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热带风暴水上乐园里到处都是尖叫声和水花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防晒霜混在一起的味道。
郭云飞刚走出更衣室没几步,就感觉后背被太阳晒得发烫,皮肤上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热意。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钱倩文和徐珊,两人刚从女更衣室出来,正拎着防水袋往这边走。
钱倩文穿着深蓝色连体泳衣,虽然款式保守,但紧致的面料将她成熟知性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D罩杯的饱满曲线在深蓝色布料下若隐若现。
徐珊则是一身浅粉色分体泳衣,清爽素雅,上身抹胸款式恰到好处地包裹着C罩杯的胸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下身的平角短裤将匀称修长的双腿展露无遗。
两位老师走在人群中,回头率高得离谱。
郭云飞看了一眼头顶毫无遮挡的烈日,又看了看三人裸露在外的大面积皮肤,果断开口:“妈,干妈,我们先涂防晒吧。”
钱倩文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嗯?”
“不涂的话,等玩完出去,咱仨一个个都跟斑马似的,白一块黑一块。“郭云飞说着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和手臂,“泳衣盖着的地方白,露出来的地方黑,到时候回学校开学,同事问钱老师暑假干嘛去了,您说去非洲大草原当斑马去了?”
钱倩文被他这个比喻逗得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习惯性地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没个正形。”
徐珊倒是被“斑马“这个形容击中了笑点,捂着嘴轻笑了一声,随即点了点头:“云飞说得对,这太阳确实毒,不涂防晒回去得脱一层皮。”
“那边有遮阳棚,过去涂。“郭云飞抬手一指不远处一排供游客休息的遮阳棚。
三人快步走到遮阳棚下,总算从毒辣的日头底下逃了出来。棚顶投下一片阴凉,体感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钱倩文从防水袋里掏出一瓶高倍防晒霜,拧开盖子挤了一坨在掌心,先往自己的手臂和脖颈上抹。
徐珊也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防晒霜,仔细地往脸颊和锁骨处涂抹。
郭云飞接过母亲递来的防晒霜,三两下就把自己的胸口、腹部、手臂全涂了个遍。
他动作利索得很,毕竟是男生,也没什么需要讲究的地方,前前后后不到两分钟就搞定了能够到的所有部位。
涂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够不着。
“妈,帮我背上涂一下。“郭云飞转过身,把防晒霜递给钱倩文。
钱倩文刚涂完自己的手臂,接过瓶子挤了一些在掌心,抬手往儿子宽阔的后背上抹开。
郭云飞的背肌结实紧致,皮肤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着健康的麦色光泽。
钱倩文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线条的起伏和年轻躯体散发出的热度。
她面不改色地把防晒霜均匀推开,从肩胛骨一路涂到腰际,手法干脆利落,像是在完成一项日常任务。
“好了。“钱倩文拍了拍手。
“谢谢妈。“郭云飞转回身,看了看两位女性的进度。
钱倩文和徐珊各自涂着能够到的地方——脸、脖子、手臂、前胸锁骨、大腿前侧——凡是手能伸到的位置都仔细抹了一遍。
但后背这个位置,无论怎么扭胳膊都只能够到肩膀附近一小片区域,中间大面积的背部根本涂不到。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钱倩文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防晒霜的手,又看了看够不到的后背,微微皱眉。
郭云飞看出了端倪,直接走到母亲身后,从她手里接过防晒霜瓶子:“妈,我给你涂。”
他挤了适量的防晒霜在掌心搓开,双手覆上钱倩文的后背。
深蓝色连体泳衣在背部是一个大U型开口,从肩胛骨下方一直露到腰窝上面,一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郭云飞的手掌贴上去,带着防晒霜的凉意,顺着脊柱两侧均匀地推抹开来。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力度适中,像是在认认真真地完成一件事。
钱倩文微微挺直了腰背,目视前方,表情平静。
一旁的徐珊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她手里还攥着自己那瓶防晒霜,瓶盖开着,掌心里挤出来的一坨白色膏体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融化,顺着指缝往下淌。
但她完全没注意到。
她的目光落在郭云飞的手上——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正在钱倩文光洁的后背上缓缓游走。
掌心贴着皮肤,指腹推着白色的防晒霜一点点化开、铺匀,动作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徐珊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想起了那些画面——厨房里那双手握住她的手腕摩挲,天台上那双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暴雨中那双手引导着她的手指……
“好了,妈。”
郭云飞的声音把徐珊从恍惚中拽了回来。
她猛地眨了眨眼,发现郭云飞已经涂完了钱倩文的后背,正转过身来,朝她走过来。
“干妈,来,我也给你涂一下。”
郭云飞说得自然极了,就像在说“干妈,帮你拎个包“一样稀松平常。他走到徐珊背后,伸手从她僵住的手指间取走了那瓶快要滑落的防晒霜。
徐珊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我自己来“,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她听到瓶盖被拧开的声音,然后是防晒霜被挤出来的“噗嗤“一声。
然后——
一只微凉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
“嗯——!”
徐珊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防晒霜的凉意和郭云飞掌心的热度形成了鲜明的温差,像是一块烧红的铁骤然被浇了冷水,激得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真正让她颤栗的不是温度。
是那只手。
郭云飞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掌心带着薄薄的茧,指腹却是柔软温热的。
当他的手从她的左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柱缓缓向下推抹的时候,徐珊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手指的轨迹——拇指擦过肩胛骨的边缘,四指并拢划过脊柱两侧的凹陷,掌根抵着腰窝上方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
防晒霜在体温的催化下迅速融化,变成一层薄薄的透明油膜,让他的手掌在她的后背上滑动得更加顺畅。
徐珊咬住了下唇。
她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从耳根开始,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路烧到脸颊、烧到脖颈、烧到锁骨。
浅粉色泳衣的抹胸边缘以上,一片绯红。
她死死地盯着前方一棵棕榈树的树干,眼神涣散,瞳孔微微放大。
脑子里一片混沌。
郭云飞的手在她后背上每移动一寸,她就觉得心跳加速一分。
那种触感太熟悉了——和厨房里他从背后环住她教切菜时一模一样,和暴雨中他拉着她的手腕时一模一样。
可偏偏此刻的场景是光天化日之下,他的亲生母亲就站在三步之外。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徐珊的大脑像死机了一样,既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只手在自己的后背上游走。
郭云飞的动作很稳。
他一边涂抹,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母亲的方向。钱倩文正背对着他们,低头在防水袋里翻找什么东西,似乎在找泳镜。
他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将防晒霜推匀,从肩膀涂到腰际,把徐珊分体泳衣露出的整片后背都覆盖了一遍。
指腹划过她腰侧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皮肤在微微颤抖,肌肉绷得死紧。
“好了,干妈。”
郭云飞收回手,把防晒霜递还给徐珊。
徐珊机械地接过瓶子,手指碰到他指尖的一瞬间又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她缓缓转过身来,和郭云飞面对面。
然后她发现钱倩文也转过了身,正看着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郭云飞身上。
钱倩文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审视什么。
徐珊的眼神则复杂得多——有残余的羞涩,有难以掩饰的悸动,还有一丝被抓包的心虚。
郭云飞被两道目光同时锁定,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他恍然大悟似的“啊“了一声,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摊开举到胸前,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人。
“你们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他的表情生动极了,眉毛高高挑起,嘴巴微张,活像一个被冤枉偷糖吃的小男孩。
“我可没揩你们的油啊!“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委屈,“我老老实实的,就涂个防晒霜而已!你们看看我这手——”
他把两只手翻过来亮给她们看,掌心还残留着白色的防晒霜痕迹。
“干干净净的,清清白白的,涂防晒霜!就涂防晒霜!”
他那副被冤枉到不行的表情实在太滑稽了。
钱倩文先绷不住。
“噗嗤——”
她笑出了声,抬手点了点郭云飞的额头,眼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谅你也不敢。”
说完,她率先转身,拎着防水袋大步往前走,步伐从容利落,深蓝色泳衣包裹下的挺拔身姿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徐珊站在原地,看着钱倩文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还在做无辜状的郭云飞。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郭云飞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个弧度只维持了不到半秒,快得像是错觉。
徐珊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攥紧手里的防晒霜瓶子,快步跟上钱倩文的脚步。
郭云飞跟在最后面,不紧不慢。
阳光从遮阳棚的边缘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条明暗分界线。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两后,慢慢融进了水上乐园喧闹的人潮里。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三个人在水上乐园里玩得酣畅淋漓。
先是排了二十分钟的队坐了一趟彩虹漂流,钱倩文坐在充气圈前面,徐珊坐后面,郭云飞一个人坐了一只单人圈跟在旁边。
水流时急时缓,穿过人工造的热带雨林隧道时,头顶喷雾弥漫,两侧假山上的水帘哗哗浇下来,把三个人浇了个透心凉。
钱倩文难得露出了放松的神情,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和平时在讲台上一丝不苟的数学老师判若两人。
漂流结束后,郭云飞又拉着两人去排了大喇叭滑道。
“这个刺激,干妈你一定要试试。”
徐珊站在排队通道里抬头望着那个巨大的喇叭形滑道口,脸色发白:“这……这个会不会太高了?”
“不高不高,也就五层楼。”
“五层楼还不高?!”
“妈你说是不是不高?“郭云飞转头看向钱倩文。
钱倩文扫了一眼滑道的高度,面不改色:“还行,不算高。”
徐珊:“……”
她被母子俩联手架上了四人充气筏。
滑道入口处工作人员一推,充气筏顺着水流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徐珊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大喇叭内壁,回音震耳欲聋。
充气筏沿着巨大的喇叭形曲面来回摆荡,失重感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甩出去。
郭云飞坐在她旁边,一手死死抓着充气筏的把手,另一只手在水花和尖叫声的掩护下,稳稳地按住了徐珊的手背。
五根手指扣住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水膜传递过来。
徐珊在极度的恐惧中感受到了那个温度,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
充气筏冲出喇叭口的一瞬间,水花炸开,所有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
落水池里,徐珊大口喘着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郭云飞的手已经在落水的瞬间松开了。
“怎么样干妈,刺不刺激?“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笑嘻嘻地问。
徐珊瞪了他一眼,胸口剧烈起伏:“你……你下次再骗我上这种东西,我……我扣你平时分!”
“这又不是学校,哪来的平时分。”
“那我扣你下学期的!”
钱倩文从另一侧爬上岸,拧了拧头发上的水,看着两人斗嘴,没说话。
之后三人又玩了造浪池、螺旋滑梯和水上蹦床。
每一个项目都要排队,短的十分钟,长的半小时。
排队的时候三个人就站在遮阳棚下聊天,聊学校的事,聊暑假的安排,聊隔壁班哪个学生成绩进步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一个孝顺懂事的干儿子,带着亲妈和干妈出来玩水。
下午三点多,三人终于玩累了。
水上乐园东北角有一片浅水区,水深不到膝盖,专门给小朋友和家长设计的亲子戏水池。
因为没有刺激的滑道和设施,这片区域人很少,只有零星几对带着幼童的年轻父母在浅水里陪孩子玩耍。
三人找了个角落,靠着池壁坐了下来。
温热的浅水刚好没过腰际,阳光从头顶的遮阳帆布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切出一块块光斑。
郭云飞靠着池壁,双臂搭在池沿上,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玩得真开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松弛和惬意,没有平时在学校里那种沉稳内敛的劲儿,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六岁男生,在暑假里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场。
钱倩文坐在他右侧,微微点了点头。
她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阳光照在她湿润的皮肤上,泛着细腻的光泽。
徐珊坐在郭云飞左侧,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她也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嗯,确实挺开心的。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
自从天台事件之后,她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
白天在学校要维持清冷端庄的骨干教师形象,回家要扮演贤妻良母,夜里躺在丈夫身边还要压制脑海中不断翻涌的禁忌画面。
只有在这种远离学校、远离家庭的场合,她才能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东西,单纯地享受片刻的轻松。
“下次我想想去什么地方玩。“郭云飞偏过头,看了看左边的徐珊,又看了看右边的钱倩文。
钱倩文睁开眼睛,淡淡地说:“到时候再说吧。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暑假作业你做完没有?”
“妈,你能不能不要在水上乐园提作业这两个字。”
“我提醒你是为你好。高二课程比高一难多了,你别以为考了个年级第一就可以飘。”
“知道了知道了……”
郭云飞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徐珊:“干妈你说,暑假是不是应该好好玩?”
徐珊想了想,认真地说:“玩是要玩的,但也不能光玩。”
“您看,连你干妈都站我这边。“钱倩文瞥了儿子一眼。
“不是不是,干妈你别被我妈带偏了。“郭云飞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下次咱们去点不一样的地方。”
徐珊歪了歪头,眼里浮现出一丝属于语文老师的光彩:“要我说的话,下次可以去展览馆和博物馆看看。”
郭云飞愣了一下。
“省博物馆最近有一个青铜器特展,从殷墟运过来的,很难得。“徐珊的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课堂上讲课的认真劲儿,“还有市美术馆八月份有一个当代水墨展,我之前看到推送了,展品质量很高。了解一下历史和艺术,对写作文的素材积累也有好处。”
郭云飞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不愧是语文老师,连出去玩都要和学习挂钩。换成别人提议去博物馆,他可能会觉得无聊,但徐珊说出来,他反倒觉得挺有意思。
“没问题。“郭云飞痛快地答应了,“到时候干妈你约时间,我随时都行。”
徐珊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阳光透过遮阳帆布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映得那枚眼角的泪痣格外柔和。
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鬓角,几缕发丝垂在耳畔,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得不像话。
郭云飞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三个人就这么靠着池壁,半泡在温热的浅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远处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踩着水花跑过来,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坐在水里哇哇大哭。
年轻的妈妈赶紧跑过来把孩子抱起来,一边哄一边擦眼泪。
徐珊看着那对母子,目光变得柔软。
钱倩文也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郭云飞说:“你小时候也这样,摔一跤能哭半小时。”
“妈,能不能不要在干妈面前说这种事。”
“怎么,还怕丢人?你三岁的时候在超市里摔了,非要我抱着你走,走了整整两公里——”
“妈!”
徐珊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清亮悦耳,在空旷的浅水区里回荡。
时间在这种琐碎温馨的对话中不知不觉地流淌着。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钱倩文突然站起身来,拍了拍泳衣上的水珠。
“我去一趟洗手间。”
“嗯,妈你去吧。”
钱倩文从池壁边爬上岸,趿着拖鞋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一排棕榈树后面。
浅水区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周围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水花声和孩子们稀稀落落的笑闹声。
郭云飞没有立刻说话。
他保持着靠在池壁上的姿势,目光落在水面上晃动的光斑上,像是在发呆。
过了几秒钟,他慢慢地往左边挪了挪。
一个拳头的距离变成了半个拳头。
然后他的手臂在水下微微移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徐珊的胳膊。
徐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干妈。”
郭云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会有的私密感。
“嗯?“徐珊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前方那对玩水的母子身上。
“上次你说的。“郭云飞偏过头,侧脸对着她,“我考试考得好,是不是有奖励?”
徐珊的睫毛颤了颤。
她当然记得。
回程大巴上,他贴着她的耳朵说“干妈,如果我考进年级前三,你给我一个奖励好不好“。她在心跳如鼓的状态下,低声许诺了那句“好“。
而他——考了697分,年级第一。
远远超过了前三名的标准。
徐珊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嗯……干妈说过的话算数。”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郭云飞。
此刻的郭云飞半个身子泡在水里,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边。
水珠挂在他的锁骨和胸肌上,顺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滑落。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
“你要什么,干妈一定答应你。“徐珊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柔软。
郭云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抬起头,往钱倩文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棕榈树后面的通道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然后他收回目光,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徐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干妈——”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舌尖上慢慢吐出来的。
“我——要——你。”
三个字。
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个让人窒息的停顿。
像是三颗石子,一颗一颗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比一圈大,一圈比一圈猛烈。
徐珊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
她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敲鼓,咚咚咚咚,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血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涌上脸颊、耳根、脖颈。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浑身——
从头皮到脚趾——
猛地打了一个剧烈的颤栗。
那种颤栗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炸开的、无法抑制的、混合着恐惧和渴望的强烈电流。
他说他要她。
不是要礼物,不是要红包,不是要任何物质上的奖励。
他要的是——她。
这三个字的含义太过直白、太过露骨、太过赤裸裸。
没有任何可以曲解或自我欺骗的余地。
徐珊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抬起右手,掌心按在郭云飞结实的胸口上,用力推了一下。
“别……别胡说!”
她的声音发着抖,气息不稳,尾音上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的虚张声势。
但那一推——
力道轻得像是在抚摸。
她的五根手指在触碰到郭云飞胸膛的一瞬间,不仅没有用力推开,反而下意识地微微蜷曲,指尖陷入了他胸肌的轮廓里,感受着皮肤下强劲有力的心跳。
那只手在他胸口停留了整整两秒钟,才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
郭云飞看着她。
看着她通红的脸颊,看着她闪躲的目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缩回去的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那哪里有半分拒绝的意思。
分明是——羞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