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破碎的哭喊像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被怒火与占有欲包裹的理智。
那声【好痛】带着绝望的颤音,让他狂暴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还深埋在她体内,却感觉周遭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视线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下,掠过她不断颤抖的锁骨,最终定格在他们身体紧密相连的地方。
那里,一片刺目的红。
不是象征激情的玫瑰红,而是带着铁锈味的、属于处女膜的鲜红。
那抹红晕在雪白的沙发垫和她惨白的肌肤上绽放,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破碎的樱花。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会客室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呜咽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好痛……】
她再次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将他用来攻击她的所有盔甲砸得粉碎。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关于陆星樊的猜忌、所有被背叛的愤怒、所有惩罚她的冲动,都在看到那抹鲜红的瞬间,灰飞烟灭。
他做什么了?
他对她做了什么?
他不是在惩罚一个背叛者,他是在……强暴他深爱的女人,一个从未被任何人碰过的、属于他的干净女孩。
这个认知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股滔天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铺天盖地的恐慌与懊悔。
【欣珞……】
他颤抖着叫出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里面再没有半分之前的冷酷与残忍,只剩下无措的惊慌。
他想退出去,想离开她的身体,想停止这一切荒唐的暴力,可他的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不断滑落的泪珠,那种心痛的感觉,远远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商业决策失败的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
他俯下身,不再用那种侵略性的姿态,而是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悔意与自我厌恶。
【我不知道……我……】
他说不下去了,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无力而苍白。
他伸出手,想要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可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粗暴撕扯她衣服时的力度,和他此刻温柔的心意形成了天与地的反差。
他看着身下那片刺目的红,那是他第一次给予她的,也是最残忍的一次。
他一直以为她早已不是第一次,他从未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亲手夺走她的第一次,并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他不是总裁,不是霍家的继承人,他只是一个伤害了自己心爱女人的,不可原谅的混蛋。
她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指责,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狠狠地又搅动了一下。
【你、你好过份……】
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一种彻底心死的疲惫,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挣扎,只剩下纯粹的、无法言喻的悲伤。
霍凌昊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他抵在她额头上的额头滚烫得惊人,内心那股滔天的懊悔与恐慌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过份?
这何止是过份,这是他一生中做过最愚蠢、最残忍、最不可原谅的事情。
他竟然,因为一张该死的照片,一个可笑的猜忌,就用这种方式毁掉了她,也毁掉了自己。
他终于从那种僵直的状态中回过神,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从她体内退了出来。
那个动作慢得像一个世纪,他害怕自己的任何一个轻微的移动,都会再次带给她疼痛。
当他完全退出的那一刻,他看着她腿间那片更加刺目的猩红,和自己身上沾染的、属于她的血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翻身下床,双腿一软,竟跪在了地毯上。
这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霍氏集团总裁,此刻,狼狈地跪在了他刚刚暴力侵害过的女人面前。
【欣珞……】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想伸手去碰她,却又不敢,那双曾经签署过亿万合同的手,此刻却连触碰她的勇气都没有。
【我……我该怎么办……】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从未如此刻这样无助过,面对商场上的任何风浪他都能游刃有余,可面对她的一片狼藉,他彻底慌了。
他看着她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被抛弃的小猫,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泪水还在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他不仅仅是伤害了她的身体,他更是彻底碾碎了她的心,她对他的所有感情,所有期待。
【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三个字没用……】
他哽咽着,这个从不轻易示弱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你打我……你骂我……你怎么惩罚我都好……】
他伸出手,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她的手没有反应,冰冷得像一块玉,没有一丝温度。
【求你……别不要我……】
他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那种害怕失去她的恐惧,远远超过了死亡。
他低下头,将她冰冷的手指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卑微的姿态,亲吻着她的指尖。
【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的吻落得杂乱而急切,带着浓重的自我厌恶与悔恨。
【但是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我的命给你……好不好?】
他知道,此刻的他,在黎欣珞眼里,恐怕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
他毁了她,也毁了自己。
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他刚刚因懊悔而暴露出的、最柔软的心脏。
【霍凌昊……既然都一半了,就做完吧……】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心碎的绝望。
霍凌昊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沙发上的她。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看着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他,也没有这间充满了羞辱与血腥味的会客室。
她不是在邀请,也不是在挑逗。
她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她已经死了。
被他的暴力,被他的猜忌,彻底杀死了。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咒骂都更让他痛苦,它彻底否定了他刚才那份卑微的悔意,将他打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更深的地狱。
她缓缓地转过头,终于看着他了,但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片荒芜的废墟。
【怎么?】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自暴自弃的嘲讽。
【霍总不想做了吗?还是说,你不行了?】
她刻意加重了【霍总】两个字,那种刻意的疏离,像一把利刃,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温存也割裂得干干净净。
【别这样……欣珞,别这样对我……】
他的心脏被狠狠地揪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最怕的不是她的恨,而是她此刻这种不在乎的、麻木的姿态。
【我哪样了?】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不是要惩罚我吗?】
她伸出手,像没有骨头一样,慢慢地解开了自己身上仅存的、破碎的连衣裙的钮扣,将那件象征着屈辱的衣物彻底褪去。
她赤裸地躺在他面前,像一个等待被宰割的祭品。
【来吧,霍总。】
她张开双腿,用最直白、最露骨的姿态,邀请着他。
【让你看看,你的东西,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碰。】
【用你的大鸡巴,好好操我啊……】
她说出了最污秽的话,眼神却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不是情欲,这是她对他最残酷的报复,是她用自我毁灭的方式,来让他尝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后悔。
【闭嘴!不许你说这种话!】
霍凌昊终于爆发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低吼着扑了过去,却不是继续那场暴行。
他用自己的西装外套,粗暴地将她赤裸的身体裹住,然后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不准你再说一个字!】
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地颤抖着。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满是哽咽。
他不是在宣示主权,他是在恳求,在祈求她不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
这场惩罚从他看到那抹鲜红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而现在开始的,是他对自己的永无止境的惩罚。
那句残酷的自我毁灭之言消散在空气中,霍凌昊只觉怀中的身体猛地一沉,那种支撑着最后倔强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黎欣珞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靠在他的肩窝里,纤长的睫毛在惨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紧闭的双唇再没有吐出一个字。
她昏过去了。
不是睡着,不是假装,而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刻,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霍凌昊僵在原地,怀抱着这具逐渐冰冷的、软绵绵的躯体,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不到她心脏的跳动,听不到她均匀的呼吸,那种死寂般的安静,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将他吞噬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在惩罚一个背叛者,他是在毁灭他的全世界。
他看着她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和她身下那片刺目的血迹,每一样都在提醒他,他犯下了一个怎样不可饶恕的罪。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
当那微弱却真实的气流拂过他指尖时,他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才猛地一松,整个人险些虚脱。
还有气……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排山倒海而来的悔恨与心痛。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着一件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宝。
他用那件包裹着她的西装外套,将她裹得更紧了一些,遮住她身上所有的狼藉与痕迹,仿佛这样就能抹去他犯下的罪恶。
他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
他需要立刻带她去看医生,不是为了检查那些伤痕,而是为了确认她毫发无损,为了让她远离这个由他亲手创造的人间地狱。
他低头看着怀中她安静的睡颜,心脏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地缓慢凌迟。
欣珞……
如果你醒来后,选择了恨我……
那也是我应得的。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哪怕你用恨我的方式来度过余生,我也认了。
他抱着她,走出了这间见证了他所有愚蠢与残忍的会客室,走进了走廊冰冷的灯光下。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滔天怒火,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绝望与爱意。
他毁了他最爱的人,也注定,要用余生来偿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