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陵安静地想着,权衡着种种利弊。
他知道,赵王不会因为自己剿灭了黄蟒而多看他一眼,赵王渴求的只有晋国的土地。
而晋国公主,至今都还没有联络上……
他想要多一条后路,再多一条后路,哪怕未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们陈家也有路可退。
然而现实却是,他拼尽全力地去找,却只能发现处处都是绝路……
……
田鼠家族的驻地,药田的旁边,立着一个用草泥糊起来的小房子,这里是柳梦身用来炼制药膏的工坊。
今天的柳梦身难得地没有穿她那身浅蓝色带白色大纽扣的连体睡衣,而是穿了一身白色厚实的硬皮药师工服。
但她一头笔直的乌黑长发还是如瀑布一般垂落在脑袋后面,精致的俏脸儿满是严肃,盯着前方透明的玻璃器皿之中,正在被抽干水分变成药粉的赤红色药物。
经过海量资源的不懈倾注,这个姑娘总算是也突破到了筑基期。
而在那之后,仿佛在和什么赌气一样,她立刻便停下了修行,投身于研究血池药粉的配方之中,争取早日能够做到量产。
她的旁边,云处安陪伴着她,同样盯着眼前器皿之中的药物,眼神之中充满期待。
皇城商人介绍的管道虽然没有期望之中的那样好使,但好歹也让他买到了一些藏红葫芦回来。
他也不着急购买太多。
毕竟现在血池药粉的配方还没有逆推理出来,还需要让柳梦身大量地进行实验。
他于是只采买了一部分这样的葫芦,让她尽情地去挥霍,不要怕失败,只要能研究出来配方就好。
而今天,就是他检查成品的日子。
那透明的玻璃罩子之中,原本湿润的药粉在加温烘干和抽风除湿的双重作用之下,很快去除了所有的水分,变成了一团干燥的血红色药粉。
脸上带着期待,柳梦身伸手将那玻璃罩取下,而后用小勺子挖起一些药粉,放到另一个小碗里,这才放到自己嘴边,轻轻抿了一下,以此来试验它的药效。
云处安也拿来另一个小碗,注入热水,放入药粉,以灵力催动它尽快化开,然后再自己的手指上切开一个伤口,伸进其中。
随后他便感觉,伤口上浮现出一阵刺痛,但同时也能感觉到伤口的愈合。
他控制着自己的灵力,不让它自然愈合,如此等了一分钟的时间,那浅浅的伤口才总算消失。
等他抬起手指,就发现,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显然,这药粉的药力比黄蟒家族的要更弱一些,但副作用——比如疼痛和留疤等等——却要更大。
失败了。
柳梦身垂下眼帘,表情有些失望。
云处安感觉气血一阵上涌,涌入他的脑海之中,催动着他的火气,蹭蹭地便往上冒:“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量产!”
他心急焦躁不已。
如果迟迟配不出来血池药粉,他就攒不到一百万的中品灵石,买不到系统商店里保护心神的法术,从而神智一直受到阴冥尸丹副作用的干扰,从而让他变得更加焦躁……
如此联想一下,他感觉自己仿佛滑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自己的境况在一刻不停地持续恶化下去,最后永世不得翻身!
激荡的负面情绪,让他的双眸一时间有些泛红。
“处安?”
本来柳梦身的心底有些失望和委屈,潜意识里她在期待着云处安来安慰自己两句,结果他却突然一反往常地一声低吼。
这让她吓了一跳,不知道平日里总是沉着冷静从容不迫,哪怕是在最危险的,被人追杀的岁月里也总能冷静思考的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和他平常的模样大相径庭,也让她的心中一时间充满担忧,顾不得自己的委屈:“你怎么了?
你今天看上去压力好大……”
她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试图给他一个拥抱,来缓解他的负面情绪。
云处安的额头青筋蹦跳,眼眸赤红,沸腾的杀意让他根本管控不住自己。
怕这些激荡的阴暗念头伤害到自己的爱侣,他赶忙后退一步,道:“没事,梦身,我有些急躁了。”
“我得缓一缓,等一会儿会再回来找你。”
说着,他甚至没有惯例给这个姑娘一个吻别,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出门,施展缩地成寸疾速远去,眨眼间便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柳梦身满脸担忧地望向他,实际上这些天里,他突然控制不住的情绪发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每次都并非针对她,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上一定是沾染了某种麻烦。
她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一时间有些暗恨自己的无能……
若是能完美逆推出这药粉的配方,不知道能帮他缓解多少事情。
深吸一口气,这个姑娘接着重新投入到药粉之中。
既然这个方法失败了。
那么她就换一种方法,再来一遍!
另一头,云处安狂奔回槐山之上,本意想直奔地下监牢之中,使用幽文思将这些负面的念头、压力都给宣泄出来……
然而才刚过来,就看到一个小狼妖向自己一路跑来,口中喊道:“云统领,外面有一个陌生人求见,说是齐阿隆统领的长辈。”
云处安眸光一凌:“哦?什么人?
带我去看看。”
他暂缓原本的计划,迈步跟上那个小狼妖,后者转身,一路下山,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高瘦穿着蓑衣,皮肤暗沉的中年男人,正在等他。
“久闻云统领大名,久仰久仰。”
那人说道,“在下鹿有光,同为山中散修,期望能够互相照拂。”
云处安看见他,心头突然一阵烦躁。
他使用望气法看了一圈,便知道他是个筑基中期的妖修。
嗯,听名字,这家伙的本体,应该是一头鹿。
“我是云处安。”
他耐着性子道,“什么事?”
鹿有光道:“很惭愧,在下前段时间正在闭关,未能察觉到老友家中发生的变故,以及好友后人现在的状态。”
“因而在下出关之后,得悉消息,大为震撼,又听闻他们现在急速于槐山家族之下,衣食修行无忧,这才微微放心。
槐山家族不愧大家,底蕴深厚,慷慨大方,是我等之楷模。”
他说了一堆恭维的话,在正常修士之间的交往之中,这些话很是中用……
然而此刻听在云处安耳朵里,这些话只让他不耐烦。
“我没时间听你说这些。”
他说,“说明你的来意!”
他语气有些不客气,让这个妖修呗噎了一下,接着表情也露出几分不悦:
“云道友何必如此心急,是这样,阿隆他毕竟是好友托付给我的,他和您非亲非故,一直住在您这里,恐怕有失妥当。”
“所以我过来,便是打算将他接到我家那边去,从此之后,他的修行,便由我来照料。”
云处安闻言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听说了阿隆最近修为进展神速,马上就要突破到筑基期了,所以这才赶紧过来,把他要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