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小姐被哥哥折腾找工作不顺

折玫
折玫
已完结 蜜桃香草

孟予玫是被闹钟吵醒的。

清晨六点半,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醒来过了,以前她的生物钟是跟着美容院的预约时间走的,十点起床,十一点吃高档餐厅吃午饭,下午一点做脸,三点逛街,六点晚饭,九点出门喝酒,嗨到凌晨这才回家。

但她现在需要工作,hr和她约定早上八点面试,面试地点在城市的另一端,她现在就得起床赶交通,出门前她翻了翻自己的包,想确认一下还剩多少钱,她的包里有一个LV的长款钱包,用了两年了,边角有点磨损,但一直没换,她打开钱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

一张身份证,几张银行卡,全部被冻结了,一张她十八岁生日时拍的写真的小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裙子,戴着价值上千万的祖母绿耳环和项链笑得肆意张扬。

她把所有的衣服口袋、夹层都翻了一遍,最后数出来三千二百来块现金。

有百元大钞,有五十的,有二十的,甚至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她不知道这些零钱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可能是某次打车找的零钱随手塞进去的,也可能是以前阿姨帮她整理钱包时放进去的。

最后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那张没被冻结的卡是爷爷给他的,里面存了一些压岁钱和零花钱,她一直没怎么动过,余额显示:202,347.82元。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以前二十万块对她来说是什么概念,是她买一双鞋的价格,是她去一次美容院的充值金额,现在这些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觉得庆幸还是悲哀。庆幸的是她还有二十万,够她活一阵子了,悲哀的是她孟予玫居然只有二十万块了。

她把钱重新收好,把那张写真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她自己的笔迹:十八岁,要永远嚣张。

她鼻子忽然一酸,又落泪了。

早上九点,孟予玫的面试失败了。

那家外贸公司在盛海市东边的一栋旧写字楼里,电梯吱吱呀呀作响,墙上贴着各种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孟予玫到的时候提前了二十分钟,她站在洗手间里整理了一下衬衫,对着镜子里那张素净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

面试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张,人事主管,烫了一头小卷毛,戴着金丝边眼镜,看人的时候眼皮耷拉着,像是刚睡醒。

“孟予玫?”张主管翻了翻她的简历,“盛海大学肄业?”

“休学,”孟予玫纠正她,“因为个人原因休学了。”

张主管继续往下看:“工作经验无?实习经历无?”

“我愿意学习,我可以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

张主管放下简历,上下打量着孟予玫。

“孟小姐,”张主管说,“我看你这身衣服不便宜吧?”

孟予玫愣了一下。

“迪奥的衬衫,赛琳的西裤,”张主管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古驰的包,你这一身加起来随随便便就超十万了,你这样的姑娘,来我们这种小公司应聘行政助理,四千五一个月,你觉得合适吗?”

孟予玫觉得莫名其妙:“我觉得合适。”

张主管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恶意:“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这个简历,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没有学历,没有技能?”

孟予玫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我给你一个建议,”张主管站起来,把简历递还给她,“我们这里虽然小,但来的都是正经做外贸的,客户过来看到你,算了,我就直说,你不像能吃苦的人。”

孟予玫接过简历恼怒的离开。

张主管眼光狠辣,她穿着三万的衬衫,提着四万块的名牌包,皮肤白得发光,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别人,这个人不属于这里。

可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接下来的一周,她又投了三十多份简历,行政助理、前台、文员、客服,她把能投的都投了,她甚至还投了一家奢侈品店的销售孟问,想着自己对这些牌子了如指掌,总该有机会。

结果都一样。

奢侈品店的HR倒是回了消息,对方说话极为委婉,“孟小姐,您的履历非常优秀,但我们认为您可能不太适合一线销售岗位……”

她后面去了一家超市应聘收银员。

超市经理问她会不会用收银系统,她说不会但可以学,经理说那你先试一天,她站在收银台前站了四个小时,腿疼得像是被人打断了一样,找零的时候把五十当成了五块,被顾客骂了一顿。

经理说:“姑娘,你不太适合干这个。”

她走出超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的脚后跟磨出了两个水泡,那天晚上她回到出租屋,把脚上的水泡用针挑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不会处理伤口,只是用纸巾擦了擦血水。

又过了三天。

孟予玫的简历终于有了一次回音。一家叫“恒远商贸”的公司给她打了电话,说看到了她的简历,觉得她很合适,让她第二天去面试。

地址在盛海市西边的一个工业园区,坐公交要两个小时。

孟予玫查了一下那家公,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很少,只有一个工商注册信息,注册资本五百万,成立时间是去年,经营范围是“电子产品、日用百货、服装鞋帽的销售”。

看起来像是一家正经的贸易公司。

孟予玫第二天一大早出了门,倒了三趟公交,到了那个工业园区。

园区很偏,周围都是农田和在建的工地,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恒远商贸在园区最里面的一栋三层小楼里,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车上印着公司的名字和Logo,孟予玫走进去,前台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染了一头黄毛,指甲涂得五颜六色,看到孟予玫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孟予玫是吧?这边请,我们王总在等你。”

王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他看了孟予玫的简历,又看了看她本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孟小姐,你的条件很好啊,”王总笑着说,“我们公司正在拓展业务,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会用电脑吧?会打字吧?会做表格吧?”

孟予玫说会。

“那就好,那就好。”王总点了点头,“我们这边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千五,转正后四千五,包午餐,你觉得怎么样?”

孟予玫几乎没有犹豫就说了好。

她需要这份工作。不是因为她想要,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王总笑得更开心了,伸出手跟她握了握:“欢迎加入恒远商贸。明天来上班,记得带身份证复印件和两张一寸照片。”

孟予玫走出那栋小楼的时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终于找到工作了。

在她身后一百米的地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一只眼睛透过缝隙盯着她的背影,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第二天,孟予玫准时到了公司,结果王总不见他,一个女孩过来说是王总的秘书,委婉的说这个位置招到人了实在不好意思。

孟予玫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浑浑噩噩的离开公司,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等孟予玫回到出租屋,她发现她的行李箱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服扔了一地,口红被拧断了,断掉的那一截躺在桌子底下,像一截断掉的手指,她的毛绒兔子,被扔在地上,一只腿被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的填充棉,白色的棉絮散了一地。

孟予玫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是不是爸爸欠钱的那些人找不到爸爸来找她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最近怎么样了,你还好吗,要不要聚聚?”

孟予玫低头一看是陆书凯,陆书凯是她以前圈子里的一个富二代,家里做房地产的,在盛海市也算有头有脸,他跟孟予玫认识五六年了,他在她面前从来不卑不亢,以前那些男人围着她转的时候,陆书凯永远站在最外围,安静地看着,像是隔岸观火。

出事之后,陆书凯给她发过好几条消息,孟予玫一条都没回。

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予玫?”陆书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意外。

“书凯,你能来一下吗?”

“地址发我。”

孟予玫把地址发了过去,开始收拾行李。

大约四十分钟后,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陆书凯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孟予玫正在哭。

陆书凯长得特别帅,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工装靴,他的脸生的比男明星还帅,眉毛浓黑,剑眉星目,嘴唇微微抿着。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像是他的司机。

陆书凯看了一眼蹲在门口的孟予玫,又看了一眼敞开的房门和里面的狼藉。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她这是遭到抢劫了?

不过也对,她爸是诈骗犯,骗了这么多人的钱,找不到她爸找她出气也一样。

孟予玫正在一边哭一边收拾行李,她捡起那只毛绒兔子。

兔子的一条腿被扯掉了,露出里面的填充棉,白花花的,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棉花,她把兔子抱在怀里,手指摸着那条断腿的接口,毛绒的边缘参差不齐,是被暴力撕扯开的。

她的眼眶又红了,陆书凯站在门口,看着她把兔子抱在怀里,“予玫,你今晚别住这儿了。”

“我没别的地方去。”

“我在附近有个公寓,空着的,你先住那儿。”

孟予玫低下头,点点头,看着怀里的兔子:“好。”

这是是绝对不能住了,她地址被人知道了,下一次或许就不是兔子扯断这点事了。

陆书凯的公寓在盛海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里,三室一厅,装修是极简风格,灰白色调,家具很少,但每一样都很有质感。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建筑杂志,厨房的冰箱里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

“客房在左边,床单是干净的。”陆书凯站在玄关,没有进去,“老周会在楼下守着,你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

门关上的那一刻,孟予玫站在客厅中央,抱着那只断了一条腿的兔子,环顾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干净的、属于别人的房子。

她走到客房,把兔子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坐在床沿上又暗自落泪。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屏幕,翻到了微信聊天界面,陆书凯的那条“还好吗”她一直没有回。

她打了两个字:“谢谢。”发了过去。

对方秒回:“锁好门。”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搂进怀里,兔子的断腿处有一根线头扎着她的下巴,痒痒的。

她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是或许她明天该去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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