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鹤玉唯只觉得事情彻底脱轨了。

她的思绪像是被风暴撕碎的蛛网,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完整的逻辑。

明明在她的视角里,一切本该天衣无缝,可烨清的眼神告诉她,她错得离谱。

烨清未动分毫,甚至没有提高声音,他的面容静得骇人,没有皱眉,没有咬牙,连呼吸都仿佛凝在肺腑里,可那双眼睛——

那双黑得渗不进光的眼睛。

表面结着薄冰,底下却翻搅着被碾碎的嘶吼。

静。

静得甚至能听见他指节间蓄力的闷响。

鹤玉唯感觉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无数细密的针尖抵住皮肤。

烨清的影子投在地上,漆黑、锋利,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撕开谁的喉咙。

鹤玉唯不敢看他,仓促移开视线时,余光却捕捉到了莫里亚斯的身影。

他斜倚在暗处,姿态优雅得近乎慵懒。

当他的目光看向她时,金铜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收缩,那是一种介于猎食者与鉴赏家之间的眼神,带着恶劣的兴味。

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像古时代贵族在观看断头台时的礼仪性喝彩。

是他?

不,不对。

鹤玉唯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绞紧衣角,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怎么不说话?”

烨清的声音裹挟着一种近乎荒谬的笑意。

他的视线落在鹤玉唯惨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冲破桎梏。

可最终,他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转向佩洛德,那双眼底翻涌着足以将人凌迟的暴虐,正透过薄薄的笑意,一寸寸剐着所有人的神经。

下一秒,他的拳头狠狠砸向佩洛德的脸颊。

这一击干脆利落,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可力道却精准而狠厉,像是恶兽终于撕开伪装的平静,露出獠牙。

“我当你是兄弟,”他的声音从喉间碾出,压抑低沉得像是某种猛兽在暗处磨爪,“你竟敢碰我的女人?!”

佩洛德踉跄着后退两步,指节蹭过染血的唇角,却在下一秒突兀地扬起。

“下手真狠啊…”

那笑意在血色的映衬下格外刺目,不是忏悔,不是妥协,而是猎手被猎物反扑时才会露出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奋。

“你总算是发现了。”

他舌尖抵着齿尝到铁锈味,眼底却烧着灼人的光,像是这场狼狈才是他期待已久的狂欢开场。

鹤玉唯浑身发冷,转身就往房间逃。身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怎么办…怎么办…

她在各种物资箱里疯狂翻找。

攀岩绳…攀岩绳在哪?

“你可以啊佩洛德!”烨清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砸下去,指节与颧骨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佩洛德的脸被打得偏过去,他缓慢地舔了舔开裂的唇角,翡翠般的眼睛在疼痛中反而泛起愉悦的光:“单方面挨打是因为我理亏…打够了吧?再打我可要还手了…”

烨清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拉近,暴怒让他的声音扭曲变形,“你要是管不住下半身我就帮你切掉,想要女人自己去找,对我女人下手?!”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贴,佩洛德突然绽开个带血的笑:“找别人?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的尿都能给我喝爽…”

他翡翠般的瞳孔里泛着近乎天真的享受,残忍又无辜:“我除了她还能找谁?”

烨清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种话无疑对他是一击重锤,碾碎了他最后的侥幸幻想,肮脏的真相像匕首般捅进烨清肺腑。

“是我强迫的她。”佩洛德突然收起笑意,声音轻得像在念情诗,“是我勾引的她。”

“所以你别怪她…”

“但也别占着她了,你快和她分——唔!”

佩洛德最后一个音节淹没在骨肉相撞的闷响里。

他也彻底受不了了,两人如同困兽般滚倒在地,拳头与膝盖都成了武器,将那些不可言说的妒火与愤怒统统砸进对方的血肉里。

“狗杂种!”烨清从嗓子眼里挤出咒骂,左臂勒住对方脖颈,右手成拳照着脸门猛捶,“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佩洛德被压制着突然暴起,狠狠撞向对方鼻梁。

“你把她让给我怎么了?!”他翻身骑上对方胸膛,沾血的拳头雨点般落下,每记重击都伴着歇斯底里的情绪:“审时度势你不懂吗?把她让给我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纠缠的身影时而如巨蟒绞杀,时而似饿狼撕咬,指甲抓出的血痕在皮肤上蜿蜒,撕破的衣料摇晃不停。

两个人的咒骂声越来越嘶哑,却愈发恶毒。

碰——

玻璃瓶撞击地面的脆响打破了两个人的咒骂和殴打。

莫里亚斯慢条斯理地踢开脚边的玻璃残渣。

\"闹够了吗?\"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解开袖扣,慢慢踱步至两人面前。

“我弟弟…”莫里亚斯忽然俯身,吐息拂过烨清耳畔,左手却狠狠钳住佩洛德的后颈,“我负责。”

莫里亚斯把佩洛德往外轻轻扯了扯,又嫌弃至极的踹向佩洛德的小腿,像是被他弄烦了。

“你女朋友,你负责。”他看着烨清阴沉的脸毫无心理压力的扯起佩洛德。

“打架解决不了事情,你也算是我弟弟,我会让佩洛德给你一个交代。”

烨清凝视着莫里亚斯钳制佩洛德转身就走的场景,荒诞感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指节在无声收紧,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此刻就该让佩洛德血溅当场。

可莫里亚斯将他护得密不透风,更何况房间里还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家伙等着他处理。

他重重闭眼,任由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试图在翻涌的杀意中筑起理智的堤坝。

至少…不能这副模样去见鹤玉唯。

佩洛德的供词仍在耳畔回响。

是他勾引的她,是他强迫的她。

这证明什么?这证明都是佩洛德的错。

鹤玉唯多乖,多粘他烨清。

她怎么可能主动出轨,肯定都是心机深重的佩洛德在使坏。

他多了解佩洛德,佩洛德就不是个好货色。

鹤玉唯怎么可能折腾的过他,给他盯上肯定会被拆之入腹。

当烨清终于整理好大脑推开房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血液瞬间凝固。

少女正如受惊的猫儿般悬在窗棂,攀岩绳在她腰间勒出刺眼的弧度。

她其中一条腿已探出窗外,在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圆眼睛此刻盈满慌乱,连带着整张小脸都皱成了雪白的团子。

刚刚才建立起的理智高塔轰然崩塌。

烨清甚至听到了自己大脑神经断掉的声音。

“鹤玉唯。”他几乎是从齿缝里碾出这三个字。

“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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