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狐狸压低声音吼着,宛若发怒的母狮子。
云处安连连小声求饶,从她手上躲过,随后众人就见,烟水一也缓缓穿过人群,一路走向云处安的位置。
公孙永脸色煞白,心肺骤停。
他纵然浑身冰冷,此刻面对烟水一,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尬笑,凑上前,试图打招呼道:“久闻烟水一仙子风采,今日一见,比传说中的还要惊人……”
可惜,烟水一甚至压根懒得瞥她一眼,她们并非刚来,只是看他这边生意火爆,怕打扰了他,这才没有露面,而是乔装打扮,只在外围观察。
谁知道他竟然遇到了这等麻烦,那他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一一露面,为他出头。
青云宗可不像佛门那样远离世俗,这些时日可没少了逛渭湖坊市,更何况东方悦冰雪聪明,光是听着周围人窃窃私语,就已经已经看穿了一切,也解释给了烟水一听。
所以现在,她对这个公孙永满心都是厌恶,多看他一眼,她都感觉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她丝毫不搭理他,只是走到云处安面前,和他并排站着……
而后转身望向众人:“大家照之前的顺序,排好队,不要趁乱插队,一个一个来买。”
“冯师弟,你去维持队伍秩序;
劳师弟,小师妹,你们来帮云道友算清账目,时间不早了,天黑之前,总得把生意做完才行。”
她落落大方,有条不紊地一一指挥。
美名在外,众人听她指挥只觉得荣幸,纷纷应允,一时间无人还搭理那些虾兵蟹将,顾客们自发在云处安摊位面前排成三条长队,有条不紊地进行交易,付了灵石……
而后带着符篆,兴高采烈地离开。
虾兵蟹将们对此也不敢抱怨什么,上次蛇妖来袭……
若非她及时出手,不知还会有多少死伤。
在场许多虾兵甚至都欠着她的救命之恩,此刻自然不敢放肆,老老实实在旁边,哪怕是热脸贴冷屁股,也要帮忙维持秩序。
只有公孙永和他的家丁们被晾在一旁,再无人搭理,宛若一个拙劣的跳梁小丑,一通表演之后,换来的却只有一个无人喝彩的冷场局面。
别说烟水一,甚至连云处安,从头到尾都没和他说一句话。
他心如死灰,望着旁边的长龙,知道起码就今天的市场,他已经彻底无力回天。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竟然能请动佛门和青云宗两大势力,为他月台?
他不清楚,但既然如此,今天已经是无力回天,再在这里待下去也不过是徒然浪费时间,在众人面前丢脸。
他只得转身离开,带着自己的家丁们,灰头土脸,像一群丧家之犬。
排队的许多散修百无聊赖,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顿时一个个窃窃私语:“天呐,他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真不敢想,他以后还敢干些什么!”
“经过这事儿公孙家算是把我给恶心透了,以后再也不上他家买东西了!”
“对,我们也不着急,这位摊主说过几天还会有货,我们反正不会欠用的。”
——
众人们议论纷纷,一句句话,宛若一把把钢刀,插在公孙永的心上。
而最后一句,更是直直轰击在他的脑袋上,让他脑子“嗡——”地一声,身子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还有?
还来?!
他攥紧拳头,指甲都要嵌入肉里,扭头,双眸赤红,望向云处安的方向。
本来他费这么大力气,扫空了市面上所有货,事情已经安排得堪称天衣无缝,哪怕云处安上一次出货造成了一点紧张,整体也无伤大雅。
顶天了,也不过是让他从血赚变成小赚,他在家族那边稍微粉饰一二,依旧能让自己大赢特赢。
然而,现在,他怕是已经赚不到多少,甚至可能还有亏损!
亏损!
他借了这么多灵石,欠了那么多人情,忙活这么多天,非但什么都没转,反而可能还要小亏一笔!
而以后,他要是再来,还来——
他红着眼睛,盯着云处安,血本无归的压力,让他心底杀意沸腾。
自古你断别人财路,别人断你生路,更别说这次,是你先不给我留生路,让我血本无归,做不成人。
那,你就别怪我动手!
下定决心,他带着自己的家丁们,飞速离去。
这边,云处安等人忙活了半个下午,总算将自己准备的符篆销售一空。
剩下没买到的修士们白排了一下午的队,对此很是不满,云处安只好连连保证,过几日还会有货,剩下的人这才离去,现场只剩他们,还有青云宗的四人。
惠静和尚在中间时,见他们这边不再有什么麻烦,便早早地主动告辞离去。
那自称“高天赐”的热心商人,更是不知多久之前就没了踪影,现场,便只剩下他们这些人。
“哈,说真的,还有点累。”
冯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笑着说但。
云处安笑着应着……
而后从自己次元袋里,拿出仅有的几张能挡住筑基初期全力一击的,他能制造的最高品质符篆,分别递给四人:
“辛苦几位到我这里来跑一趟,这几张符篆都是最上品的,能挡筑基期的攻击,我就借花献佛,希望能对各位有所帮助。”
冯剑也不推辞,笑嘻嘻地接过来,道:“我们就不和你客套见外啦,以后有什么要用到我们的事,你尽管吩咐就行!”
劳文和东方悦接了,烟水一却轻轻摇头,道:“我不用,你自己先留着吧,你修为还低,自己的安全比这些人情往来更重要。”
云处安也不强求,将符篆收起。
冯剑望向西边,看太阳几乎落山,提议道:“时间不早了,你们这时候回家,会不会有点危险?”
“要不要先来我们青云宗的据点坐坐?
等明天一早天亮了再回去,也免得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妖修伏击。”
云处安想了一下白天的遭遇,也没推辞,点头道:“也好,那就麻烦各位了。”
冯剑摆手笑道:“不麻烦,你来这儿,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说着,转身在前面带路,几人一路前进。
东方悦落在后面,低着头,沉默不语。
半晌之后,她突然抬头,问道:“师兄,师姐,你们觉不觉得,之前那个叫‘高天赐’的家伙,有点奇怪?”
冯剑和劳文已经懒得搭理她的捕风捉影,百无聊赖道:“哪有,你又多心了吧?”
烟水一也露出迷惑的表情,轻轻摇头,道:“我没看出多少奇怪的地方。”
东方悦顿时气急……
而这时,反而是花彩焰凑到她的身旁:“你也看出来了?”
小师妹眼睛一亮,可想到此前和师兄之间对幽文思的误会,她的表情又变得警惕:“看出来了。
不过你看出来的是什么?”
花彩焰当即道:“她做了伪装,而且今天她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她的嗓音和喉结都有细微的变化,寻常修士或许看不出来,但我也精通此道,她瞒不过我的眼睛!”
“现在,我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人,是女扮男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