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事,他怎么也在这里!
姜从谦心中暗骂,此刻见到云处安,他觉得心虚又觉得晦气。
黄河龙子当然没有离开,他还需要维护自己的体面,所以在和云处安分开之后,他找了个地方吞服丹药,冥想打坐了一番,等起码外形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原路返回,和自己的下属们重新汇合。
对于虾兵蟹将们的追问,他只是说,云处安被空间乱流卷到了不知哪里去了。
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对方,只得放弃。
下属们对此并无怀疑,纷纷拍马屁说对方没碰到龙子,是他的幸运云云。
对此,姜从谦虽然心虚……
但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从容,继续探索。
只是,现在,看着对面的云处安,他的额角,不由得流下一滴冷汗。
而更让他紧张的,是身后,他的仆从们又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么快,就又碰见了!”
“这次可不能再让他丢了,一定得让他好好得到一个教训。
运气,不会总是站在他的那边!”
“龙子大人,要不,干脆就直接当众解决了他吧?
正好,也让大家都看看您那天下无敌的刀法和雷法啊!”
……
下属们议论纷纷,撺掇鼓动着他,让他大张旗鼓地行事。
这些虾兵蟹将们也各有各的私心,希望自己的主子能表现得更加张狂骄横一些,这样一来,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出去横行霸道,也更有自己的底气。
若是换了之前的黄河龙子,被自己的下属这样鼓动赞美着,大概率就要真的脑子一热,当众去挑衅云处安,掀起纷争。
但可惜,现在的姜从谦,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了。
现在的他,已经被云处安暴打过一顿,险些在后者的刀下丧命了。
听着自己下属们的鼓动,他的鬓角流下一滴汗水,心说你们这些家伙是生怕我死得太晚了是不是。
他心中恼火,当即低吼一声:
“住口!
一个个的,都在瞎说些什么!”
众多虾兵蟹将当即闭嘴,鸦雀无声。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龙子当即轻咳一声,接着道:
“我打听过,对方好歹也是晋国年轻一代的名人,肯定有自己的秘技和杀招,怎么能这么轻易草率地为敌呢?”
“私底下比斗,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公开敌对,这太欠考虑了,绝对不能这么做!”
他义正词严,好似考虑得非常周到。
虾兵蟹将们面面相觑……
但很快反应过来,对着他又是一阵赞美,赞美他考虑周全,成熟稳重云云。
将这件事糊弄过去,黄河龙子松了口气。
可接着,一道倩影在远处掠过,那美丽的身影当即勾住了他的眼球,让他直勾勾地盯着那里,怎么都挪不开自己的眼睛了。
那是一个穿着道袍的女子,身材不高,相比于高大威猛的黄河龙子,甚至可以说颇为小巧可人。
然而,她的模样却颇为俏丽,一张瓜子脸娇美柔和,还带着某种惹人怜爱的幼态风情。
那双大眼睛泛着似乎某种不谙人事的,令人怦然心动的光芒,让人一看,便情不自禁心驰神往。
黄河龙子感觉自己的心漏了一拍,接着环视左右,询问道:
“那个女子,你们认不认得?
她是谁?
叫什么名讳?”
几个虾兵蟹将面面相觑,谁都说不上来。
片刻之后,才有一个虾兵挠了挠头,用不确定的语气对他说道:
“看打扮,她应该是真正的道宗门人……”
道宗是直接传承于道祖的门派,广义上地来计算,道宗才应该是中原,甚至是九块大陆上的第一大门派。
但实际上,道宗的组织程度甚至比佛门还要散漫。
有修为的道士们大多生性洒脱,不愿长留在一个地方,而是浪迹天涯,随意收徒,学多少算多少。
因为道宗修士的这个秉性,很多道宗弟子功成名就,甚至自己开宗立派之后,都还不知道自己师承为何,还以为自己是山野散修出身。
很多这样的小门派,直到未来可能某个偶然的契机,他们才会突然明白,原来当年留下道统的无名祖师爷,其实是某个游历四海的道宗大能。
“天下神通出道宗”,这一点虽然可能有些夸张……
但并非毫无根据。
黄河龙子望着那位飘逸除尘的道宗姑娘,迫切地想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然而听着自己下属含混不清的回答,他微微皱眉,恼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她是正经道宗出身的修士,我要问的是她的名字!
还有……先打听名字!”
他将“是否婚配”几个字咽了回去,看自己下属们的眼神越发嫌弃。
众多虾兵蟹将唯唯诺诺……
而后,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蟹将微微蹙眉,接着慢条斯理,道:
“据我所知,这位道宗姑娘的名讳,应该是‘苏幼笭’。”
……
苏幼笭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此前,她这一路上也发现了许多全新的,横遭毒手的散修。
那些惨状让她愤怒,也让她更加迫切焦急地想要抓住那个邪道魔修,将其消灭。
而现在,她手中捧着罗盘,默念着咒语,循着那些死伤者的气息,一路便追踪到此地。
在看到那些域外天魔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以为自己的术法被这些狰狞邪恶的家伙干扰,因而作出了错误的判断。
但很快,当罗盘的指针指着一个方向剧烈地颤抖,几乎锁定在一个修士身上,她登时断定,自己这一趟,绝对是来对地方了。
而那个人……
她微微抬头,望向那边,看见的,却是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普普通通,修为也只有金丹初期的男性青年。
他似乎是农家出身,面容黝黑,看上去没有什么坏心眼。
他的衣着打扮也颇为朴素,没有什么华美的衣衫或者法宝傍身,甚至他的灵力波动都平平无奇,很显然并没有什么优秀的功法。
若非使用罗盘仔细侦查,苏幼笭怕是还会误以为,这真的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散修。
而现在,当她屏气凝神,仔细探知,便骤然发现对方身上,那堪称尸山血海的恐怖杀气!
那累累的血债,让她的脸色都逐渐发白,失去血色。
她颤抖着,逐渐靠近,终于忍不住,突然一声呼喝:
“孽贼!”
这一声怒骂,惹得在场众人皆是扭头望过来。
云处安也在现场,听到此声,他大为惊讶,没想到这位道宗出身的女修,竟然是一个娃娃音。
而后,众人便都望见,那容貌秀丽的道宗姑娘指着一个散修,声音颤抖:
“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对面,被她指着,李诚孝本来正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大殿中央金光璀璨的石柱上,盘算着应当如何利用它,干掉更多的人。
闻言顿时一愣,扭头望向这个年轻可人的道姑,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荒唐可笑的念头。
“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馒头吗?”
他下意识地反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