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舞见我瘫倒在地,脸色瞬间煞白。
那种白是从嘴唇开始的,迅速蔓延到整张脸。
她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脚下的碎石被她踩得哗哗作响,青色劲装的下摆在风中翻飞。
她俯下身,一只手托起我的后颈,另一只手颤抖着探向我的脉搏。
“龙大……龙……”
她连唤了两声,却不知该如何称呼我。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单薄,尾音被风吹散了。
我的头无力地垂在她臂弯里,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她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变冷,那种冷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透过衣料传到她手掌上。
她纤长的手指搭在我腕间脉搏上,只片刻,脸色惊变。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她喃喃自语道:“他中了阴山双魔的‘阴风神功’,阴风神功至阴至寒,非至阳之物不能医治。”
她的手指从我的手腕上移开时,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寒真气正在我经脉中肆虐。
我的脉搏越来越微弱,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无力。
话落,她仿若记起什么,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花小瓶。
那瓶子只有拇指大小,瓶身上绘着青色的缠枝莲纹,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拔开瓶塞,倒出一粒火红色的丹丸。
那丹丸有拇指般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光滑如镜,一遇空气便散发出浓郁的芳香。
那香味是一种纯正的、让人闻了便觉浑身暖洋洋的气息。
她拈着丹药,自语道:“但愿一阳真人赠我的这颗‘纯阳丹’能救你性命。”
一阳真人是终南派掌教,与凤飞舞有数十年的交情。
当年她路过终南山时,一阳真人感其侠名,特赠此丹以备不时之需。
此丹乃终南派镇山之宝,采天地间无数宝材,于八卦炉中炼足九九八十一天方成。
终南派创派至今三百八十年,总共只炼成三炉纯阳丹,合计一十八颗。
一阳真人将此丹赠她时曾言:“此丹至刚至阳,可解天下阴寒之毒,但需以津液化开,方能入喉。”
可是有了丹药,她又碰上了一道难题,我已牙关紧闭,昏迷不醒。
我的上下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任她怎么唤我都没有反应。
她的手指在我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又捏了捏我的下颌,试图把我的嘴撬开,但我的牙关纹丝不动。
如何喂我服下?
凤飞舞拈着丹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她低头看着我,那双凤目里满是焦急和犹豫。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发丝在她眼前飘动,她浑然不觉。
她的手指在丹药上摩挲着,指腹感受着丹药表面微微的温热。
她垂眸望着我面如冠玉的脸庞。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脸,剑眉入鬓,鼻梁挺直,即使昏迷不醒,眉宇间仍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移到我紧闭的嘴唇上。
她的脸颊浮起两抹红晕。
那红色是从耳根开始蔓延的,迅速占领了她的整张脸,连脖颈都变成了淡粉色。
她咬了咬下唇,把嘴唇咬出一排浅浅的齿印。
她低声道:“我辈中人,知恩当图报。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当救他,名节……是小事。”
她说这话时,声音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然后,她将那纯阳丹含入檀口,细细嚼碎。
丹药在她口中化开,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那热度是一种穿透力极强的、直透骨髓的炽热。
她的舌头被烫得微微发麻,口腔里充满了浓郁的药香。
她忍着那股灼热,将药浆含在舌根处,然后俯下身来。
她的红唇复上了我的嘴。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猛地加速,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快得像要跳出喉咙。
她的嘴唇触到我的嘴唇时,浑身过电般颤了一下。
我的嘴唇冰冷而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闭上眼睛,将药浆徐徐度入我喉中。
我浑身冰冷,血脉几近凝滞,六识混沌。
丹田中的龙阳神功被一团阴寒真气死死困住,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虎,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那股阴寒真气在经脉中结成一层又一层的冰霜,把血液冻得几乎停止流动。
意识模糊之间,忽觉一股温热自唇齿间传来。
那股温热是滚烫的药浆,沿着喉咙一路向下,在食道里烧出一条火线。
出于求生的本能,我贪婪地吸吮着那片温暖。
我的嘴唇含住了她的唇瓣,舌头本能地探了出去,在她口中搅动翻卷。
渐渐地,一小块一小块滚烫的东西流入体内,那是嚼碎的纯阳丹药渣,每一块都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我体内炸开,释放出灼热的气浪。
那股热气穿过层层阴寒真气的阻隔,在丹田壁障上撕开一道裂口。
那裂口最初只有针尖大小,但热气不断涌入,裂口越来越大。
被困的龙阳真气从那道裂口中涌出来,与热气汇合。
丹田中的龙阳神功得了这股热力相助,登时恢复了生机。
它像一头苏醒的巨龙,在丹田中自行运转开来。
每一次运转,都产生出更多的至阳真气。
那热气挟着龙阳神功的霸道威势,一路碾压阴寒真气。
阴寒真气在至阳之力面前像冰雪遇到了烈火,被逐一吞噬、驯服。
那些原本在经脉中肆虐的阴寒之气,被龙阳真气一口一口地吞掉,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最终阴寒真气彻底臣服,消散于无形。
那温热又香又甜。
纯阳丹的药香混着她口腔里淡淡的兰花气息,形成一种让人沉醉的味道。
我的嘴唇不由自主地越吸越紧,舌头在她口中贪婪地索取。
凤飞舞将药浆度尽,正欲抽离双唇。
她的身体微微往后仰,嘴唇刚要离开我的嘴。
可我却百尝不厌地含住她的唇瓣不放,连她的香津也一并吸了过去。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撑着我的胸口,手指蜷曲起来,攥着我的衣襟。
她心中想要挣脱。
**自己守了四十年的清白,怎能轻易让人夺去?
这成何体统?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推开我,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的目光触及我痴迷沉醉的面庞,我的眼睛还闭着,但脸上的痛苦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醉的、满足的表情,她的心头又是一软。
**他救了我的命。
若不是他,我现在已经被阴山双魔擒回阴山,遭受万般凌辱。
**她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方才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黄地那一掌,那掌力若是打在我身上,我必死无疑。
他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不过是将初吻给了他,又算得了什么?
**
我的吻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刺激。
我的舌头在她口中搅动时,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舌根蔓延到全身。
那种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的身体开始发软,膝盖有些支撑不住,双手从推拒变成了环抱。
一颗芳心砰砰乱跳,意乱情迷。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微微的颤音。
不知不觉间,她一双雪白的玉臂已紧紧环住我的脖颈。
她的手臂修长而有力,但此刻却软得像两条丝绸。
两片朱唇缠了上来,与我唇舌交缠,香津互送。
她的舌头从最初的被动承受变成了主动回应,与我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沉醉在深吻中的两人都未曾察觉,此刻我口中有一股邪异妖艳的黑气,正随着交缠的唇舌源源不断地渡入凤飞舞体内。
那黑气极淡极薄,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
它从我的舌根处渗出,随着唾液的交换进入她的口腔,然后穿过黏膜,渗入她的经脉。
那黑气一入她体内,便生出微妙变化。
它沿着经脉向下游走,最终盘踞在她的丹田之中,像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缓慢地旋转。
随着那漩涡的旋转,凤飞舞只觉春情涌动,情欲中烧。
一股燥热从丹田深处涌上来,沿着任脉向上蔓延,经过中脘,经过膻中,最后在胸口炸开。
她的玉面酡红,那红色比方才更加深沉,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最后连锁骨都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
她的气息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对异性的强烈渴望,那股渴望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理智。
这渴望驱使她将我抱得更紧。
她的手臂收紧了,把我的头紧紧搂在怀里。
我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兰花香气和淡淡的汗味。
她回吻得愈发炽烈,舌头在我口中更加主动地探索,嘴唇用力地吸吮着我的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工夫,也许只是一瞬间。
阴寒真气既除,我的身体逐渐恢复知觉。
先是手指能动了,指尖触到一片温软细腻的东西,那是她后颈的皮肤。
然后是手臂,手臂上传来一种柔软的、温暖的触感,那是她的身体贴在我怀里的感觉。
接着是嘴唇,嘴唇上传来一种湿润的、柔软的触感,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我这才发觉,怀中紧抱的“温暖”并非他物,而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
**这身子好软……是谁?
**我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一时想不起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我只记得我挡在凤飞舞身前,硬接了黄地一掌,然后与阴山双魔大战一场,破了他们的合击之术,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绝伦的玉脸,眉若远山含黛,眼如秋水潋滟,琼鼻挺直小巧,樱唇饱满红润。
她的脸上满是潮红,那双凤目半闭着,眼波氤氲,瞳孔有些涣散。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她竟是名满天下、令无数江湖男儿敬若神明的武林九大奇人之一,凤飞舞凤女侠!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凤飞舞?!
我方才……竟是与她……**我记得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她朝我奔来,脸上满是焦急。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醒来,却发现我们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嘴唇还贴在一起,舌头还纠缠在一起。
凤飞舞察觉我已醒来。
她那双盈满水雾的眸子倏地睁开,正对上我灼灼的目光。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里面闪过惊慌、羞耻、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猛地别过脸去,嘴唇从我嘴上抽离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她的双手从我脖颈上松开,撑在我胸口上,用力一推,身体往后仰去。
她踉跄着退了两步,脚下的碎石被她踩得哗哗作响。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耸动。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失态。
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投怀送抱,还将守了四十年的初吻这般轻易地交了出去。
而且,而且方才她竟还主动回吻了他,舌头还伸进了他的嘴里。
**天哪,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的脸烧得滚烫,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
她低着头,不敢回头看我。
我坐在地上,后背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但身体里的阴寒之气已经完全消散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青色劲装下纤细的腰肢和微微发抖的肩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凤飞舞之所以如此,亦是情难自禁。
她终究是个女人,心中何尝不渴望一份柔情、一个可以相互依靠的伴侣?
四十年来,她独行江湖,仗剑天涯,表面上风光无限,是人人敬仰的天凤龙女。
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和更夫的梆子声,她的心是寂寞的。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追求者。
这么多年来,爱慕她的人不计其数。
有武林世家的公子,有江湖上成名的大侠,有富甲一方的商贾,甚至还有朝中的王公贵族。
但没有一人能入她的眼。
那些人要么是贪图她的美色,要么是觊觎她的武功,要么是想借她的名号抬高自己的身价。
真正能让她心动的,一个都没有。
在一次闺中密友的聚会上,她偶然听好友提起近十年来武林中最炙手可热的大侠龙啸天。
那位好友也是个眼高于顶的人物,平日里对天下英雄少有赞语。
但那天,好友说起龙啸天时。
她说龙啸天十九岁便名列天榜十大高手,霸王神枪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她说龙啸天为人侠义,不趋炎附势,不攀附权贵,是真正的侠者。
她说龙啸天面如冠玉,貌若潘安,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
从好友的语气中,她分明听出了那份桀骜不驯之人对我的由衷推崇。
自那以后,她心中便对我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总想亲眼看一看,这龙啸天究竟是何等的英雄了得,能让她自视甚高的好友如此折服。
今日,在她最危急的时刻,竟是她心心念念想要见上一面的龙啸天出手救了她。
他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黄地那致命的一掌,又独战阴山双魔,破了他们名震天下的合击之术。
英雄救美,那一瞬间,我便已深深烙印在她心间。
他果然不同凡响,面如冠玉,貌若潘安,英伟有若天神临凡。
当他从巨石后面飞身而出、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正好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那一刻,她真想喊出声来。
当然,这其中亦有我体内魔气推波助澜之故。
多日来,我一直在琢磨隐于体内某处、查之不透的那股神秘气息。
那气息随我龙阳神功的精进而日益精纯,平日里我只隐约感知到它的存在,却捕捉不到它的踪迹。
方才在深吻之中,那股气息自行从我的舌根渗出,渡入凤飞舞体内,放大了她心中的情欲和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