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斯与阎灼毫无意外地交手了。
一个精于布局、惯以策略制敌,一个擅长近身强攻、爆发如野兽——两人的对决堪称一场冷静与狂悍的碰撞。
莫里亚斯一边敏捷地闪避攻势,一边迅速审视四周地形,脑中飞速计算如何将对方诱入绝杀之局。
他向来不屑近身肉搏那种粗野的方式,更偏爱从容不迫地、一步步将对手逼至绝境。
阎灼攻势如电,步步紧逼,丝毫不给莫里亚斯拉开距离的机会。
而莫里亚斯却倏地将鹤玉唯弄向一旁,同时在面板上迅速传去几张地图与一套清晰的行动顺序。
她跟他学套路学了几天,只一瞥便明白他的意图。
没有丝毫犹豫,她转身便向指定方向奔去。
回首间,正见莫里亚斯冷然截住阎灼的身影。
“你叫什么名字?”莫里亚斯语带轻蔑,数次交手仍不值他记清对方的名字。
“你死的最后一刻自然会记清楚。”阎灼绑着绷带的手如铁如电,攻势又狠又疾。
莫里亚斯冷声质问阎灼。
找我女人做什么?她答应你什么了?
阎灼目光如刀。
你女人?
她之前从别人那儿逃出来,亲口说要让我操,说想试试我什么滋味——搂着我的腰不肯放,恨不得贴上来亲我。
我不亲,她还急眼了。
就这…你也好意思喊你女人?
你知不知道她在外面找他操?
她到底是你们谁的女人?
他听某个废物队友说那是佩洛德的女人来着。
三个人都看不住一个她——你们这群废物。由着她在外面煽风点火、四处撩拨,却连管都管不住?
是实力不济,还是根本就无能至此?
莫里亚斯眼底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一天天哪来这么多男人?才刚出两个身份不明的,转眼又冒出一个。
到底还有多少?
她在外边究竟还撅着屁股招惹过谁?
“你是在自我介绍?”莫里亚斯勾唇嘲讽。
“废物东西。”
凭什么?
这男人算什么东西?
他莫里亚斯——从身份到地位,从实力到手段,哪一样不是顶尖?
眼前这粗蛮之徒,一看就是混出来的,根本给不了她体面锦衣玉食的安稳的生活。
鹤玉唯会去勾引他?
眼睛真是瞎了!
她甚至从未求他莫里亚斯操,都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偶尔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呜咽。
又怎会去求这样一个…粗野之人?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莫里亚斯声线冰凉,唇角勾起一丝讥诮:
“她主动找上你,你却根本没得手。”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到底谁更废物。
他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刻薄:
“该不会没胜过那两个男人吧?”
废物至此——
“人都送上门了,还把握不住。”
莫里亚斯自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竟道出了一半真相——阎灼并非败给那两人,而是输给了一辆车。
当时温珀尔驾车横冲直撞,将他与另一个杂种撞得狼狈翻滚、尘土满面。
而那金发的家伙却从容坐在车中,笑吟吟地带走了女人,还让那所谓的兄弟解决他这个后患,然后把他兄弟丢路上。
简直无耻至极。
后患?
是在说他阎灼?
从来只有他铲后患,何时轮到他成了别人口中的后患?
鹤玉唯对身后已白热化的冲突毫不知情,只依循莫里亚斯规划的路线奋力奔跑。
她的面板持续震动,消息不断涌入——
温珀尔与戚墨渊一时无法赶到,烨清的行动也莫名停滞。
而佩洛德…
他仍在不停地发来消息。
不,那已不是简单的信息。
那是一篇又一篇漫长而汹涌的“小作文”。
鹤玉唯一面奔跑,一面低头快速扫过屏幕——
他说,他知道自己错了…明知不该插足她的感情,被烨清教训也是活该。
她不喜欢他,只喜欢他的外表,甚至一心想要远离他——这些他都能忍。
是他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才害得她四处奔逃,打碎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他写道:
我知道我不占道理,但能不能别是莫里亚斯…
那是他来到这个新家之后,唯一真正对他负起责任的“家长”。
莫里亚斯明明清楚,他对她是真心的。
可如今,他们竟一起这样对他…这比烨清的拳头,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宁愿她回到烨清身边,甚至宁愿她继续骗他、利用他…也不愿看到他们三个人将他当作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鹤玉唯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她忽然不确定——奔向莫里亚斯,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可她已经看见他了。
就在最后那张地图的尽头,树影摇曳之间。
他立于光影交界处,不知在算计什么,又或是正与什么对峙。
他们的目光倏然相汇。
她读懂了莫里亚斯的眼神——
他在示意她:趴下。
然而…
【我知道我显得又当又立。】
【我知道自己脏…但至少在你面前,我是干净的,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后来他又发来一些晦涩的言语,似乎不忍心彻底说出来,但她读懂了。
大意是:他并非要逼她做出选择,不是给她上压力,只是渴望她能多在意他一点。
怎么看都是莫里亚斯有问题——是哥哥先背叛了他。
所以即便哥哥待他再好,他也不会讨厌她…
只会讨厌莫里亚斯。
鹤玉唯猛地停住脚步。
她没有趴下。
反而点开了与莫里亚斯的聊天框——
随即转身朝反方向奔去。
边跑边输入。
她听见他从身后追来的脚步声,然后停止,再然后是凌厉的拳风声和身体碰撞的声音…
她始终没有回头。
哪怕明知这一逃,彻底打乱了莫里亚斯的布局。
但是她不能回头。
鹤玉唯不知跑了多久,终于靠在一棵树旁喘息,反复检查刚刚发给莫里亚斯的信息。
她仍不知该如何回复佩洛德。
确认内容无误后,她迅速调出最近的地图,正要关闭面板离开——
唰!
树上突然倒吊下来一个人影,吓得她浑身一颤。
她想也没想,挥刀就向那颗悬空的头斩去——
黎星越慌忙晃身躲闪:
“喂喂!别动刀啊!”
鹤玉唯哪肯理会,追着就要给这“天降男鬼”再来几下。
混乱之中,黎星越被她扯得摔落在地——
鹤玉唯只觉天旋地转,眼看头就要撞上地面的刹那,一只手迅速垫在了她脑后。
“嘶…”黎星越压在她身上,疼得抽了口气,“真疼啊…”
“你人不大,脑袋怎么这么沉…”
他蹭了两下没挣起来,脸却冷不防砸进她胸里,听见鹤玉唯的闷喘顿时慌得连蹭带扭:
“呃…你别急…这地的土是滑的——”
“再让我蹭两下…”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不太对劲,又火急火燎的:
“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