带骨生吞活剥的猩红眼眸。
“不要……求求你……”洛依依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她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只能本能地往后缩。
“不要?”厉九煞蹲下身,一把抓住洛依依那头原本柔顺、此刻却沾满泥浆的秀发,强迫她仰起头看着自己。
“小可怜,你的‘英雄’已经把你卖了。”厉九煞那生着黑色长甲的手指,极其粗暴地划过洛依依白皙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不过你放心,本座一定会在我的血鼎炉里,好好地‘疼爱’你的。保证让你在死之前,欲仙欲死……”
伴随着厉九煞令人作呕的狂笑声,葬魔荒原的红雾,再次将这片绝望的土地彻底吞没。
洛依依的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