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丽的声音响彻全场,引发现场又一轮的沸腾,本来来现场的观众里,有不少人还在窃窃私语,认为司马立信的行为有些冲动,接下来迎接的必然是严厉的拒绝和训斥,甚至失去本来唾手可得的总冠军。
可公主这么一回答,顿时在场众人纷纷惊叹,怀疑二人是否本来就两情相悦,然后才有了这场表演。
人群之中,唯有云处安面色古怪。
他听得出盛玲珑言语之中的那股愤怒,听她说完之后,他抬头望向云层之上,便看到这个姑娘果然,此刻也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俏脸含霜满眼煞气,显然,她一切的负面情绪,都是冲着他来的。
顿时,他表情微妙。
这……
是要我上台,痛扁一顿那位司马家的贵公子么?
呃呃呃……
那边,赛场上,司马立信完全没有听出盛玲珑语气之中的情绪,更没有察觉她的视线到底是在看谁。
他的心中充满狂喜,已经迫不及待,重新站在赛场之上,扫视一圈,视线落在自己最后一个对手身上,挥鞭指向对方,接着要求裁判,现在就开始这最后一场比赛。
作为裁判的是一位金丹后期的中年妇女,对此心情略有不悦,却也不会为此得罪了前途无量的司马家族。
更何况,司马立信的最后一个对手,也不过是一个年纪颇大……
而且无权无势的山野散修罢了。
她呼唤对方上台,走上来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壮硕汉子,身上披着兽皮,手中拿着简陋的石质巨斧,显然,这个修士的出身甚至比国内的散修们还要更低,他甚至可能是归化的蛮族出身!
周围观赛者见状,皆面露不满甚至轻蔑之色。
那蛮子上台,挥舞自己的石斧,等到裁判宣布开始,便怒吼一声冲杀上前,和司马立信搏斗在一起。
司马立信也上前,和他正面拼杀。
两人都是金丹后期的水准,厮杀碰撞激荡起酷烈的罡风,横扫了周围数千米的土地……
若非有结界庇护此处,这地方早已是一片狼藉。
那手持石斧的蛮子口中连连发出可怕的低吼,磅礴的灵力在他体内激荡,让他的肌肉膨胀变大,本来就有一米九的身高,一个劲儿地甚至膨胀到超过两米。
他身上穿的兽皮外衣被撕裂开来,露出里面他肌肉贲张的精壮身躯,后背到肩膀上用惨白的涂料共同构成一个狰狞可怕的恶狼纹身,令人心惊。
随着他挥动石斧,肌肉蠕动,他身上那纹着的恶狼简直宛若活过来了一般,张牙舞爪,磨牙吮血,观众席上一些胆小的观众,甚至直接被吓得痛哭出声。
那蛮子便这样催动激荡着周围磅礴澎湃的灵力,挥动石斧在赛场之上狂奔进攻,远超音速,与司马立信正面碰撞,修为稍微低一点的观众,甚至都看不清他们两人的动作。
但,相比于对手狂野不羁的打发,司马立信明显要更加沉稳。
他金色铠甲周围灵力环绕激荡,和他手中一长一短两根钢鞭浑然一体,攻守兼备。
他眼神凌厉,动作流畅,灵活躲闪,然后挥出钢鞭,和自己的敌人碰撞。
他很明白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也明白这个自己的决赛对手实力超过了自己的想像。
但他并不着急,他知道自己的长板恰好是对方的短板,因而沉着应对,稳扎稳打,和对面展开一场乒乒乓乓的武器战。
果然,如他所想,那蛮子看似打法狂放不羁……
但却缺少兵器法宝的支撑。
他手中的石斧虽然用得趁手,和他本身狂野豪放的打法契合……
然而毕竟只是质地粗陋的武器,远远比不得司马立信手中的大师之作。
双方武器对拼几个来回之后……
哪怕那蛮子的攻势依旧狂野……
可那石斧上却浮现了几道微不可查的裂纹。
这些裂痕积少成多,终于,在双方的又一次碰撞之中,他拼尽全力挥动战斧,司马立信也猛地挥鞭——
哢——
清脆的破裂声响彻战场,那蛮人登时满脸错愕,他手中引以为傲的武器石斧轰然破碎……
而司马立信手中的钢鞭,直直打在他的身上!
哢——
顷刻间,他的胸腔被这一鞭抽得倒飞出去,胸腔塌陷肋骨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千米之远,撞在结界之上,甚至使得结界都抖了三抖。
站在高台中央,司马立信倒是打爽了。
他畅汗淋漓,长吐出一口气,对那蛮子拱手,道:
“承让!”
他风度翩翩,仿佛谦谦君子。
赛场边缘,那蛮子挣扎着爬起来,吐一口血痰,凝视司马立信,满眼愤恨:
“不过是占了武器的便宜罢了!”
他满脸不服,又补了一句:
“若是拿上同等的兵器,我不一定会败在你的手里!”
司马立信闻言表情一僵,心中略恼。
不过万幸,观众席上少不了他司马家族的附庸,他们都一心想要讨好自己的主子。
这会儿,听见那蛮子竟然这样说,他们顿时一阵嘘声。
几个人藏在人堆里面,高声呼喊:
“什么歪理,难道你上了战场,也要要求敌人换上和你一样的兵器再打架吗?”
“就是就是,而且能有神兵傍身也是本事。
神器有灵,会自己认主,你觉得自己厉害,怎么没有神兵利器主动找你认主啊!”
“输不起就滚!
有本事一开始就别参赛!”
……
嘲弄甚至辱骂的声音一波波向那蛮子卷来,后者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带着愤恨,只得转身下台。
司马立信依旧站在台上。
虽然被这么个小小插曲搞得心情有点不爽……
但旋即他便心情振奋,打起精神,带着渴望昂首望向云层之上,晋国公的方向。
他这次没有主动开口……
但意思已经很是明了,自己现在已经获得了总冠军,那么晋国公是时候,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了。
云层上,司马宗正等一众大臣也正在眼巴巴地等着,望眼欲穿,等待晋国公开口。
而后者却丝毫不急,老神在在,慢悠悠道:
“不着急,立信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让他下去先休息会儿吧。
等他休息好了,我再问问,有没有人打算挑战他。”
“如果没有,那他,就是最后的总冠军。”
他如此道,慢条斯理……
但司马宗正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唯恐迟则生变。
他赶忙赞了一声“陛下英明”,转身回去,悄悄吩咐下仆,将一些玉髓带去给司马立信,让他尽快恢复巅峰。
下方,台上,司马立信得到自己祖父的传音,明白其良苦用心。
他下台打坐,服下玉髓,冥想调息,不到半个时辰,便又恢复到巅峰状态。
而后,他重新走上擂台,站在上面,煎熬地等待晋国公宣布结果,心根本静不下来。
云层上,司马宗正按捺不住,又走到晋国公的面前:
“陛下,您看,这……”
似乎已经被逼到了不得不宣告这一切的时候……
然而,晋国公依旧气定神闲。
他微微颔首,随后俯瞰下方,朗声开口:
“有无人,要上台挑战金丹后期会场的冠军选手,司马立信,以摘得总冠军的宝座?”
他的声音响彻全场……
然而赛场内外皆安静如鸡。
开玩笑,刚刚司马立信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一些老牌的金丹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那些两百岁以下的?
大家都觉得,晋国公这么说不过是走个过场,完成仪式,然后就该宣布他是总冠军了。
虽然晋国公,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如此呼唤一声,见下方竟然真的没人回应,心中惊讶。
接着,他微微扭头,望向身旁的女儿。
盛玲珑心中羞愤,银牙轻咬,望着下方坐在观众席上的云处安,拳头紧攥。
我就不信,你对我,当真就这样无情。
“有无人。”
她开口,声音颤抖,带着掩藏不住的愤恨,“要上台挑战司马立信。”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处安,以金丹修士的感知能力,这样做,和直接点名无异。
观众席上,云处安听见她的呼唤,这才起身,朗声道:
“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