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狐狸精如此说着,挨着他的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和他贴得很近。
云处安摇摇头,叹息道:“我也担心大姐和四姐她们,从加入家族以来,都是四姐在照顾我……”
这一句话,让花彩焰沉默了。
她低下头去,后脑勺上的两个马尾辫因此翘高。
抿了抿嘴唇,她轻声道:“我何尝不关心她,自从加入槐山家族里,也是她一直在照顾我。”
她抬起头来,露出追忆之色:“那时候我还小,修为也不高,一路流离失所地跑到这里,除了逃跑,几乎什么都不会。”
“二姐甚至不愿意接纳我,说没有益处,是四姐非要保下我,她为此去向大姐求情,让她也帮我说话,我才得以加入家族。”
她敞开心扉,逐渐动情:“她那样照顾我,哪怕我什么都不做,还总是给她捣乱……
可她也不嫌弃我,每个月都给我那么多的灵石,作为我的修行资源——也是她教我如何使用飞刀,一击毙命,这样哪怕我自己跑山里去玩,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她诉说着她和祝云青的过往,在失去了自己的家族和亲人之后,祝云青当真像是她的第二个母亲一样,照顾她。
“所以,我比你更担心她现在的安危。”
这个小狐狸抽了抽小鼻子,“但,担惊受怕的有用吗?
其实,我们现在尚且什么都没办法为她做,不是吗?”
“既然无论怎样,其实都是一样的,那何苦去选择一种坏心情?
坏心情会伤害自己的身体,反而是,你主动去选一种好心情,可以让自己的状态更好,未来见到她,她也开心,这样就不用为你担惊受怕了,不是么?”
她反问着。
云处安望着她那精致的小脸儿上,透露出的认真严肃的情绪,突然感觉,他们的关系无形之间,又迈过了一个重要的关卡。
是啊,她在讲述她自己的过去。
虽然还没有涉及她真正的身世,但,她确实是在讲她自己——
把她自己,完完整整地呈现给他看。
他的心底涌现出一股情绪,想要将她保护自己的情感外壳扒开,把她的内心深处看光,把她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着急,忍耐着这股冲动,点头,道:“五姐教训的是,那今晚,咱们浮生偷得半日闲?”
花彩焰眼睛一亮,她总算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几天她都快要无聊疯了,在山坳周围巡视,搜索情报是工作,并不能缓解这份无聊。
尤其是在这之前,她每天都无所事事,每天都可以腻在云处安周围,白天缠着他给自己讲笑话说谜语玩段子,晚上就可以睡在同一张床上,尽情享受对方美好的肉体。
虽然完全无法突破最后、最紧要的一步,但他们却也可以尽情地互相抚摸。
并未有任何男欢女爱方面经验的花彩焰快感阈值极低,他只是稍稍的抚摸就能让她感到快乐……
而后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可现在,一夜之间,这些,她全都失去了,现在每天都要在紧张之中工作,在担惊受怕之中入眠,她当真是无聊得要死。
她知道云处安在做非常重要的事情,又不好去打扰他,终于,今晚,他完成了。
她这才迫不及待地过来找他,好好地聊一聊天。
哪怕不是讲笑话玩游戏猜谜语,只是聊一聊天,她就已经十分满足。
她漂亮的眼睛眯起来,望着他,心扉打开,不自觉地便想和他聊得更深:
“你肯定觉得,五姐怎么这么贪玩,整天没个正行,长此以往肯定荒废懈怠,拖你的后腿,对吧?”
云处安连连摇头:“怎么可能?
五姐实力强大,同等级的敌人一样可以一击必杀,我们现在都要仰仗您,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可你的表情分明就是那样说的!”
花彩焰强词夺理道,但随后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儿确实也不怪你,确实也没几个,能理解我的想法。”
云处安身子微微前倾,耐心聆听:“五姐,不妨说说看?”
花彩焰很有和他倾诉自己的欲望,但她却不直接回答,而是从另一件事开始说起:
“当年道祖飞升仙界之前,曾对自己的弟子留下一句训诫,要求每个修士都要有一样东西,或者说一个准则,这样,修行界才能太平无忧。”
“只可惜,他的弟子还未能将这些话传播开来,就遭歹人暗害,于是这句话,实际上也已经失传。”
“千百年来,无数皇帝国主,名门大派的创立者,都会宣称自己悟透了大道,能够复刻出当年道祖的真言,只要按照这一句话去行动,那么整个世界都能太平。”
她说着,自己就笑了,望着云处安,道:“以你的聪慧,应该也已经猜到了吧?
他们其实根本就没找到那句话,这些不过是他们自己的想法,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譬如当今名义上中原共主的大周天子,坚守着先祖留下来的所谓道祖训诫是‘要有礼法’;
曾经晋国的开国之主,对自己子民说道祖的训诫是‘要有孝心’。”
“那些宗门们其实也是,比如你熟悉的,佛门都说这句训诫是‘要有善念’;
而青云宗的开创者道玄真人,说这句训诫其实是‘要有正义’。”
她举了总共四个例子,云处安听得差不多了,主动跟上话头:“那,五姐也有自己的想法?”
花彩焰微微一笑:“你说呢?”
云处安道:“我猜肯定有,五姐说了这么多,肯定不是白说的。”
花彩焰点头:“你确实聪明,那你呢?
假如你是道祖,要给修士们留下一道训诫,要求他们都要有一样东西,那么,你会留什么?”
云处安赶忙摆手,苦笑道:“我哪有那个水准,说出来只会惹人嘲笑啊,哈哈。”
花彩焰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没关系,只是闲聊嘛,幻想一下,又当不得真。”
“好好想想,想到了吗?”
云处安露出苦思冥想的表情,最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苦笑道:“想不到,没有灵感,我今天有点太累了……呃我不是说我不聊了,五姐,要不你先说?”
他满眼真诚地望着这只狐狸,盯着她如花瓣一般魅惑的美丽大眼睛:“五姐,你到现在都还没说呢,你觉得,这句话应该是什么?”
花彩焰也并不拖遝,直接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要有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