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刚烈女的挑战 陆无双的切磋邀约

德祐元年四月二十一日,辰时初刻,襄阳帅府后院演武场,天色晴朗,晨光如碎金铺在青石地面上。

钱枫正站在演武场的木桩阵前收功。

他辰时前一刻就起了,趁着帅府众人还未用早饭的空档来演武场练功,这是他近一个月养成的习惯,每天辰时前到、卯时末走,避开帅府主人们和其他练功的侠客。

九阳神功第二层的真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暖融融的大河在全身的网状经脉中无声奔涌,每一丝真气流经的肌肉都微微发热,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异样,只能看到他呼出的白气比常人浓了一些。

他活动了几下手腕,正准备收拾离开,身后传来了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

“钱公子?”

不,不对,她叫的不是“钱公子”。

“喂,那个姓钱的。”

钱枫转过身来。

陆无双站在演武场的入口处,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提着一把三尺来长的窄身直剑,剑鞘上包了一层黑色的皮革,磨损痕迹明显,是常年使用的兵器。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褐色的劲装,上衣收腰系带,下身是窄脚长裤,脚上蹬了一双小牛皮短靴,整个人利落精干,跟昨天午时那身行路衣衫比更显身材。

劲装的腰带系得紧,她的腰身就被勒出了一条明显的弧线,从两侧肋骨收下去,到了胯骨的位置又撑出来,把裤腰撑得微微绷紧。

上衣虽然不是贴身的料子,但收腰的设计让胸前的起伏变得无法忽略,两团坚挺的弧度把布料顶出了明显的弧线,随着她走路时的微微摆动而轻轻颤晃。

她不像程英那样纤柔,她的身体是练出来的,肩膀比一般女子宽一些,手臂线条流畅有力,裸露在外的小臂上能看到皮肤下肌肉的形状,但又不至于粗壮,是那种紧致匀称的健美感。

腰臀之间的比例极好,腰细但不纤弱,臀部圆润翘挺,在窄脚长裤的包裹下弧度毕现,每走一步都能看到臀肌的收缩和松弛,像两瓣紧紧并拢的蜜桃。

大腿修长有力,裤腿绷得不紧不松,走路时能看到大腿正面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滑动。

钱枫用极短的时间扫完了这些细节,然后在她走近之前收回了视线。

他心里默默评了一句:这个身材要是压在身下操,腰和臀的弹性一定很够劲。

面上,他露出了一个恭敬而微带意外的笑容。

“陆姑娘,这么早?”

陆无双大步走到他面前,距离约一丈,站定了。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得仰着脸看他。

但她的气势丝毫不弱,下巴微微扬着,眼神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目光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服气和好胜心。

“我听说你救过杨大哥。”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是帮了一点忙。”钱枫笑着摇头。“说‘救’就太过了,杨大侠那身武功,哪里用得着我救。”

“少谦虚。”陆无双冷哼了一声。

“杨大哥那次中了金轮法王的掌,你拿身体替他挡了一掌还帮他吸了毒,这事半个襄阳城都知道了,你以为我打听不到?”

钱枫心里暗暗一叹,这个陆无双果然不好糊弄,她昨天下午在校场不光看了练兵,还跟人打听了他的底细。

“确实有那么一回事。”他坦然承认。“不过那次是运气好,我丹田里有些古怪的东西,恰好能吸毒,不算什么本事。”

“能在金轮法王掌下活着就是本事。”陆无双把手里的剑举了起来,剑尖斜指着钱枫的方向。

“你一个月前还是杂役,一个月后就能跟着郭大侠去突袭蒙古大营,我不信你只是‘运气好’。”

“陆姑娘想说什么?”

“跟我过两招。”

四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这……”钱枫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陆姑娘师承东邪一脉,武功高强,我怕不是对手。”

“少废话。”陆无双把剑鞘往旁边的兵器架上一丢,裸出的剑身寒光一闪。

“我不用内力,就比身法和剑招,你要是连这都不敢接,那你在襄阳城里的那些‘英雄事迹’就是吹出来的。”

她说到“英雄事迹”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钱枫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块打磨过的黑曜石,下巴扬着,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你敢不敢”的挑衅。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陆无双的武功,按原着的设定应该在二流高手的中上段,她的剑法走的是灵活刁钻的路子,招式变化多端,但内力不算深厚。

如果他全力出手,以二流巅峰的实力打她,二十招之内就能把她制住。

但他不能赢。

至少现在不能。

陆无双的性格是刚烈好胜,如果第一次交手就被一个“一个月前还是杂役”的男人打败,她不会服气,只会更加警惕甚至敌视。

相反,让她赢一次,满足她的好胜心,同时又留下“这个人好像没那么弱”的隐约感觉,才是最优的策略。

让她觉得自己赢了,但又不太确定到底是真赢还是对方让的。

这种拿捏,才是真正的算计。

“好吧。”他露出一个苦笑。“陆姑娘非要过招,那我就陪姑娘练练手,只是我的功夫粗浅,姑娘点到为止就好。”

“废话真多。”陆无双嘴角一撇。“接招。”

话音未落,她的人已经动了。

身形一晃,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从原地弹射而出,三尺窄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弧,直奔钱枫的左肩而来。

剑势不重,但角度极刁,从他的视线盲区切入,走的是一个外低内高的上挑路线,若是寻常人面对这一剑,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尖已经到了肩窝。

钱枫侧身让了一步。

动作不算快,但恰好让过了剑尖,看起来像是勉强躲过,实际上他的身体在侧步的同时已经完成了对陆无双整个出剑轨迹的分析。

她的剑法确实精妙,招式之间的衔接极为紧凑。

第一剑未中,她的手腕一旋,剑身在空中翻了半个圈,第二剑紧跟着就到了,这次走的是中路,直刺他的胸口。

钱枫不闪不避,在她的剑尖离胸口三寸的时候才猛然后退半步,同时右手抬起,掌缘贴着剑身外侧轻轻一拍。

“叮”的一声轻响,剑身被他的掌缘引偏了两寸,从他的肋下穿过。

“不错。”陆无双眉头一挑。“这一手引剑的功夫不赖,谁教你的?”

“在帅府跟护卫们学了些粗浅招式。”

“粗浅?”她冷笑了一声。“你的掌法里有桃花岛的底子,力道走向跟弹指神通的发力路线一样,是不是蓉姐姐教你的?”

钱枫心里一凛。

这个陆无双的眼力比他预想的要毒,他刚才那一手引剑确实借用了跟黄蓉学的真气发力方式,只是极其微小的一点,她居然一招就看出来了。

“黄夫人偶尔指点了几句。”他没有否认。

“那就对了。”陆无双重新持剑,身形微微下蹲,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攻击架势。“蓉姐姐愿意教你,说明你有些底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三剑来了。

这一剑比前两剑快了三成,剑尖在空中抖出了两个虚影,一上一下同时逼近,上面那道虚影指着他的喉咙,下面那道虚影指着他的小腹。

钱枫这次没有后退,他向左跨了一步,右脚在地上划了一个弧线,身体像门板一样侧转,让两道剑影同时从他的身前划过。

很险。

剑尖离他的衣服不到一寸。

但他确实躲过了。

陆无双眼中精光一闪。

“身法不错!”

她的攻势不停,脚步一错,整个人绕到了钱枫的右侧,剑从腰间横扫而出,角度极低,目标是他的膝盖。

钱枫跳了起来。

但他故意跳得不够高,让剑尖擦着他的裤腿划过,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裤脚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差点中了。”他落地时做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陆无双连续攻了五剑,钱枫全部是堪堪躲过或勉强化解,看起来被逼得手忙脚乱,每一次闪避都差那么一点就被剑尖碰到。

但恰恰就是这个“差一点”让他每次都能安全脱身。

第十招,陆无双一个跃步从他头顶上方劈下,这是一个力劈华山式的大开大合招式,不像她之前的路子。

钱枫双手在胸前交叉,掌缘接住了她的剑身。

“铛!”

金属撞击肉掌的闷响在演武场里回荡。

两人的身体在这一瞬间靠得极近。

他双手夹着她的剑身,她整个人的重量随着下劈的惯性压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尺。

在这个距离上,钱枫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陆无双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点,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明显。

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她劲装领口松开了一些,能看到锁骨下方那一片白皙光滑的皮肤,以及更下面一点的位置,两团丰满坚挺的乳房被束胸布和劲装紧紧裹着,因为刚才的跃步和下劈,整个人还处于前倾的姿态,那两团肉在布料下轻轻颤了一下。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

跟程英的兰花药草香完全不同,陆无双身上是一种更直接更鲜活的味道,汗水的微咸、皮革的粗粝、以及一丝属于年轻女性的体温热香,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野性的、刺激的气息。

钱枫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把这个女人的束胸布扯开,两只手掐住那对坚挺的奶子使劲揉搓,看她一边骂人一边挣扎。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只停留了零点一秒就被掐灭了。

“陆姑娘好剑法。”他面不改色地说。“这一招力道好大。”

“你的手倒是硬。”陆无双从近距离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什么。“赤手接剑,不怕断手?”

“没办法,来不及闪了。”

陆无双“哼”了一声,身体往后一撤,将剑从他的双掌间抽出来,后退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她在调整呼吸,同时也在思考。

十招了。

她攻了十招,全部占了上风,这个男人始终处于被动的防守,看起来狼狈不堪,但……

但他一招都没中。

十招,每一招都是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击中,但每次都恰好让他躲掉了,这种“每次都差一点”的概率,在她的经验中几乎不可能发生,除非对方的实力其实足以应对她的攻击,只是在刻意控制闪避的幅度。

不对。

她摇了摇头。

如果他真有这个实力,他为什么不还手?

一个人在切磋中全程不出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实力太弱根本腾不出手来反击,二是实力太强不屑于反击。

从他的狼狈程度来看,应该是前者才对。

但那种“恰好躲过”的精准度又让她心里打鼓。

“你不还手?”她直接问。

“陆姑娘的剑太快了,我光躲就已经用尽全力了,哪里还有余力还手。”钱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容苦涩。

“骗鬼。”陆无双把剑一指他。

“你要是真的‘用尽全力’,你刚才接我那一剑的时候不会那么稳当,一个用尽全力的人接剑时手该发抖,你的手稳得像铁钳。”

钱枫心里微微一动。

好敏锐。

他确实在那一招上做得不够自然,赤手接剑需要相当的掌力和内力运转,而他做得太轻松了,跟之前的“狼狈”形成了反差。

被抓住了。

但无所谓,被抓住一点破绽反而更好,这会让陆无双觉得他“确实藏了一点实力但也不算太强”,这个定位恰好是他想要的。

“陆姑娘明察秋毫。”他笑着承认。“接剑那一下我确实用了些力气,因为怕手断了,但也就这一招能拿得出手。攻击的话,我真的不行。”

“呵。”陆无双似信非信地冷笑了一下。“那我继续了,这次你要是还不还手,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姑娘手下留情就好。”

“留情?切磋不留情,留了情就不叫切磋了。”

她再次欺身而上。

这次的攻势比之前更猛了,剑招一改之前的灵活刁钻,变成了大开大合的进攻路线,每一剑都走直线、走力量,像是要逼着钱枫不得不还手。

第十一招,横斩腰部。

钱枫向后弯腰闪过,腰部柔韧度好得惊人,几乎贴着地面将上身放平,剑风从他鼻尖三寸上方呼啸而过。

第十二招,下劈头顶。

他侧滚而出,在地上翻了一圈,灰尘沾了一身。

第十三招至第十五招,连续三剑封住他的左右和头顶的退路。

钱枫被逼到了演武场边缘的兵器架旁边,退无可退。

“没地方跑了。”陆无双笑了一声。“还不还手?”

他伸手从兵器架上抓了一根木棍。

“只好得罪了。”

“这才对嘛。”

木棍入手的瞬间,钱枫的姿态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

他的重心下移了两寸,双脚的间距从肩宽变成了略大于肩宽,握棍的右手在棍身三七处,左手在棍尾,标准的长兵器架势。

这个姿态维持了不到半秒,就被他用一个看似笨拙的抬棍动作掩盖了。

但陆无双的眼睛闪了一下。

她看到了。

那半秒的姿态不是一个学了一个月武功的人能做出来的,那种重心控制的精准度和双手握棍的位置选择,至少需要上千次的实战经验才能形成肌肉记忆。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剑势更猛了一分。

第十六招,她的剑从正面直刺而来,钱枫用木棍横格,“啪”的一声,木棍上被剑刃切出了一道深痕。

“你这棍法,哪里学的?”她边攻边问。

“胡乱挥的。”钱枫边退边挡。“谈不上棍法。”

“胡乱挥还能格开我的剑?”陆无双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火气。“你当我瞎?你这一下横格用的是少林伏魔棍法的架子!”

这一下被看穿让钱枫暗暗皱了皱眉。

他用的确实是跟觉远学的少林基础功法里的格挡动作,只是随手一用没想到被她认了出来,这个陆无双虽然性格大大咧咧,眼力和武学见识却不在程英之下。

“可能是觉远大师教我几下防身的动作时带的。”他没有继续遮掩。“大师慈悲,教了我几招基础棍术。”

“觉远大师?”陆无双的攻势微微一顿。“少林寺那个抄经的老和尚?他教你的?”

“嗯,他在帅府住了一阵子。”

“怪不得。”陆无双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了然。

“难怪你的底子看着杂,蓉姐姐教了些桃花岛的东西,觉远教了少林的底子,你就是个东拼西凑的杂牌军。”

“陆姑娘说的是。”钱枫配合着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杂牌军不敢在正规军面前班门弄斧。”

“少拍马屁。接着打。”

第十七招到第二十五招,陆无双的剑法开始展现出真正的精妙来。

她不再一味猛攻,而是穿插了大量的虚实变化,剑尖在空中画出各种弧线,有时候看着是刺他的左肩实际上是绕到了右腰,有时候看着是劈头盖脸实际上是削他的脚踝。

钱枫的木棍被她的剑劈得“啪啪”作响,木屑纷飞,他的脚步也在不断后退,每一次格挡都做出一副勉强至极的样子。

但他始终没有被打中。

第二十招的时候,陆无双一个转身回旋斩,剑风带起了一片尘土,她整个身体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长裤包裹下的大腿肌肉在旋转中绷紧又松开,臀部的弧线随着旋转划出了一个圆润的弧。

她的后背在旋转时朝向了钱枫一瞬。

钱枫在那一瞬间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背影:劲装被汗水打湿了一块,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她挺直的脊椎线条和两侧肩胛骨的轮廓,腰部的弧线往下延伸到臀部的饱满弧度,两瓣浑圆的臀肉在窄裤里紧绷着,因为旋转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的鸡巴在裤裆里抽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后退半步,躲过了这一剑。

“二十招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陆姑娘,我快撑不住了。”

“还有十招,凑个整数。”陆无双连呼吸都没怎么乱,显然这个强度对她来说还远没到极限。“你撑得住。”

“陆姑娘怎么知道我撑得住?”

“因为你到现在一滴汗都没流。”她的眼神犀利得像刀。“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被逼到‘快撑不住’的人,怎么连汗都不出?”

钱枫的心里微微一沉。

又被抓住了。

他的九阳真气有一个特性:运转时会自动调节体温和代谢,让他在中低强度的运动中几乎不出汗。

他一直在刻意控制体温想让自己出汗,但效果不够明显,额头上只有薄薄一层,跟陆无双满头大汗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能是我……体质比较干。”他给出了一个苍白的解释。

“体质比较干?”陆无双嗤笑了一声。“你骗三岁小孩呢?算了,废话少说,剩下十招我要加力了,你给我认真接!”

她说“加力”就真的加了力。

第二十六招开始,她的内力显然也用上了一些,虽然没有全力催发,但剑上带了真气,每一剑挥出时都有一股劲风呼啸,木棍格挡上去的瞬间整条胳膊都会被震得发麻。

当然,钱枫的胳膊不会真的发麻,他只是做出了被震得手臂发抖的样子。

第二十七招,她从侧面劈来,钱枫格挡时身体微微倾斜,木棍跟剑身相交的位置更靠近了自己的手。

“啪!”

木棍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钱枫手里只剩下半截棍头,另外一截飞出去砸在了墙上。

“棍断了。”他做出了一副措手不及的样子。

“那就用手。”陆无双没有给他换兵器的时间。“二十八!”

剑直刺他的右胸。

钱枫把半截棍丢掉,左手向外拍去,掌缘贴着剑身往外推,这次推得有些吃力,身体被剑势带着往后踉跄了一步。

“二十九!”

上挑刺喉。

他急忙后仰,剑尖从他的下巴尖前方半寸掠过,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气贴着皮肤扫过。

后仰过大,他的重心失去了平衡。

这是他故意的。

他让自己的后仰幅度超过了正常平衡点,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做出了一副即将摔倒又勉强站稳的姿态。

陆无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看到了“破绽”。

最后一招。第三十招。

她的身体像一只攻击中的猎豹,整个人从地面弹射而起,身形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剑从上方斜刺而下,目标是钱枫还没站稳的身体正面。

钱枫的“站稳不稳”姿态让他无法左右闪避,理论上只能再次后退,但他身后不到三尺就是演武场的围墙了。

退无可退。

他做出了一个“试图格挡但来不及”的动作,双手抬起来但还没到位,陆无双的剑尖已经到了。

剑尖停在了他的喉咙前方一寸。

稳稳的,一动不动。

陆无双的整个人定在了他面前,身体前倾,右臂伸直,剑身延伸出去,尖端精准地悬停在他的喉结正前方,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两尺。

她的呼吸急促而灼热,胸口剧烈起伏着,劲装被汗水湿透了大半,深褐色的布料颜色变深了一层,贴在她的身体上,将胸部、腰部、腹部的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那对被束胸裹着的乳房在急促的呼吸中起伏颤动,贴身的湿布料让乳尖的位置变得隐约可见,两个小小的凸点在布料最深色的那块位置若隐若现。

她的脸上满是酣畅淋漓的汗水,几缕黑发贴在腮边和脖颈上,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牙齿白得发亮。

两个人对视着。

剑尖在他喉咙前微微颤动,那是她手臂肌肉维持绷紧状态时不可避免的微颤。

钱枫感觉到了她呼出的热气扑在自己的脸上。

近得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一滴汗从她的额角滑下来,沿着她的颧骨滑过脸颊,滴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又顺着锁骨的沟壑往下流,没入了领口深处。

钱枫的目光在那滴汗消失的位置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然后他举起了双手。

“我输了。”他笑着说,语气坦然。“陆姑娘果然厉害,我接不住第三十招。”

陆无双慢慢收回了剑。

剑尖离开他喉咙的时候,她的嘴角翘了起来,是那种打了一场痛快架之后的畅快笑容,有几分得意,有几分满足。

“还行,比我想的强点。”她把剑在空中甩了一下,抖掉了剑身上的灰尘。

“你的身法确实不错,反应也快,但攻击力太差了,只会挡不会打,上了战场就是个活靶子。”

“陆姑娘说的是。”钱枫从墙边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练武日子浅,攻击的招式确实没怎么学过。”

“嗯。”陆无双把剑插回了鞘里,单手拎着剑鞘靠在肩上。

她看着他。

笑容还在,但笑容底下的那双眼睛却不像嘴角那么放松。

她在审视他。

三十招,他全程被动,看起来狼狈,看起来勉强,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只学了一个多月武功的人面对二流高手时该有的反应。

但。

那半秒的持棍架势。不出汗的“干体质”。赤手接剑时纹丝不动的双掌。以及那种“每次都差一点但每次都没中”的诡异精准。

这些细节一个个单独拿出来都能找到解释,但全部加在一起,就让人心里不太舒服了。

“钱枫。”她突然直呼其名。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钱枫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

“帅府内务副管事,一个月前还是扫地的杂役,运气好得了几位前辈的指点,现在勉强能跟人过几招。”他的笑容里没有一丝心虚。

“陆姑娘觉得我还能是什么人?”

陆无双盯着他看了五六秒。

然后她嘁了一声,把视线移开了。

“行吧,算你答得圆滑。”她背着剑往演武场外走。

“不过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看不透的人越想搞清楚,你要是真的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杂役’,那没什么,要是不是……”

她在演武场门口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会查到底的。”

然后她走了。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利落而有节奏,渐渐远去。

钱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勒出她挺拔的轮廓,宽肩窄腰翘臀长腿,劲装湿透了贴在身上,每走一步臀部都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弹性摆动。

好身材。

他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陆无双比程英难搞多了,程英温柔内敛容易从情感层面突破,陆无双则刚烈直爽、警惕心重、对男性有天然的戒备,用温柔攻势打不进去,她需要的是“被征服”的感觉。

但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要做的是让她逐渐习惯自己的存在,让她从“警惕”过渡到“感兴趣”,从“查他底细”变成“跟他来往”。

今天这一战,她赢了,赢得痛快。

这会让她对他的好感从“零印象”变成“还行,有点意思”。

同时,那些没法完全解释清楚的细节会像鱼钩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忍不住想要再来试探第二次、第三次。

每试探一次,就是一次独处的机会。

每独处一次,距离就近一分。

不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弯腰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木棍扔回了兵器架上,然后平静地走出了演武场,去后厨查看今天的早饭安排。

嘴角带着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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