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界,中天域东南。
与太素神山那孤高绝冷、常年被漫天冰雪与凌厉剑气笼罩的极寒绝境不同,位于灵脉交汇处的“琉璃仙谷”,是这世间无数凡人与底层散修心中真正的、唯一的人间仙境。
这里没有刺骨的罡风,也没有残酷的同门倾轧。
远远望去,整个山谷的入口处,常年被一层如梦似幻的七彩霞光所笼罩。
那是谷内数以万计的极品灵草在吐纳天地灵气时,与此地浓郁的“清灵之气”交汇融合后,自然衍生而出的“琉璃药瘴”。
这药瘴对外人来说或许是迷阵,但对谷内弟子而言,却是温养经脉、洗涤神魂的无上仙露。
【一、 仙谷春深,悬壶济世的伪装】
踏入谷内,入眼所及皆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盎然生机。
数不清的灵泉飞瀑从翠绿色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熠熠生辉。
每一眼泉水都不是普通的凡水,而是富含着浓郁灵气与淡淡药香的“百草仙泉”。
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或是修士斗法留下的硝烟味,只有无数灵草灵花混合在一起的清甜气息。
吸上一口,便让人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慰过,连常年在外厮杀积累的“暴躁浊气”都会被瞬间平息。
谷中,随处可见身穿青色药师袍的弟子。
这青色药师袍是琉璃仙谷的标志,布料选用了极其罕见的“青玉天蚕丝”,不仅水火不侵,更自带一股宁心静气的道韵。
这些弟子无论修为高低,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悲天悯人的微笑。
他们在药田里精心地侍弄着珍稀的灵药,或者在丹房前交流着炼丹的心得。
在整个玄渊界,哪怕是行事最残暴、最无所顾忌的“三魔渊”魔修,在路上遇到穿着青色药师袍的琉璃仙谷弟子,也往往会选择退避三舍,秋毫无犯。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受重伤、需要求医问药的那一天。
掌控着天下九成以上高阶救命丹药的琉璃仙谷,就是修仙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免死金牌”。
他们,是天下人眼中的活菩萨,是“医者仁心”的最高化身。
……
仙谷深处,一片被阵法单独隔离出来的“玉蕊灵莲”药园内。
一名年轻的女修正静静地蹲在一株即将枯萎的灵草前。
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丽脱俗到了极点。
与顾清漪那种高高在上、极具压迫感、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冻结灵魂的冰清玉洁不同;也与洛依依那种夹杂着红尘肉欲、又纯又欲的勾人截然相反。
她的美,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宛如山间清泉般的纯净与温柔。
她有一张极其精致的鹅蛋脸,肌肤白皙得甚至透着一丝极其健康的、属于草木般的微青色血管脉络。
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干净得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世间任何的肮脏与血腥。
她身段极其高挑纤细,那袭宽大的青色药师袍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得臃肿,反而被山风吹拂时,贴着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双腿,勾勒出一种宛如出水青莲般、不染凡尘的婀娜仙姿。
她便是琉璃仙谷这一代最杰出的年轻弟子——沐筱筱。
“不要怕,很快就不疼了。”
沐筱筱的声音极其轻柔、空灵,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治愈魔力。
她伸出那双白皙如玉、没有一丝老茧和杀气的纤纤玉手,指尖极其精准地捏起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一缕极其温和、生机勃勃的青色木系真气,顺着银针缓缓注入那株即将枯萎的灵草根部。
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法器,也是琉璃仙谷赫赫有名的《阎罗夺命针》。
只不过,在沐筱筱这样纯真善良的女孩手里,这套原本既能救人也能杀人的顶级法器,永远只被用来疏通经脉、驱散死气、悬壶济世。
在沐筱筱的精心救治下,那株原本叶片发黄、生机断绝的灵草,竟然奇迹般地重新焕发了绿意,甚至微微舒展了枝叶,像是在向她表达感激。
“呼……太好了,你又活过来了。”
沐筱筱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香汗,那张清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足以让百花黯然失色的纯真笑容。
在这个充斥着杀戮与掠夺的修仙界,她简直就像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异类。
她从小在琉璃仙谷长大,被师尊和长辈们灌输的,全都是“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众生平等”的大道理念。
她从未真正走出过这片被七彩霞光笼罩的仙谷,她眼中的世界,就像她身上的青色药师袍一样,是纯粹的、充满善意的、可以通过努力去治愈的。
“当——!”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悠扬、清越的玉磬声,穿透了重重药园的阵法,清晰地传入了沐筱筱的耳中。
那是琉璃大殿的召集钟声。
沐筱筱微微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地将银针收入腰间的百草锦囊中,站起身来。
她轻轻拍了拍药师袍上沾染的几片落叶,身形犹如一只轻盈的青色蝴蝶,踩着玄妙的《枯木逢春步》,朝着谷中最宏伟的琉璃大殿飘然而去。
【二、 琉璃大殿,虚伪的慈悲法旨】
琉璃大殿,位于仙谷的最高处。
整座大殿并非由砖石砌成,而是由一整块巨大无比的、生长了数万年的“建木”树根直接雕琢掏空而成。
大殿的四壁依然保持着树木的纹理,散发着极其古老、沧桑却又生机勃勃的木系本源气息。
阳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穹顶洒下,将大殿内部映照得一片神圣与庄严。
此时,大殿的最高处,那张由万年灵木雕琢而成的“神农宝座”上,正端坐着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者。
他身穿一袭绣着百草图案的墨绿色宽大道袍,手持一柄散发着沁人药香的玉如意。
面容极其慈祥、温和,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盛满了对天下苍生受苦受难的悲悯与同情。
此人,便是玄渊界公认的正道活菩萨、琉璃仙谷的当代宗主——青木真人。
“弟子沐筱筱,拜见宗主。”
沐筱筱走到大殿中央,极其恭敬、极其虔诚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礼。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宛如父亲般慈祥的宗主的无限敬仰。
“筱筱啊,起来吧。在为师面前,不必拘礼。”
青木真人的声音极其醇厚、温暖,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让人听了便觉得心中安定。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真气将沐筱筱轻轻托起。
“不知宗主召见弟子,有何法旨?”沐筱筱恭敬地站立在一旁,微微低着头,身姿挺拔如青竹。
青木真人看着下方这个清丽脱俗、犹如一张白纸般纯洁的女弟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极其深邃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慈爱,有赞赏,但也有一抹隐藏得极深、极深、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与狂热。
“筱筱,你卡在凝真期大圆满的瓶颈,有多久了?”青木真人缓声问道。
“回宗主,已有整整三年了。”沐筱筱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微微咬了咬红润的嘴唇,“弟子愚钝,无论如何翻阅《神农百草经》,无论如何闭关打坐,体内那颗虚丹始终无法彻底凝结。弟子觉得,似乎是神魂之中,还缺少了某种历练。”
“不是你愚钝,而是你的道,走到了需要‘入世’的阶段。”
青木真人微微叹息了一声,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敲击着宝座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琉璃仙谷的功法,讲究‘肉身为炉,天地造化’。医者,若不入红尘,不看尽这世间的生老病死、不感受那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又如何能真正领悟‘生’的真谛?你从小在谷中长大,接触的都是温和的草木,未经风雨,这虚丹,自然难以凝实。”
听到这番话,沐筱筱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犹如暗夜中亮起的两颗星辰。
“宗主的意思是……弟子可以出谷历练了?!”
对于一个被困在仙谷二十年、内心充满了对外面世界向往和“拯救苍生”抱负的纯真少女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错。”
青木真人的神色突然变得极其凝重、悲悯起来。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透过琉璃穹顶,仿佛看向了遥远的、充满血腥的中天域战场。
“适才,太素仙宗的玄机子掌门传来万里飞剑传书。”
“圣台秘境之中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故,封印碎裂,五阶妖兽出世。更可怕的是,三魔渊的魔修已经借此机会,撕毁了和平的协议,开始大举入侵我正道疆域。正魔大战……已经彻底爆发了!”
“什么?!”
沐筱筱发出一声惊呼,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震惊与不忍。
“战争……那岂不是会有很多很多的人死去?会有无数的修士和凡人流离失所,饱受伤痛的折磨?”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那颗纯善的医者之心,在听到“战争”二字时,便已经开始为了那些素未谋面的苍生而滴血。
“这正是这浊世的悲哀啊……”
青木真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哀伤:
“魔道猖獗,浊气冲天。前线战场如今已是尸山血海,太素仙宗、天衍剑阁虽然战力卓绝,但在救死扶伤方面,却远远不及我们琉璃仙谷。”
“筱筱,你是我谷中年轻一代医术最高、心性最纯的弟子。为师决定,由你带领一百名青衣药师,携带谷中储备的七成疗伤丹药,立刻启程,前往前线战场!”
青木真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沐筱筱,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
“这不仅是你突破结丹期瓶颈、积累无量功德的绝佳历练良机!更是我琉璃仙谷,践行‘医者仁心’,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的关键时刻!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弟子万死不辞!”
沐筱筱没有任何的犹豫,她甚至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她那张清丽的脸上,在此刻焕发出了一种令人直不敢视的圣洁光辉。那是纯粹的信仰,是为了苍生甘愿奉献一切的赤诚之心。
“请宗主放心!弟子就算拼尽最后一丝真气,耗尽最后一根银针,也绝不让魔道的浊气,夺走任何一个正道同道的性命!弟子一定会将我们琉璃仙谷的仁慈,洒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星光、浑身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纯真少女。
青木真人极其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张慈祥的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微笑:“去吧,好孩子。去准备行囊,三日后,谷口集结出发。”
“是!弟子告退!”
沐筱筱再次极其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随后像是一只急于飞向天空、去散播花粉的青色蝴蝶,满怀着兴奋与憧憬,快步退出了琉璃大殿。
【三、 慈悲的阴影,令人发指的深渊】
大殿的沉重木门,在沐筱筱的背后缓缓关闭。
那厚重的“嘎吱”声,仿佛切断了光明与黑暗的最后界限。
当大殿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当沐筱筱那轻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阵法之外。
神农宝座上。
青木真人那张原本慈祥、温和、悲天悯人的脸庞,在一瞬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
那双深邃的、充满了对苍生怜悯的眼眸,此刻犹如褪去了伪装的毒蛇,爆发出了一种极其阴冷、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骇人光芒!
“医者仁心?拯救苍生?呵呵呵……”
青木真人发出一阵极其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冷笑。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向了神农宝座背后的那面巨大的、雕刻着百草图腾的木壁。
他伸出那枯瘦如柴的手指,在木壁上看似随意、实则极其玄妙地敲击了几下。
“轰隆隆——”
木壁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的,不是什么藏宝阁,而是一条通往地下深处、极其幽暗、甚至向外散发着极其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与腐臭味的青石阶梯。
青木真人面无表情地踏上阶梯,一步步向下走去。
随着他的深入,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那种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泥土与鲜血的恶臭,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呕吐。
走到了阶梯的尽头。
这里,是琉璃仙谷最核心、最高级别的禁地——“造化血池”。
这是一片极其巨大的地下溶洞。
但这里没有仙气,没有灵泉。
有的,是十二个长宽各达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石池!
每一个池子里,装的都不是清澈的泉水,而是翻滚着、沸腾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猩红色液体!
那是混合了无数毒虫毒草毒液,以及……海量人类鲜血的恐怖药液!
而在这十二个血池的中央。
令人头皮发麻、肝胆俱裂的一幕出现了。
数以千计的、被剥光了衣服的人类!有男有女,有凡人,也有修为低下的底层散修!
他们被一根根散发着幽光的黑色锁链,死死地穿透了琵琶骨,悬吊在血池的上方。
他们的身体被极其残忍地浸泡在那种腐蚀性的血水中,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但这还不算完。
在血池的周围,站着数十名同样穿着青色药师袍、但眼神却冷酷得像屠夫一样的琉璃仙谷内门长老。
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刀具和玉瓶。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些被吊着的人面前,用刀割开他们的手腕,或者直接在他们的丹田处切开一个口子,将各种极其霸道、未经试验的毒草药液,强行灌入这些人的体内!
“啊啊啊啊——!!!”
“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你们这些恶魔!你们不得好死!”
整个地下溶洞里,充斥着犹如九幽地狱般凄厉、绝望的惨叫声。
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人类,在剧毒和血水的双重折磨下,疯狂地扭动着残破的躯体,甚至有人因为受不了这种极致的痛苦,硬生生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但这毫无意义。这里的阵法会强行吊住他们最后一口气,让他们在极致的痛苦中,极其缓慢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同化、异变。
这就是琉璃仙谷掌控天下丹药的恐怖真相。
所谓的“肉身为炉,天地造化”。
他们根本不把人当人!
在这些道貌岸然的“活菩萨”眼里,这天下的苍生,这无数的散修和凡人,不过是他们用来研究如何中和“浊煞之气”、如何炼制出“无漏仙丹”的活体实验材料!
他们将这些人称为——【人药】。
青木真人背负着双手,站在高高的石台上,犹如一位欣赏着自己最完美杰作的疯狂艺术家,冷冷地俯视着下方这片人间炼狱。
“宗主。”
一名浑身沾满鲜血的长老快步走上石台,恭敬地行礼:“第七号血池的‘药引’已经承受不住药力,肉身崩溃了。我们提取出的‘清浊中和液’,纯度依然只达到了三成。”
“三成……还是太低了。”
青木真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烦躁的阴霾。
“玄渊界的法则,清浊双生。我们修仙者为了追求极致的清灵之气,强行压制七情六欲,最终都会面临极其恐怖的心魔劫反噬。如果不炼制出能够完美融合清浊二气的‘大罗造化丹’,本座这辈子,都休想踏入合道期!”
他死死地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普通的凡人和底层散修,体内的气血和意志都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高阶药力的淬炼,炼制出的‘人药’品质太差。”
青木真人猛地抬起头,那双疯狂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嗜血的光芒。
“所以,本座才需要这场正魔大战!”
“战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炼丹炉!那里有杀戮、有绝望、有最浓烈的浊煞之气。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无数修为高深、气血旺盛的正道天骄和魔道巨擘!”
他转过头,看向那扇通往地上的暗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极其讥讽的冷笑。
“筱筱这孩子,真是天真得可爱啊。”
“她以为,我派她去前线,真的是为了救死扶伤?真的是为了让她积攒什么狗屁功德?”
“呵呵呵……她那一身纯正无比的生机真气,她那副悲天悯人的皮囊,就是我们琉璃仙谷最好的掩护色!”
“有她在前线顶着‘活菩萨’的光环,那些重伤的正道修士,就会毫无防备地将自己交给我们。而我们暗中派去的暗影药师,就可以极其名正言顺地,将那些濒死的高阶修士、甚至是重伤的魔修,全部秘密地运回这造化血池!”
“高阶修士的肉身和绝望的神魂……那才是炼制‘极品人药’的最佳材料啊!”
青木真人的笑声,在充满惨叫声的地下溶洞中回荡,显得如此的刺耳、如此的令人绝望。
这个表面上的圣人,骨子里却是一个比魔修还要冷血一万倍的恶魔。
他用最纯洁的徒弟作为诱饵,去编织一张吞噬无数高阶修士血肉的恐怖大网。
【四、 少女的行囊,奔赴地狱的憧憬】
而此时此刻,在仙谷后山,沐筱筱那间极其雅致、充满了草木清香的闺房内。
这位对黑暗一无所知的纯真少女,正满怀着激动与神圣的心情,整理着自己出谷的行囊。
房间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排排整齐的药架,上面摆满了她亲手采摘、炮制的各种珍稀草药。
沐筱筱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百零八根长短不一、细如发丝的银针——《阎罗夺命针》。
这是她师尊青木真人亲自赐予她的极品法器。
沐筱筱拿出一块极其柔软的鹿皮,蘸着一点极其珍贵的“清心灵液”,极其认真、极其虔诚地擦拭着每一根银针。
在她的眼里,这些银针不是杀人的武器,而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生命的救赎之手。
“战场上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人受伤吧……”
沐筱筱一边擦拭着银针,一边在脑海中想象着前线的画面。
在她的想象中,战争虽然残酷,但正道修士都是为了守护苍生而战的英雄。他们英勇无畏,但也一定痛苦万分。
“我一定要用这套银针,封住他们的心脉,驱散他们体内的浊气。我不能让任何一个英雄在痛苦中死去。”
沐筱筱的眼神变得极其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圣洁的光辉。
擦拭完银针,她又走到药架前。
她极其仔细地挑选着各种丹药。
“这是‘碧血生骨丹’,对外伤有奇效,要多带三十瓶。”
“这是‘清神定魄散’,可以防止魔修的浊气入侵神识,这个最重要,把库房里的全带上。”
“还有这个……我自己研制的‘百草凝露’,虽然品阶不高,但对普通的轻伤恢复极快,那些低阶的散修和凡人一定用得上……”
她像是一个即将远行的慈母,事无巨细地为那些素未谋面的伤者准备着一切。她几乎搬空了自己这十几年来所有的积蓄和心血。
夜深了。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琉璃仙谷的上空,将柔和的月光洒进沐筱筱的窗棂。
她整理好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将它紧紧地贴身放好。
沐筱筱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扬起她那犹如瀑布般的青丝和青色的药师裙摆。
她双手托着精致的下巴,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星光,充满了对外面那个广阔世界的无限憧憬与期待。
“外面的世界,一定很大,很精彩吧。”
“宗主说得对,医者,必须要入世。只有感受到苍生的痛苦,才能凝结出最坚固的医道虚丹。”
“我沐筱筱,一定不会辜负宗主的期望!我一定会用我的医术,去抚平这个世界的创伤!”
少女那清脆、空灵的誓言,在夜风中消散。
她是如此的纯真,如此的美好,宛如这浑浊修仙界中唯一的一抹净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