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六月十九日,辰时二刻,襄阳城,帅府正堂帅帐。
晨光从帅帐东面的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被窗纸滤成了一片柔和的暖黄色,铺在正堂中央那张巨大的沙盘上,沙盘上用泥塑和木片标注着襄阳城及周边方圆五十里的地形,城墙、护城河、蒙古大营、官道、山岭、渡口,每一处都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注了兵力部署,密密麻麻的小旗在晨光里投下了一片细碎的影子。
帅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那是黄蓉的习惯,每次军议之前她都会让人在帐角的铜炉里点上一块沉香,说是提神醒脑,但钱枫知道那不是唯一的原因,沉香的味道可以掩盖帅帐里几个男人混在一起的汗味和铠甲上的铁锈味,让这个充斥着杀伐之气的地方多出一丝属于女人的精致。
郭靖坐在帅帐正中的主位上,身穿一件深蓝色的长衫,没有披甲,但他那宽阔如山的肩膀和沉稳如岳的坐姿,本身就是一副最好的铠甲,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粗大有力,关节处布满了老茧,那是几十年练拳留下的痕迹,他的面容沉肃,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有舒展过。
杨过坐在郭靖的左手边,独臂斜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喝茶,但他的眼神却极其锐利,那双眼睛在帅帐里扫了一圈,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了眼底,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出还没开场的戏。
无色禅师盘膝坐在郭靖右手边的蒲团上,灰色僧袍洗得发白,双手合十,眼睛微闭,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经,但钱枫知道他在听,他的每一根眉毛都在听。
李志常站在无色禅师旁边,身穿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道袍,头顶混元巾,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目光沉稳,他是全真教掌教,丘处机的师弟,武功虽然不及郭靖杨过那般登峰造极,但在一流高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他的气质和无色禅师截然不同,一个像是入世的智者,一个像是出世的隐士,但两个人站在一起,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黄蓉坐在郭靖的右手边,和无色禅师隔了一个座位。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长衫,领口系得很高,一直扣到了脖颈下面,长衫的料子是上好的苏绸,薄而不透,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她的头发挽成了一个简洁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没有多余的首饰,整个人看起来素雅端庄,像是一幅工笔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人物。
但钱枫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他站在帅帐的末席,身穿一件深灰色的短褂,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这是帅府内务副管事的标准装束,在一群穿长衫的大人物中间显得格外不起眼,但他的目光从进帅帐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黄蓉。
月白色的长衫虽然系得很高,但苏绸的料子太薄了,薄到当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的时候,那层布料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她的身体轮廓在逆光中清晰可见,宽肩窄腰的上半身在胸部的位置猛地膨胀开来,两团饱满沉重的乳肉将月白色的衣襟撑出了两个硕大的弧形,布料在乳峰的最高点绷得紧紧的,甚至能隐约看到乳头在衣料下面微微凸起的轮廓。
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但这个姿势反而让她的胸部显得更加突出,每一次呼吸都让那两团乳肉微微起伏,衣襟上的褶皱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合,像是两只被薄纱笼罩的白鸽在轻轻扇动翅膀。
钱枫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三天前的深夜,帅帐后面的那间密室里,黄蓉骑在他身上,月白色的亵衣被扯到了腰间,那两团巨乳在她上下起伏的时候疯狂晃动,乳浪翻腾拍击着她自己的胸膛和下巴,深色的乳晕在烛光下泛着汗水的光泽,粗长的乳头硬挺得像两颗红豆,她的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一边骑一边低声骂自己是“不知廉耻的贱货”。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钱枫。”郭靖的声音从正位传来,低沉而有力,像是一面大鼓被轻轻敲了一下。“你说你有重要军情要报,说吧。”
钱枫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郭大侠,各位前辈,小人昨夜在城墙上值夜时,发现蒙古大营有异常动静。”
“什么异常?”郭靖问。
“小人在南城墙上用千里镜观察了大半个时辰。”钱枫说,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蒙古大营西北角的马厩在三天之内扩建了至少三倍,草料堆也多了两座,从马厩的规模推算,新增的战马不少于三千匹。”
帅帐里安静了一瞬。
杨过的眉毛挑了一下。
无色禅师的嘴唇停止了翕动,睁开了眼睛。
李志常的拂尘微微一顿。
郭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三千匹战马,意味着至少三千骑兵,你确定?”
“小人反复数了三遍。”钱枫说。“马厩的木桩数量、草料堆的体积、以及夜间马匹嘶鸣的声量,三项交叉比对,误差不会超过两百。”
“三千精锐骑兵。”杨过低声说了一句,他的目光从钱枫身上移到了沙盘上,落在了蒙古大营的位置。“从北面调来的?”
“小人判断是从西北方向的官道过来的。”钱枫走到沙盘前面,用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
“从这里,经过这个山谷,绕过这片树林,从这个方向进入大营,这条路线可以避开我们在南城墙和东城墙上的所有观察哨,如果不是小人恰好在西北角的角楼上值夜,根本不可能发现。”
郭靖站了起来,走到沙盘前面,顺着钱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条路线确实是我们的盲区,我之前在这里只布了一个哨位,兵力不足。”
“还有一件事。”钱枫继续说。
“小人在观察马厩的时候,注意到大营西北角的空地上多了两个用油布覆盖的大型物体,从轮廓判断,应该是投石车,而且比之前被我们摧毁的那几台要大得多。”
这句话让帅帐里的气氛骤然凝重了。
郭靖的眼神变了。
投石车是蒙古攻城的核心武器,三月前他和杨过带人突袭蒙古大营,摧毁了四台投石车,让蒙古的攻城节奏被迫放缓了将近两个月,那是这十年围城战中襄阳方面取得的最大一次战术胜利,但如果蒙古又造了新的投石车,而且体积更大,那就意味着之前的胜利成果可能被一夜之间抹平。
“更大的投石车。”郭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能判断射程吗?”
“小人不敢妄断。”钱枫说。
“但从油布下面露出来的轮廓推算,那两台投石车的臂长至少是原来的一倍半,如果配重也相应增加的话,射程可能比原来远两百到三百步。”
“两百到三百步。”李志常开口了,他的声音清朗平稳。
“如果射程增加三百步,蒙古的投石车就可以在我们弓弩射程之外发射石弹,我们的弓箭手将无法对投石车构成威胁。”
“李道长说得不错。”无色禅师也睁开了眼睛,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若蒙古人当真造出了射程更远的投石车,襄阳城墙所受的压力将倍增,尤其是南门一带,城墙已有多处裂痕,再经不起大规模轰击了。”
郭靖在沙盘前面站了很久,他的目光在蒙古大营和襄阳城墙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叩击着,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你有什么建议?”他忽然问。
这句话不是对无色禅师或李志常说的。
他转过头,看着钱枫。
帅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钱枫身上。
钱枫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郭靖的目光沉稳如山但暗含审视,杨过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和鼓励,无色禅师的目光平和中透着探究,李志常的目光冷静而客观。
还有黄蓉的目光。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双手依然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依然端庄优雅,但她的目光在看向钱枫的时候,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其隐蔽的东西闪了一下,那不是审视,不是探究,而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暗号,那个暗号的意思是“小心”。
钱枫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
“小人斗胆,有三点浅见。”他拱手说。
“说。”郭靖的语气简短有力。
“第一,加固南门。”钱枫走到沙盘前面,指着襄阳城南门的位置。
“南门是蒙古大军主攻方向,城墙已有多处裂痕,无色大师方才也提到了这一点,小人建议在南门城墙内侧加砌一层三尺厚的夯土墙,用松木桩做支撑,外面再糊上一层掺了糯米汁的三合土,这样即便外层城墙被投石车轰裂,内层夯土墙也能撑住一段时间。”
郭靖没有立刻回应,他看向了黄蓉。
这是他们二十年夫妻的默契,军事上的大方向郭靖自己拿主意,但涉及到工程和后勤的细节,他习惯性地会征求黄蓉的意见。
黄蓉微微点了点头。
“三合土加固城墙的法子在《武经总要》里有记载,确实可行,但需要大量糯米,城中粮食本就紧张,这一项需要仔细核算用量。”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速适中,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是那种让人听了就觉得舒服的声音,和她在床上被操到失控时发出的那种沙哑黏腻的呻吟截然不同。
钱枫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掐灭了。
“蓉姐说得对。”他差点脱口而出这三个字,但在嘴边硬生生改成了“郭夫人所言极是,糯米用量确实是个问题,小人初步估算,加固南门约需糯米三百石,如果从军粮中调拨,会影响将士口粮。”
“三百石。”郭靖皱眉。“太多了。”
“但如果南门被轰塌,损失的就不是三百石粮食了。”杨过忽然插嘴。“而是整座襄阳城。”
帅帐里安静了一瞬。
杨过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扫了一眼钱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弯度很小,小到除了钱枫之外没有人注意到,但钱枫读懂了那个意思:继续说。
“第二,在城墙上增设滚木擂石。”钱枫继续说。
“蒙古新调来三千精锐骑兵,骑兵不适合攻城,但可以掩护步兵登城,如果蒙古发动大规模攻城,步兵会扛着云梯从四面同时登城,我们的弓弩手数量有限,不可能覆盖所有方向,所以需要在城墙上每隔三十步增设一个滚木擂石堆放点,一旦敌军登城,守城将士可以就近取用,不必跑到城楼去搬运。”
“每隔三十步一个堆放点。”李志常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襄阳城墙周长约十五里,每隔三十步一个,需要……大约两百五十个堆放点,每个堆放点至少需要滚木二十根、擂石五十块,总计需要滚木五千根、擂石一万两千五百块。”
“李道长算得极快。”钱枫拱手。
“数目确实不小,但襄阳城北面有一片松林,可以就近伐木,擂石可以从护城河底捞取河石,再用铁箍加固,这两项都不需要从城外运输,只需要人力。”
“人力倒不是问题。”郭靖说。“城中百姓虽然日子苦,但保家卫国的事情,没有人会推辞,我可以征调民夫三千人,十日之内完成。”
“第三。”钱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看向了郭靖。“在护城河中布置铁蒺藜。”
“铁蒺藜?”郭靖的眉头微微抬了一下。
“蒙古骑兵攻城前必须先渡过护城河。”钱枫说。
“目前护城河的水深约四尺,不足以阻挡骑兵涉水,但如果在河底密布铁蒺藜,战马踏入河中就会被铁蒺藜刺穿马蹄,骑兵的冲击力将被彻底瓦解。”
“铁蒺藜需要大量铁料。”黄蓉又开口了。“城中铁匠铺的铁料储备已经不多了,上个月打造箭头就用了三分之一。”
“小人想过这个问题。”钱枫说。
“可以把城中废弃的铁器回收熔炼,比如破损的农具、生锈的铁锅、断裂的兵器,这些东西散落在城中各处,回收起来不难,熔炼成铁蒺藜的工艺也不复杂,城中的铁匠铺可以日产铁蒺藜两百枚,十日之内可以产出两千枚,足够覆盖南门和东门前的护城河段。”
钱枫说完之后,退后一步,拱手低头,恢复了内务副管事应有的恭敬姿态。
帅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郭靖站在沙盘前面,目光在南门、护城河、蒙古大营之间来回移动,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叩击着。“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帅帐里格外清晰。
无色禅师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阿弥陀佛,这三策攻守兼备,颇有章法。”
李志常也点了点头。“加固城墙、增设守具、阻断河道,三管齐下,确实能大幅提升襄阳的防御能力,贫道以为可行。”
杨过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郭伯父,我觉得这方案不错。”
郭靖没有立刻表态。
他转过身,看着钱枫。
他的目光沉稳而锐利,像是两把没有出鞘的刀,不伤人,但你能感觉到刀锋的存在。
“这个方案不错。”郭靖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但我有一个问题。”
“郭大侠请讲。”钱枫说。
“你是帅府内务副管事。”郭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称量。
“管的是柴米油盐、洒扫庭除,你怎么会懂这些军事上的事情?三合土加固城墙、铁蒺藜布防护城河、滚木擂石的间距计算,这些不是读几本兵书就能说出来的,你的方案里有很多细节,比如糯米用量的估算、铁蒺藜的日产量、松林伐木的可行性,这些都需要实地勘察和精确计算,不是坐在书房里翻书能翻出来的。”
帅帐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无色禅师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李志常的拂尘停在了半空,杨过的笑意收敛了一些,目光在郭靖和钱枫之间来回移动。
黄蓉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钱枫感觉到了压力,那种压力不是来自杀意,而是来自一个镇守襄阳二十年的老将对一个年轻人的审视,这种审视比杀意更难应对,因为杀意可以躲,审视躲不了。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郭大侠明鉴。”他拱手说,语气恭敬但不卑怯。
“小人确实读过几本兵书,《武经总要》《守城录》《百战奇略》,都是在帅府书房里翻到的,郭大侠的藏书甚丰,小人闲暇时翻阅了一些,至于那些细节,小人自从当上内务副管事之后,每日都要巡查帅府各处的物资储备,对城中的粮食、铁料、木材、人力都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方才的估算也是基于这些日常积累,未必精确,还请郭大侠和各位前辈斧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每一句都有据可查,每一个细节都能自圆其说,他确实在帅府书房里翻过那些兵书,他确实每天都在巡查物资储备,他确实对城中的各项数据了如指掌,这些都是真的,唯一不真的是他说的情报来源,但那个谎言已经被包裹在了层层真实之中,很难被剥离出来。
郭靖看了他很久。
那种目光让钱枫想起了高中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的感觉,明明没有做错什么(至少表面上没有),但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还是让人后背发凉。
当然,如果郭靖知道他不光偷看了他的兵书,还偷肏了他的老婆和大女儿,而且就在三天前还在帅帐后面的密室里把他老婆操得骚水横流,那他现在面对的就不是审视的目光了,而是降龙十八掌。
“郭伯父。”杨过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钱枫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才干,上次夜袭蒙古大营的时候,他一个人杀了三个蒙古兵和一个百夫长,那可不是读兵书能读出来的本事。”杨过说。
“而且他的九阳真气修炼进境极快,我试过他的内力,根基扎实,不像是野路子出身,这样的人才如果只让他管柴米油盐,未免太浪费了。”
杨过说完之后,看了郭靖一眼。
“让他参与军务也好。”他补了一句。“多一个脑子想办法,总比少一个强。”
郭靖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杨过身上移到了钱枫身上,又从钱枫身上移到了沙盘上,最后落在了黄蓉身上。
黄蓉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小到除了郭靖之外没有人注意到。
但钱枫注意到了。
他的感知力在八十步以上,黄蓉的每一个微表情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她点头的时候,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她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光,那种光里有对钱枫才干的欣赏,有对他暴露风险的担忧,还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隐秘的骄傲,那种骄傲不是妻子对丈夫的骄傲,而是一个女人对自己男人的骄傲。
她的男人。
这个念头在黄蓉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立刻用理智把它压了下去,但她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好。”郭靖终于开口了。
“方案可行,明日起开始执行,钱枫,加固南门和布置铁蒺藜的事交给你统筹,需要人力物力直接找黄蓉调拨,滚木擂石的事由我亲自安排。”
“是。”钱枫拱手。“小人领命。”
“但有一件事。”郭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你说你是在城墙上值夜时发现的蒙古大营异动,我记得内务副管事的职责里没有城墙值夜这一项,你为什么会在城墙上?”
钱枫的心跳快了半拍,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动。
“回郭大侠。”他说。
“小人前几日在城墙上杀了蒙古兵之后,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蒙古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几天每晚都会去城墙上走一圈,看看有没有异常,不是正式值夜,只是小人自己不放心。”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一个刚杀过敌人的年轻人,因为担心敌人报复而每晚去城墙上巡视,这在战时是很正常的行为,甚至可以说是值得嘉许的。
郭靖的目光在钱枫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以后上城墙的时候,带两个人。”他说。“不要一个人去。”
“是。”钱枫低头应道。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钱枫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带两个人,意味着有人可以证明你在城墙上做了什么,也意味着有人可以监视你在城墙上做了什么。
郭靖不信任他。
或者说,郭靖还没有完全信任他。
“今日军议到此。”郭靖说。“各位辛苦了。”
众人起身行礼。
无色禅师和李志常先行告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帅帐,灰色僧袍和青色道袍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杨过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独臂在空中画了个弧,他走到钱枫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不错,小子,说得有板有眼的。”
“杨大侠过奖了。”钱枫拱手。
“别叫我杨大侠,叫我杨大哥就行。”杨过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大步走出了帅帐。
郭靖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帅帐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钱枫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到一秒,但钱枫感觉到了那道目光里的重量,那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父亲在审视一个可能会伤害自己家人的陌生人,他还没有确定这个陌生人是敌是友,但他已经把这个人放在了“需要警惕”的名单上。
郭靖走了。
帅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钱枫和黄蓉。
黄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帅帐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她走到帅帐门口,伸手将厚重的帘子放了下来,帘子落下的瞬间,帅帐里的光线暗了一些,晨光被帘子挡住了大半,只剩下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的几道细细的光柱。
她转过身,看着钱枫。
在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变了。
端庄消失了,优雅消失了,襄阳女主人的威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钱枫非常熟悉的表情,那种表情里有担忧、有嗔怪、有心疼、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情欲,像是一团被冰封了一整个早上的火焰,终于在没有旁人的时候烧了出来。
“你啊。”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向了他。
她走路的姿态和刚才在军议上完全不同,军议上她走路的姿势端庄稳重,步幅小而均匀,像是在丈量地面,但现在她走路的姿势放松了很多,腰肢微微扭动,月白色长衫下面那两瓣浑圆肥美的臀肉随着她的步伐一左一右地轻轻摇摆,布料在她的臀部绷得紧紧的,每一步都能看到臀肉在布料下面弹颤的幅度。
她走到了他的面前,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沉香和体香混在一起的气味,淡雅中带着一丝成熟女人特有的骚甜味,那种味道在她出汗的时候会变得更浓,在她被操到高潮的时候会浓烈到让人头晕。
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温热而潮湿,像是一小团蒸汽。
她的胸口贴上了他的手臂,那两团饱满沉重的乳肉隔着月白色的苏绸和他的胳膊紧紧地挤在了一起,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从他的手臂上传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硬挺的乳头隔着布料顶在他的二头肌上。
“你太出风头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耳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靖哥哥会更盯着你。”
她的嘴唇在说话的时候微微蹭过了他的耳垂,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像是一根羽毛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划过,带起了一阵细密的酥麻。
钱枫没有转头,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贴在他手臂上的乳房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在克制自己不要在帅帐里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她的身体在靠近他的时候总是会自动进入一种“准备好了”的状态,这是这几个月来无数次交合在她身体里刻下的条件反射,她的骚屄现在一定已经开始分泌淫水了,月白色的亵裤里一定已经洇出了一小片潮湿的痕迹。
但她没有失控。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身体就从他的手臂上移开了,动作自然而流畅,像是刚才的贴近只是一个不经意的靠拢,不是刻意的肢体接触。
她退后一步,重新变回了那个端庄优雅的襄阳女主人。
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她的姿态恢复了端庄,如果这时候有人掀开帅帐的帘子走进来,看到的只是郭夫人和内务副管事在帅帐里说话,没有任何不妥。
但钱枫知道,在那个平静的表情下面,在那件月白色长衫下面,在那层薄薄的苏绸下面,藏着一个已经被他彻底肏开了的骚屄,一具已经离不开他鸡巴的身体,一颗已经为他沦陷到骨子里的心。
他微微低下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了,蓉儿。”
黄蓉的耳尖红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掀开帅帐的帘子,走了出去。
晨光从帘子的缝隙里涌进来,照在了钱枫的脸上。
他站在帅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外面,月白色的长衫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珠光,她的腰肢纤细,臀部浑圆,走路的姿态又恢复了端庄稳重的步幅,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之事的贤妻良母。
钱枫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沙盘上蒙古大营的位置,三千精锐骑兵、两台新型投石车、金轮法王的攻城密谋,这些东西像是三把悬在襄阳城头上的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些刀。
他想的是今晚要不要去找黄蓉。
郭靖的审视在加深,帅府里的眼线可能会增多,他需要更加小心。
但黄蓉刚才贴在他手臂上的乳房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她喷在他耳廓上的呼吸的温度还没有散去,她说“靖哥哥会更盯着你”的时候,嘴唇蹭过他耳垂的那一下酥麻还在他的神经末梢上跳动。
他知道她今晚会等他。
她每天晚上都会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