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牛妖身披重甲,手持巨大铁棍,听完冷笑一声,点头道:“我看呐,他们是被吓破了胆。
哼,两面三刀的墙头草本质还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什么大事,我们以前也是被这些家伙蒙了眼,以为他们能堪什么大用,这才最后遭了难。”
“事实证明,最后能靠得住的,也就那么几个死忠,和自己家里的人!”
他如此道,老牛听完,一声轻叹:“可这世上,终究还是乌合之众多,铁杆死忠少啊。”
年轻的牛妖不解:“祖父,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这世上,终究还是乌合之众更多。”
老牛道,“所以那些打草种药,开山挖矿,塑土筑宫的脏活累活,你不让乌合之众去做,难道全都让家族里的精锐,外面铁杆的附庸,去做吗?”
年轻的牛妖一时不能言,老牛伸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所以说,精锐铁杆有精锐铁杆的用法,乌合之众有乌合之众的用法。
楚国曾有歌云‘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
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孩子,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年轻的牛妖还不服气,还想反驳……
而这时,异变陡生。
前方天空之上乌云滚滚,隐隐有惊雷在其中生发。
千米长的大蛇在里面飞行翻滚,脑袋如高楼一般巨大,眼睛若火球一样闪光,让人望见便觉得心寒。
金丹期的大蛇,亲自来了!
山头上的牛妖爷俩见金丹大蛇亲自前来,非但不惊怒,反而脸色欣喜异常:“终于来了!”
年轻的牛妖跃跃欲试,握紧手中铁棍……
而年长的牛妖突然脸色一变,扭头望向自己孙儿:“按计划行事!”
年轻牛妖本还想争辩一句,现在对方不过来了一条金丹大蛇,完全可以拼一拼。
可对着自己祖父严厉的眼神,他最后还是暗暗咬牙,压抑下自己心中沸腾的战意,翻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旗帜,向天摇晃:“起——”
霎时间天上风云变换,五色光华在天穹之上纵横驰骋。
周围诸多妖修都望见了此番信号,立刻撤退,想着远方离去,一刻不停。
那金丹大蛇吐着信子,朝着这片山顶俯冲而下。
年轻牛妖身体骤然变大,眨眼间已经是百米之高,十万吨重。
他挥舞自己手上百米长的铁棍,搅动风云,朝着金丹大蛇挥出一下。
那大蛇赶忙躲闪,可还是被铁棍掀起的罡风席卷,登时千米长的身体失去平衡,从高空坠落到远处的小山上,砸断无数巨树,碾碎无数岩石,一时间狼狈不堪。
做完这一切,年轻牛妖却没有恋战,马上转身,和祖父一同离去。
那大蛇还想追击,却不料刚刚还安安静静的巨大战鼓骤然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又将他烤得浑身灼痛异常!
这一耽搁,两个金丹牛妖已经跑远。
回望那大蛇吃瘪的模样,年长牛妖哈哈大笑,道:“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黄蟒外强中干。
外敌们定然要联合起来剿灭……
而他们自己独木难支,怕是也活不了几天喽!”
而年轻的那个沉吟片刻,却突然抬头,道:“祖父,其实我感觉,这条过来的蛇妖并不强,我完全可以先打伤他,然后我们再撤离。”
年长牛妖的表情骤然严肃:“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要节外生枝!”
年轻的牛妖低下头去,应了声“是”,可他的眸子里,却微不可查地燃烧着火焰。
后方,那被炸了一下的大蛇气急败坏地升空,他虽然并未负伤,但却弄得更加狼狈,更加丢脸。
而有时候,面子上的损伤恐怕比肉体上的损伤更加严重。
毕竟他们家族有血池药粉,负伤了也可以很快恢复,但面子一旦被抹了却找不回来。
那就可要人心浮动了。
“黑牛!”
那大蛇盯着前方茫茫群山……
可惜两头金丹黑牛已经不见踪影:“你们给我等着!”
但不管怎样,至此,持续了一整天的鼓声总算消停,群山之中的修士们也可以睡个好觉。
云处安也好好睡了个好觉,只可惜并没有大被同眠。
昨晚祝云青本打算离去,可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他,便留在了他的房间里。
花彩焰本来想和他一起睡,见祝云青去而复返,也只好悻悻然。
他试探性地提议大被同眠,换来的只是两个女孩的一通叱责,最后只得作罢。
最后,他自己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花彩焰和祝云青则在客房里将就了一晚。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云处安睁眼之时,就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修士的体魄便是如此,常人需要一周才能养好的严重外伤,他昨晚之前就已经养好……
而就连一般练气期修士也会暴毙的内脏损伤,对他们来说,稍微养几天也就能好。
甚至不会耽误行动能力。
他走出卧室,洗漱之后,便开始琢磨着给自己弄点吃的。
其实筑基之后,他本已经不再需要饮食……
然而人吃喝又不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品尝美食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他便去准备了一些龙须面,弄好葱花和火腿等等,先煮着等她们起床。
也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客房的门被打开,穿着米黄色睡衣,散着头发的花彩焰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他之后,慵懒地说了一声“早上好”。
云处安望着她,问道:“四姐还没起床吗?”
“她也起了,在收拾衣服。”
花彩焰打着哈欠在桌子旁边坐下,仿佛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朋友,“你做的啥呀?”
“就是面条。”
云处安道,“怎么,昨晚没睡好?
你要不先洗漱去?”
花彩焰撇撇嘴,带着幽怨望着他,仿佛在说你自己清楚,昨晚我为啥没睡好。
她想和他一起睡。
云处安看懂了。
他轻轻笑笑,并不多言,专注于自己手底下的龙须面。
花彩焰也不多言,转身去外面打水洗漱。
接着,祝云青也从客房里面走出。
她倒是已经梳妆打扮好,穿着那身青蓝色的长衫,乌黑浓密的秀发盘在头顶,霎是好看。
望见云处安,她嘴角勾起,轻轻笑笑,刚想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花彩焰的声音:“大姐,您来了。”
叶菁岚的声音随之响起:“我想起来一件事,过来看看,处安他起床没?”
房间里,云处安赶忙应了一声:“我听着呢!”
他扭头望向门口,就看到一个高挑飒爽的身影几乎闪身到这边。
她刚想推门而入,动作却又迟疑:“我确认一下,我现在可以进来吧?”
房间里,祝云青的双颊“刷”地一下便泛起两朵羞红,不可阻挡地,她的心中又浮现了昨天傍晚时,叶菁岚突然闯入这个房间,结果恰好撞见她坐在云处安身上,以女上位的姿势和他双修时的尴尬场面。
她啐了一口,羞恼不已,想要骂人,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宣泄。
最后,她只得走到云处安身上,伸出纤纤玉指掐住他的腰,狠狠地扭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