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浴血城头杀敌立功,满身犹带母女骚香

德祐元年六月十五日,子时初刻,襄阳城,北面城墙。

夜风从汉水河面上卷过来,裹着六月特有的闷湿热气和一股淡淡的腥味,那腥味不是鱼虾的腥,而是城墙根下那条护城河里沤了大半年没人清理的水草和淤泥的味道,混着远处蒙古营帐里飘来的牛粪燃烧的焦臭,搅成了一团浊重的夜气,压在城墙上每一个值夜士兵的头顶。

月亮被一大片铅灰色的云遮住了,只从云层的边缘漏出一圈模糊的白光,照不亮城墙上的石砖,也照不亮城墙外那片黑沉沉的旷野,城墙上每隔三丈插着一支火把,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在石砖上投下一团团摇晃不定的橘红色光斑,光斑与光斑之间是大片的黑暗,像是一只巨兽张开的嘴。

钱枫靠在垛口旁边的墙垛上,双臂抱在胸前,眯着眼睛看着城外的黑暗。

他是半个时辰前上的城墙。

从黄蓉和郭芙的身体上翻下来之后,他用冷水擦了一遍身子,换了一身干净的短褐,但他知道自己身上还残留着那股味道,那种混合了两个女人的汗味、淫水味和精液味的气味,已经渗进了他的皮肤毛孔里,不是一盆冷水能洗掉的,好在城墙上的夜风够大,吹散了大部分的气味,剩下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骚甜味,也被护城河的腥臭盖住了。

他的身体状态很好。

九阳真气在经脉里缓缓运转着,将刚才消耗的体力一点一点地补回来,他的丹田里那团金色的光芒在封印的裂纹间微微跳动着,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慢地搏动,六道裂纹比昨天又宽了一丝,金色的光芒从裂纹里渗出来,和九阳真气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温热而厚重的力量,在他的经脉里无声地流淌。

他来城墙值夜,不是因为今晚轮到他当值。

作为帅府内务副管事,他的职责范围是帅府内部的后勤调度,城防值守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自从六月十一日郭靖开始暗中留意他的行踪之后,他就主动向城防都头申请了每三天一次的城墙夜巡。

理由很简单:在郭靖怀疑你的时候,你不能躲,你得往前冲。

你越是缩在帅府里,他越觉得你心里有鬼。

你越是往城墙上跑,越是往危险的地方凑,他越觉得你是个有担当的年轻人。

这叫什么来着?

钱枫在心里想了想。

这叫“用行动说话”。

“钱管事。”身旁的哨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要不您先歇一会儿?这段城墙有我们盯着呢,您一个管后勤的,不用这么拼。”

钱枫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哨兵叫王二,是城防营的老兵,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划到右颊的刀疤,据说是五年前蒙古攻城时留下的。

“王大哥,我不困。”钱枫笑了笑。“你们守了一整天了,比我辛苦多了。”

“那不一样。”王二搓了搓手。“我们是粗人,就是个站岗放哨的命,您是郭大侠身边的红人,万一出了什么闪失,我们担待不起。”

“什么红人不红人的。”钱枫摆了摆手。

“襄阳是大家的襄阳,守城不分高低贵贱,郭大侠说过,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虽然只是个管后勤的,但真到了蒙古人攻城的时候,我也得提刀上阵不是?”

王二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钱管事,您这话说得敞亮。”

“行了,别拍马屁了。”钱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那边歇一会儿,我在这儿盯着。”

王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城墙上的避风处。

钱枫重新靠回了墙垛上,目光扫过城外的黑暗。

他的感知范围在八十步以上。

这个距离在城墙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能感知到城墙外八十步范围内的一切动静,包括地面上的脚步声、草丛里的虫鸣声、甚至空气中微弱的气流变化。

蒙古大营在城外三里处,远远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但如果蒙古兵要攀城,他们必须先穿过护城河,再爬上城墙根下的斜坡,这段距离大约在五十步到八十步之间,正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他闭上了眼睛,将感知范围铺展开来。

城墙上:左侧三十步处有两个哨兵在低声聊天,右侧五十步处有一个哨兵靠在墙垛上打盹,身后的城墙甬道里有一队巡逻兵正在缓步走过,脚步声沉闷而有节奏。

城墙下:护城河的水面在微微波动,是夜风吹起的涟漪,河对岸的斜坡上有几只野猫在觅食,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一切正常。

他睁开了眼睛,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了一块干粮,掰了一半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干粮是黄蓉让厨房特制的,用精面粉和芝麻混合烤制,比普通士兵吃的杂粮饼好吃得多,他嚼着干粮,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时辰前的画面。

黄蓉仰躺在床上,巨乳疯狂晃动,嘴唇贴在女儿的屄穴上,舌头在郭芙的阴蒂上打转。

郭芙跪在母亲脸旁,双手按着母亲的头顶,嘴巴大张,淫叫连连。

母女二人的身体在他的鸡巴下面扭动着,汗水淫水精液混合在一起,将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他的裤裆里微微一紧。

操,别想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将干粮咽了下去,用力甩了甩头,把脑海里的画面驱散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明天晚上,小龙女就会来了。

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他正准备闭上眼睛继续感知城外的动静,忽然,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感知范围的最外缘,大约在七十五步到八十步之间的位置,他捕捉到了一组异常的声响。

不是野猫。

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轻得几乎被夜风和虫鸣完全掩盖,但钱枫的感知力已经被九阳真气和丹田异力强化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他能从那些杂乱的背景噪音中精准地剥离出这组不属于自然环境的声响。

脚步声来自城墙外的斜坡方向。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他快速地分辨着脚步声的数量和节奏。

至少十个人,可能更多,脚步声很有规律,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这是受过训练的士兵才有的步伐,而且他们的脚步声在刻意压低,每一步都踩得又轻又稳,像是猫在夜里潜行。

蒙古兵。

夜袭。

钱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心跳加速了,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感觉,像是一个猎人在黑暗中发现了猎物的踪迹。

他迅速评估了局势。

十几个蒙古兵,从脚步声的轻重和间距来判断,应该是蒙古军的精锐斥候队,不是大规模攻城,而是小规模的试探性突袭,目的可能是摸清城防部署,或者趁夜色摸上城墙杀几个哨兵制造混乱。

他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哨兵分布。

最近的哨兵在三十步外,正在低声聊天,没有注意到异常。

巡逻队在身后的甬道里,距离至少五十步。

如果他现在大声示警,哨兵和巡逻队可以在一刻钟内赶到,但蒙古兵也会听到示警声,他们可能会加速攀城,也可能会撤退。

如果他不示警,而是自己先迎上去……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蒙古斥候队的战斗力,按照他对原着和这个世界的了解,普通斥候兵的武功在初出茅庐到三流之间,斥候队长可能在二流左右,不会有一流以上的高手。

他现在是一流中段。

对付十几个三流以下的蒙古兵加一个二流的队长,他有把握。

而且,如果他能在郭靖赶到之前独自击退这波夜袭,那就是一份沉甸甸的军功。

在郭靖怀疑他的当下,这份军功的价值不可估量。

他做了决定。

先打再喊。

他从墙垛旁拿起了一柄长刀,这是城防营配发的制式兵器,刀身三尺二寸,刀背厚重,刀刃开了双刃,适合劈砍也适合刺击,不是什么名贵兵器,但在九阳真气的加持下,一柄铁刀也能发挥出远超其本身品质的威力。

他握紧了刀柄,将九阳真气灌注到了刀身上,刀身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嗡鸣,刀刃上浮起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到的淡金色光芒。

然后他翻身跃上了垛口,蹲在了城墙的最外缘,目光穿过黑暗,盯着城墙下方的斜坡。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六十步。

五十步。

四十步。

他看到了。

在城墙下方的斜坡上,一群黑影正在快速地向上移动,他们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脸上涂了锅底灰,手里握着弯刀和飞爪,身上背着绳索,动作敏捷而无声,像是一群在黑暗中狩猎的狼。

他数了一下。

十二个人。

最前面的三个已经到了城墙根下,正在将飞爪甩上城墙的垛口,飞爪的铁钩咬住了石砖的缝隙,绳索绷紧了,三个人开始沿着绳索向上攀爬。

在他们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人站在斜坡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视着城墙上的动静,他的身上穿着一件蒙古军的皮甲,胸口处嵌着一面圆形的铜制护心镜,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一点暗淡的光泽。

百夫长。

钱枫的目光在那面护心镜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出声。

他像一只夜枭一样从垛口上无声地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长刀在他的手中斜斜地劈下,刀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在黑暗中拉出了一道极短的光痕。

第一个攀上城墙垛口的蒙古兵刚把头探出来,就看到了一道刀光从上方劈下。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长刀就已经劈在了他的脖颈和肩膀的交界处,九阳真气灌注的刀刃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他的皮甲、肌肉和骨骼,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了钱枫的脸上和胸口上,热乎乎的,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蒙古兵的身体从绳索上脱落,无声地坠向了城墙下方的黑暗。

第二个蒙古兵紧随其后攀上了垛口,他看到了同伴坠落的身影,嘴巴张开想要喊叫,但钱枫的左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喉咙,九阳真气从掌心涌入了他的颈部经脉,将他的声带和气管同时震碎了,他的喊叫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咕噜”,然后钱枫的右手将长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用力一拉。

血雾喷出。

第二具尸体坠落。

第三个蒙古兵还在绳索上,他感觉到了绳索的异常晃动,抬头看到了垛口上一个浑身浴血的黑影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光,像是两颗燃烧的火星。

“敌袭!”他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在夜风中炸开,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钱枫没有给他继续喊叫的机会,他将长刀向下掷出,刀身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刀尖准确地刺入了蒙古兵的后背,从前胸穿出,将他钉在了城墙的石壁上,蒙古兵的身体挂在城墙上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敌袭!蒙古兵攀城了!”钱枫这才转身朝城墙上的哨兵方向大喊。“王大哥!敲警钟!所有人上城墙!”

三十步外的王二猛地从墙垛旁跳了起来,他看到了钱枫浑身浴血的身影,和城墙外面传来的蒙古语叫骂声,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敌袭!敌袭!”他拔出腰刀,一边跑一边朝城墙上的警钟方向冲去。“蒙古兵攀城了!所有人上城墙!”

警钟被敲响了。

“当当当当”的钟声在夜空中炸开,一波一波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城墙上的哨兵们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手里握着刀枪弓弩,脸上带着惊惶和紧张的神色。

但钱枫顾不上他们了。

城墙下方的斜坡上,那个穿着皮甲、胸口嵌着护心镜的蒙古百夫长已经动了。

他看到自己的三个先锋兵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城墙上的一个人杀死了,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柄蒙古弯刀,弯刀的刀身比宋军的制式长刀短了半尺,但更加弯曲,刀刃上泛着一层寒光,是淬过毒的。

他没有命令剩下的士兵撤退,而是亲自抓住了一根绳索,开始向城墙上攀爬。

他的攀爬速度极快,双臂交替发力,身体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城墙上飞速上升,不到十个呼吸就攀到了垛口的位置。

钱枫站在垛口旁边,等着他。

他的长刀还插在城墙上那个蒙古兵的身体里,他现在赤手空拳,但他的双拳上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真气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着。

百夫长翻上了垛口,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城墙的石砖上,他比钱枫矮了半个头,但身材更加壮实,肩宽背厚,手臂上的肌肉将皮甲撑得紧绷,他的脸上涂着锅底灰,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光,死死地盯着钱枫。

“你杀了我三个人。”他用生硬的汉语说,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石头在相互摩擦。

“你还会送来更多。”钱枫的声音平静而冷淡。“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百夫长的眼睛眯了一下。“你不是普通的宋兵。”

“你也不是普通的蒙古兵。”钱枫的目光落在了他胸口的护心镜上。“百夫长?”

“阿术。”百夫长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蒙古大汗帐下第七斥候营百夫长,你呢?”

“钱枫。”钱枫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襄阳帅府内务副管事。”

“管后勤的?”阿术的眉毛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管后勤的能杀我三个斥候兵?”

“襄阳城里。”钱枫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连管后勤的都能杀你的兵,你觉得你们攻得下这座城吗?”

阿术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再说话,弯刀在他的手中旋转了一圈,刀刃朝前,刀尖斜指地面,这是蒙古刀法的起手式,叫做“苍狼探爪”,是蒙古军中最常见的近身格斗刀法。

钱枫的双拳握紧了,九阳真气在他的拳面上凝聚成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他的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这是他在闭关期间反复练习的九阳拳法的起手式,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有一个原则:以力破巧,以刚克柔。

两个人在垛口旁对峙了三个呼吸。

然后阿术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头扑食的豹子一样向前窜出,弯刀从下方斜斜地劈向钱枫的腰腹,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弧形的寒光,刀速极快,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钱枫没有后退。

他的左脚向前踏出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弯刀的刀刃从他的腰侧擦过,距离他的皮肤不到一寸,他能感觉到刀刃上淬毒的寒气拂过了他的腰间皮肤,冰凉刺骨。

同时他的右拳轰了出去。

拳头带着九阳真气的金色光芒,像一颗流星一样砸向了阿术的面门。

阿术的反应极快,他的左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短匕,挡在了面前,钱枫的拳头砸在了短匕的刀面上。

“铛”的一声脆响,短匕的刀面被九阳真气震得弯曲了,阿术的身体被拳劲推得向后滑了三步,双脚在石砖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擦痕。

“好力气!”阿术低吼了一声,他的双臂在发麻,虎口被震得裂开了一条细缝,鲜血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他没有给钱枫喘息的机会,弯刀连续劈出了三刀,每一刀都走的是不同的角度,第一刀劈向头顶,第二刀横斩腰腹,第三刀反手挑向下颌,三刀连环,快如闪电,将钱枫的上中下三路同时封死。

钱枫的身体在三刀之间灵活地闪转腾挪着,他的步法没有固定的套路,完全是凭借超强的感知力和身体本能在躲避,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弯刀的刀刃每次都从他身体最近的位置擦过,但就是碰不到他的皮肤。

三刀过后,阿术的攻势出现了一个极短的间隙。

钱枫抓住了这个间隙。

他的左手探出,五指张开,像鹰爪一样抓住了阿术的弯刀刀背,九阳真气从掌心涌出,灌入了弯刀的刀身,刀身在真气的震荡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嗡鸣,然后“咔嚓”一声,刀身从中间断裂了。

阿术的脸色大变。

“你的刀。”钱枫将断裂的半截刀身扔在地上,语气平淡。“不够硬。”

阿术扔掉了手里的断刀柄,从背后抽出了一柄备用的弯刀,这柄弯刀比之前那柄更短更宽,刀刃上的寒光更加浓烈,显然是一柄品质更高的兵器。

“我小看你了。”阿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你不是一流初段,你至少是一流中段。”

“猜对了。”钱枫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打吗?”

“打。”阿术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狠厉的光。“我阿术从来没有在战场上退过一步。”

他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比之前更加凶猛了,弯刀在他的手中像一条活蛇一样翻飞着,刀光密如暴雨,将钱枫周围的空间切割成了无数碎片,每一刀都带着二流巅峰的全部功力,刀风呼啸,在城墙的石砖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刀痕。

钱枫开始还击了。

他不再只是闪避,而是开始用拳头和弯刀硬碰硬。

九阳真气的特性就是刚猛无匹,以力破巧,他的每一拳都带着浑厚的内力,拳风呼啸,砸在弯刀上发出了“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每一次碰撞都让阿术的手臂震得发麻,虎口的裂缝越来越大,鲜血已经将刀柄染红了。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两个人在城墙上打了三十招,城墙的石砖被他们的步法和劲风踩碎了好几块,垛口旁的墙垛被弯刀削掉了一个角,火把被拳风吹灭了两支,周围的哨兵们早已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一边紧张地看着这场高手对决,一边大声叫喊着“快去通知郭大侠”。

三十招之后,钱枫找到了阿术的破绽。

阿术的刀法虽然凌厉,但他的内力只在二流巅峰,和钱枫一流中段的九阳真气相比,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三十招的硬碰硬已经让他的内力消耗了大半,手臂的震麻让他的出刀速度开始下降,刀势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密不透风了。

钱枫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阿术的弯刀横斩过来,钱枫没有闪避,而是迎着刀刃向前踏了一步,他的左手在刀刃即将碰到他身体的瞬间拍在了弯刀的刀面上,九阳真气从掌心爆发,将弯刀的轨迹强行偏转了三寸,刀刃从他的肋骨旁边擦过,在他的短褐上留下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同时他的右掌已经拍向了阿术的胸口。

准确地说,是拍向了阿术胸口那面铜制的护心镜。

“碎!”钱枫低吼了一声,右掌拍在了护心镜上,九阳真气从掌心爆发,所有的内力在这一瞬间全部倾泻而出。

“咔嚓!”

护心镜碎了。

铜制的护心镜在九阳真气的冲击下像一块薄冰一样四分五裂,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阿术的身体在掌力的冲击下猛地向后弹飞了出去,他的脚离开了城墙的地面,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从城墙的垛口处坠了下去。

钱枫走到垛口旁边,低头看着阿术的身体在黑暗中坠落。“砰”的一声闷响,摔在了城墙下方的斜坡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他看不清阿术是死是活,但从那个坠落的高度和他刚才那一掌的力道来判断,就算没死也断了几根肋骨,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城墙下方剩余的蒙古兵看到百夫长被击落,顿时慌了,他们互相叫喊了几声蒙古语,然后转身向黑暗中撤退,消失在了夜色里。

钱枫站在垛口旁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右掌在微微发麻,刚才那一掌他用了全力,九阳真气在掌心爆发的瞬间,他的经脉承受了极大的负荷,丹田里的金色力量也被震荡得跳动了几下,但没有出现新的裂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短褐上满是血迹,有蒙古兵的,也有他自己的,阿术的弯刀在他的左肋和右臂上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将短褐的布料染成了深红色。

他的脸上也是血,蒙古兵的血溅在了他的额头和左颊上,在夜风中已经半干了,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钱管事!”王二从城墙的另一端跑了过来,手里提着刀,脸上全是惊骇和敬佩。“你没事吧?蒙古兵退了?”

“退了。”钱枫点了点头。“杀了三个,百夫长被我打下了城墙,剩下的跑了。”

“三个?”王二瞪大了眼睛。“你一个人杀了三个蒙古兵,还打败了他们的百夫长?”

“运气好。”钱枫笑了笑。“他们没想到城墙上有人在等着他们。”

“这哪是运气好!”王二的声音都变了。

“钱管事,您这武功……我在城墙上守了十年,见过不少高手,您这一身本事,怕是比城防营的几个把总都强!”

“王大哥,别瞎说。”钱枫摆了摆手。“我就是个管后勤的,碰巧学了两手三脚猫功夫,上不得台面。”

他话音未落,城墙甬道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沉,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像是一面大鼓在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那种沉稳的力度和不疾不徐的节奏,是只有内力深厚到了一定程度的人才能做到的。

钱枫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他认得这个脚步声。

郭靖。

果然,一个魁梧的身影从甬道的转角处出现了,郭靖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长剑,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有普通人的两倍,不到十个呼吸就从甬道的尽头走到了钱枫面前。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城防营的士兵,手里提着刀枪,一脸紧张。

郭靖走到钱枫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从钱枫满是血迹的脸上扫过,扫过他短褐上的刀口和血渍,扫过他右掌上微微发红的掌心,扫过城墙垛口旁边地上的断刀和碎裂的护心镜碎片,最后落在了城墙外面那三具蒙古兵的尸体上。

“怎么回事?”郭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

“郭大侠。”钱枫抱拳行礼,动作恭敬但不卑微。

“蒙古斥候队趁夜色攀城,大约十二人,我在值夜时最先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来不及等援军,就先迎了上去,杀了三个斥候兵,和他们的百夫长交了手,三十招后将他打下了城墙,剩下的蒙古兵见百夫长落败,就撤退了。”

郭靖没有说话。

他走到垛口旁边,低头看了看城墙下方的黑暗,然后转身走到了地上那些护心镜的碎片旁边,蹲下身,捡起了一块碎片,放在手指间捻了捻。

“这面护心镜是精铜铸造的。”他的声音平淡。“厚度有两分,普通的一流高手一掌打上去,最多打出一个凹痕,你一掌将它震碎了?”

“是。”钱枫点了点头。“弟子用的是九阳真气,九阳真气至刚至阳,在掌力的爆发上有些优势。”

郭靖站了起来,将碎片扔在了地上。

他转身看着钱枫,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个目光很复杂。

钱枫能从那双眼睛里读出很多东西。

有认可,这个年轻人确实有本事,一个人杀了三个蒙古兵,击败了一个二流巅峰的百夫长,这份战斗力和胆量,在整个襄阳城里都算得上出类拔萃。

有欣赏,他没有等援军,而是独自迎战,这说明他有担当,有血性,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就缩头的懦夫。

但也有警惕,这个年轻人的武功进步太快了,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三流高手,现在已经是一流中段了,这种进步速度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还有疑虑,他对黄蓉的态度,他看黄蓉时的眼神,他和黄蓉单独相处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这些都让郭靖心里像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

“钱枫。”郭靖开口了,声音低沉。“你受伤了。”

“皮外伤。”钱枫低头看了一眼左肋和右臂上的刀口。“不碍事。”

“去找军医处理一下。”郭靖说。“城墙上的事我来安排。”

“是。”钱枫抱拳。“多谢郭大侠。”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郭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枫。”

钱枫停下脚步,转过身。

郭靖站在原地,火把的光晕将他魁梧的身影映在了城墙的石砖上,他的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那双眼睛在明暗交界处闪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你今晚做得很好。”郭靖说,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很沉。“襄阳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钱枫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郭大侠过奖了。”他低下头,语气恭敬。“能为襄阳出一份力,是弟子的本分。”

郭靖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走向了城墙的另一端,开始检查其他方向的城防情况,他的背影在火把的光晕里渐渐远去,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

钱枫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知道郭靖在想什么。

郭靖在想:这个年轻人确实有本事,他今晚的表现无可挑剔,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一心为襄阳的好后生,那我应该重用他,培养他,让他成为守城的中坚力量。

但是。

郭靖也在想那个“但是”。

但是他对蓉儿的态度,但是蓉儿看他时的眼神,但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细节,都让他无法完全信任这个年轻人。

他想信任钱枫。

但他做不到。

钱枫转过身,沿着城墙的甬道向城内走去。

夜风从他身后吹来,将他短褐上的血迹吹干了,血迹在布料上凝固成了一片片深褐色的斑块,和血迹混在一起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已经被风吹得几乎消散殆尽的骚甜气味。

那是黄蓉和郭芙留在他身上的味道。

他走在空旷的甬道里,脚步声在石壁之间回荡着,他的嘴角挂着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笑容。

今晚的收获不错。

军功到手了。

郭靖的态度从纯粹的怀疑变成了矛盾。

矛盾比怀疑好。

矛盾意味着犹豫,犹豫意味着不会立刻动手,不立刻动手就意味着他还有时间。

而明天晚上,小龙女就会来了。

他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了甬道尽头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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