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姑娘下的是五子棋,这是云处安教给她俩的小游戏。
穗穗执黑先走,但明显落于下风。
琰耀皱着眉头,正在思考……
而穗穗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望见这个小蛇妖明显讨好的意思,云处安微微蹙眉。
他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穗穗,这把,你赢下她。”
登时,这小蛇妖一愣,随后脸上带着慌张:“我没有让着她……”
云处安照拂她的面子:“我的意思是,你要尽力去赢。”
这小姑娘明白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已经被看破,她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突然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用力点头:“嗯!”
说完,她再度执棋,只是这一次她一改攻势,瞄准琰耀的棋,开始围堵拦截。
琰耀本来还不是很认真,满心欢喜地频频望向云处安,可很快她便感觉到了压力,绷起小脸,面色严肃,执棋和这个小蛇妖你来我往,互相攻杀。
两人沉溺棋局之中,不可自拔,全都忽略了一旁的云处安。
后者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看着她们认真地在玩,这才越发放松。
五子棋没有太多的深度,很快,双方胜负已分。
纵然后半段穗穗执黑猛追,可前半段她让了太多,最终还是没能力挽狂澜,败下阵来。
凭实力输掉这一局之后,这个姑娘可怜巴巴的抬头,望向他:“干爹……”
她的语气里有点委屈……
然而云处安却并无责怪。
相反,他伸手攀上她的脑袋,第一次宛若关爱一样,轻轻揉着她柔软的头发:“没关系,以后就这样下,不需要让着她。”
说完这些,他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你们继续玩吧,我还有别的要忙,先走了。”
他没有承诺什么,也没有应允什么……
然而这简单的几句话,却让这个姑娘眼睛一亮,随后心情大受鼓舞:“嗯!”
她的心情在激动,仿佛自己的前途突然就从昏暗变得光明,她在此间的处境即将大为改善。
琰耀微微抬头,这个小姑娘看着桌子对面的玩伴,似乎感知到了对方雀跃的情绪,她自己便也雀跃起来。
她扭头望向云处安,眯着眼睛,朦胧之间,她望见他的头顶有一团紫气正在萦绕。
青色和灿若桃花的粉红色也在那紫气的周围纷绕,纵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眼中。
这个姑娘微微怔了一下,不解其意,遵循着自己的本能,突然便开口道:“你最近会交好运。”
云处安一愣:“我?”
“嗯。”
琰耀轻轻点头,语气无可置疑,“你肯定会走好运的。”
云处安笑了,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伸过手去,轻轻拍拍她的小脑袋:“好,谢谢琰耀的祝福啦。”
他不以为意,说完这些,又轻轻勾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自己去玩。
琰耀和小蛇妖继续一起下棋……
而他自己则转身,一路直奔槐山,祝云青的洞府。
他的速度很快,不消十多分钟,便已经抵达。
祝云青已经在这里等他,见他过来。
这个蜘蛛精轻轻颔首:“做好准备了?”
云处安信心满满:“嗯,我们走吧。”
祝云青并不多言,眼神之中带着期待。
她的心境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在对他的信赖程度变成“爱慕”之后,这些时日里,不受控制地,她便期待着每天和他的见面。
她不需要额外地做些什么,只是像现在这样注视着他,她就已经感觉心中开心得不得了。
更别说,待会儿她还可以看到他努力进步的样子,看到他一丝不挂的裸体,以及对自己的依赖。
每每想到他还要依靠自己,祝云青的心中便都是满足。
她没有多言,转身带他又来到那寒潭的附近。
这是他第四次挑战这个寒潭,有了之前三次失败的经验,这一次,云处安的准备更加充足,信心也更加充沛。
他飞速地便解开自己的衣服,默念咒语跳入寒潭之中。
刺骨的冰寒袭上皮肤,但这些他都已经太过熟悉,当即驾轻就熟地吐纳打坐,运转功法,抵抗寒冷。
细微的灵力在筋脉之中游走,他的肌肉皮肤很快却被冻僵。
冷暖两种力量以他的身体作为战场,互相抗衡……
然而却都互相奈何不得。
以极低的灵力消耗,他便挡住了这刺骨冰寒的侵袭,让他的内脏稳如泰山。
这脆弱的平衡,宛若在竖起来的钢针上面立起一块顽石,还要让它一直站着,不会倒塌。
这看上去绝对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云处安现在正在控制的,便是如此离谱的平衡,还要让它坚持超过四个时辰,八个小时!
这要求看似离谱,但此刻的他心中没有任何担忧,反而颇为平静。
在他的精打细算之下,呼吸吐纳吸入的灵力,和他的消耗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他心中有一个预感,别说八个小时,就算二十四个小时,他同样能够坚持下去!
甚至——
他突然睁开眼睛,望向岸上,正坐着等他的祝云青:“四姐。”
他呼唤了一声,安静编织蛛丝白线的蜘蛛精顿时投过来眼神:“嗯?”
“继续教我‘缚龙索’吧!”
他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这更让祝云青惊讶:“你要一心二用?”
云处安笑了:“不然干在里面泡着,也是浪费时间啊。”
祝云青莞尔,看他的眼神之中带上了些许宠溺的意味。
他的优秀总是能超乎她的预计,给她带来惊喜,也让她对他更加喜欢。
她翻手收起手中正在做的活计,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蹲下:“也好,一心多用本就是筑基修士的必修课之一,既然你想学,那么……”
她话音未落,突然面色微变,好看的眉头蹙起,捂住心口,仿佛颇为痛苦。
云处安本来神色放松,看见她这个反应登时面色一变,别的什么都顾不得了,赶忙从寒潭之中一跳而出,站在她的身旁,伸手搀扶住她的身体:“四姐,你怎么了四姐?”
他现在还裸着身体,一丝不挂,可这会儿两人都顾不得什么了。
祝云青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丁点血色:“旧伤,复发了……”
云处安登时勃然变色,他反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简单的长袍,给自己裹上,随后一把抱起祝云青的身体,向着她的洞穴一路飞奔:
“四姐,你挺住,我马上去叫梦身,这几天她一直在用火牛角配药,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三言两语之间,他缩地成寸已经跨越数百米的距离,回到了她的山洞入口……
而后一路大步奔行,越过层层叠叠厚厚的巨大蛛网,便把她平放在她的石床上。
然而,祝云青伸手,便拉住了他:“没有用的,那个东西对修行有益,但不对我的症状。”
她摇头,声音凄苦:“这是金丹期的阴寒之力侵蚀留下的伤痕,想要清除,必须金丹之上的修士动手方可。”
云处安神色焦急:“那,四姐,就算这样,用了那些东西,你的修为突破了,不也能坚持更久的时间吗?”
祝云青微微摇头:“我突破不了。
那阴寒的暗力盘踞在我的心脏,我无法将它驱逐或消灭,便没办法迈上更高的境界。”
“给了我,那东西也完全就是浪费。”
云处安握住她的手,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在发抖。
祝云青望着他紧张的模样,突然莞尔,轻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大姐她也在准备突破金丹,这一趟我们又得到了如此之多的资源,只要她突破,四姐的难关,也就迎刃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