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真的是被追杀的…”
鹤玉唯缩了缩头,颈子短了半截,眼珠在两个人身上转悠,如偷油的鼠,又似惊弓的雀。
温珀尔唇角微翘,目凝春冰,却让观者如芒在背。
“七八个壮汉的满编团队?”
他略一沉吟。
“你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
戚墨渊陷在沙发里,黑发垂在额前,脸在阴影中。
他半垂着眼睑,指骨敲着扶手的声响,像刽子手试刀的动静。
半晌,薄唇翕张,漏出几个带着阴风的字:“杀了就是。”
“都说了是满编壮汉队,怎么杀嘛…”
鹤玉唯的话音渐次低下去,手指搓捻着衣角,像被掐了脖子的鹌鹑。
戚墨渊眼皮一掀,那眼风扫过来,就激得鹤玉唯往气质明媚的金发菩萨那钻。
最后发现金发菩萨也不是很阳间人,她又往回缩了一点。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温珀尔忽然倾身。
“小骗子…”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托起她的下巴:“你是不想加好友,对吗?”
“不是!”她条件反射地摇头。
“那么,”温珀尔突然收敛笑意,严肃认真状态下的他,威压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说实话。”
他的手指如铁钳,扣住她的后颈,仿佛在掂量一只待宰的羔羊。
“被追杀不是玩笑,你想处理他们,还是——”他探究的看着她。
“不想处理?”
鹤玉唯的声音蔫了下去,像漏气的皮球:“能处理…可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含糊不清的嘟囔。
“可是…”她嘟囔了半天都没嘟囔出来。
两道目光射向她。
一道温暖如春,藏着刀。
一道沉重似铁,带着秤。
鹤玉唯顿时不敢吱声了。
见鹤玉唯这个反应两个人立马收敛了神情。
气氛突然缓和。
他们不是故意洞悉她,让她感到有压力。
只是过于不对劲。
要被杀的人怎么会犹豫?
她有秘密,事关重要,还不能告诉他们。
不能告诉他们,就是她认为告诉无利。
甚至连谎言都掐不太出来。
一个连谎言都伪装不了的秘密。
什么样的秘密无法伪装?
一戳就破的东西。
戚墨渊的黑眼睛眨了一下,那种眼神就像一个人累极了想杀人。
“加好友很有必要。”他看了看周围的物资藏匿地点,“加了后转移据点就行。”
鹤玉唯脑子里缓缓打了个问号。
这事就算了?
她抬眼。
两人看着她,眼神像在说:
只要你老实,我们什么都配合你。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要把拒绝咬碎吞下去:
“那…好吧…”
得到同意后三个人开始申请好友。
鹤玉唯指尖飞快地在面板上操作,几乎是用抢的速度加上了两人的好友。
眼神飘忽。
温珀尔还在笑。但眼神冷了。
他当然注意到了,她在遮掩好友列表。
害怕聊天框?
他修长的指节微微收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现在摁住她查个彻底当然容易。
——但除了把这小猫咪吓得炸毛逃跑外,毫无益处。
提供舒适的居住环境,对…舒适的居住环境。
他在心里默念。
“他们的坐标能看么?”他嗓音依旧柔和,就像在骗小孩的糖。
鹤玉唯咬着唇犹豫几秒,突然划开好友定位地图。
两个猩红的标记正在边缘闪烁,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蠢蠢欲动。
“我就加了两个人…”她干巴巴的解释,“但他们…是一个大团伙。”
戚墨渊垂眼看着那两个明显躁动的坐标。
与此同时,返回好友列表的左上角按键,未读消息开始惊人的增长。
突然。
一个视频聊天弹了过来。
鹤玉唯鸡皮疙瘩立起,猛地扣上面板。
戚墨渊和温珀尔硬是把眼睛从她手腕面板上拔下来,像拔出扎进肉里的刺。
他们现在需要克制。
虽然知道她掩饰的东西连谎都不好掐。
但容易戳破到…连好友列表都不能看…
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我们转移去哪儿啊?”鹤玉唯立马黏上温珀尔撒娇转移话题,“快点决定嘛,坏人要抓我了~”
“你们看着办,我就不讨论了。”
她还是全盘交给面板自由的人吧,直接甩锅让他们擦屁股。
鹤玉唯察觉背后的视线,发现不能只黏一个,黏温珀尔有点惯性了,于是又扒拉着戚墨渊蹭了一会儿。
两人看着她这副“雨露均沾”的模样,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摊开地图认真研究起来。
“有个海滩补给点,要去看看吗?”
“那里还能找到威士忌,值得跑一趟。”
“白兰地也不错,据点好找,但好酒难寻。”
“高处有悬崖,正好可以把你绑起来玩蹦极。\"
“就凭你?别做梦了。”
“这里有活物,可以抓鱼烤。”
“帐篷还在吗?可以现烤海鲜露天野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着,突然同时转头看向鹤玉唯。
“不过在捕杀圈内太危险了,上次露营就差点出事,尤其是这种补给点。”
“还是找个安稳的据点吧,舒适度更重要。”
鹤玉唯:…
“额,那个…”她咽了咽口水开口,“我也没有很娇气,要不…我还是参与一下讨论?”
两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她咂巴了一下嘴巴:“其实我挺想吃烤鱼的。”
没错,她还是这么馋,现烤的鱼肯定比边临的肉罐头还好吃。
温珀尔闻言唇角微扬:“那你有口福了,我们烤的鱼,还没有哪只小猫咪不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