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而且对方的修为明显高过自己太多太多。
顷刻间,东方悦的瞳孔收缩成针孔大小,却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
死亡的危机感,骤然便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心肺几乎骤停。
危急时刻,一个身影,突然横在她身前,拦腰将她抱起——
嗤——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那致命的刀气命中横抱起她的那个人的身躯。
其血肉骨骼瞬间皆被摧毁,赤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温热的血液洒在东方悦的面颊上,她才稍稍回神……
而等她凝眸望去,发现抱着自己的却是云处安。
此时此刻,他本来英俊阳光的脸孔上,却是一片痛苦的狰狞,整个身子竟然被拦腰斩断,大片的鲜血正在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这个男人,为了救自己,竟然硬抗下敌人如此致命的一击!
这一瞬,东方悦感觉自己的心,都已经停跳了。
感动的泪水,几乎要从她的眼眶之中夺眶而出——
而后,另一个身影突然从“云处安”怀中抢过来她的身体,抱着她一路疾驰:
“走!”
而“云处安”的身体则向下坠落而去,仿佛一具失控的尸体,无人在意。
东方悦愣了一下,稍稍回神,接着就发现,抱着自己逃跑的这个,竟然也是云处安!
等等,有两个云处安?
她大脑愣神了一下,接着便猜到了其中的关节:
“有一个是你的分身?”
“是!”
云处安点头,惜字如金。
在刚刚,他紧急发动“一气化三清”,消耗双倍的灵力,只分出来一个分身,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帮她挡下了这要命的一击。
只是,“一气化三清”本来就是一个消耗不低的法术,他这么一弄,顿时自己的灵力储备便已经消耗了大半。
对方的情况如何,他不知情,更何况原本的计划就是诱敌深入,太早暴露实力容易打草惊蛇。
因而,很果断地,他抱起东方悦就跑,毫不犹豫,向着他们设下埋伏的秘境深处,一路疾驰而去。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抱着她的娇躯,将速度加到最高。
东方悦依偎在他的胸膛之上,一颗小心脏在咚咚狂跳。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分不清此时此刻,自己的心脏到底是因为刚刚那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那可怕的生死危机而狂跳,还是,为了这个抱着自己,胸膛如此坚实而又温暖的男人在跳。
东方悦的脸蛋一时间涨得通红,她感觉自己的心有点乱。
她一时间不想去思考,沉浸在其中,沉溺在他的怀抱之中,不想动弹。
而诡异的是,起码这一刻,并没有人来打扰她这份温柔乡。
最起码,刚刚出手偷袭她的那个人,没有追上来。
远方,李诚孝看着两人化作一道电光,霎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顷刻间,他心底暗道一声坏了。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冲动了,犯错了,如此一来便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还失手了!
出手偷袭那个女孩,竟然被她的男友给挡了下来!
这下子……
他一时间心底更有一股怒火在燃烧,他几乎可以想像得到,被那个男人救了一命。
那个女孩之后,该是会多么地感恩并且喜欢他,不可自拔地爱上他,事事都对他百依百顺,千方百计地宠溺他……
就好像曾经和他两小无猜,却最后被他亲手杀死的爱妻生前时一样!
一想到这里,某种怒火几乎摧毁他的意志。
他的拳头紧攥,指甲刺入肉中,几乎要渗透出血丝出来。
这也是他此刻真实的心情,被自己的推论折磨着。
他此刻嫉妒得心底简直要滴血!
可又在这时候,后方传来两个男声:
“教主!”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过来。
他们看向李诚孝的眼神之中充满狂热:
“教主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李诚孝警惕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他心底深深地防备着自己的这些教徒。
毕竟大家都是自私自利的邪道魔修,有二心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对此,李诚孝的想法,是将自己塑造成一个高深莫测的形象,镇住他们,同时让他们认为,跟着自己才是最有前途的。
这样,便不会背叛。
但也因此,他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突然一改过去几天的谨慎风格,突然动手,是因为回忆起了被自己亲手杀死的青梅竹马,后悔了,嫉妒了,才失控做出了这一决定!
必须让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自己对这一切成竹在胸!
“时机已到!”
他沉声道:
“经过我这段时间详细的侦查,已经探明,这一伙人不足为虑。”
“此处就是他们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尔等快跟我一起,杀向那‘玄黄母兽’的所在之地,将他们一网打尽,将这头妖兽收入囊中!”
他如此沉声道,顿时引起其中一人一阵欢呼。
他们无情教这段时间可憋了太久了,现在,总算要打决战了!
而另一个人则皱起眉头,沉吟一阵,脑子里灵光一闪,赶忙道:
“教主大人英明!
只是刚才那人,似乎是……云处安?”
李诚孝眉头一皱:
“云处安?
是谁?”
当初在盛宣仁的秘境里,他并未和云处安交手过。
毕竟在被苏幼笭打成重伤之后,他便被自己的师尊邪僧救走,更不知道云处安的真实战斗力表现。
毕竟后续的宣传,主要还是黄河龙族在发力,“黄河龙子和烟水一联手对抗域外天魔”传遍中原……
但知晓“云处安”这一内幕人物的,也只有一些一直都在格外关注秦赵战场的人士了。
那个无情教教徒见自家教主不知道,赶忙介绍道:
“云处安,可是一个明星。
在秦赵战场上,他大放异彩,以金丹中期的实力,连续击败好多个金丹后期……”
“而刚刚据我观察,他的灵力波动好像也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实力绝对极为强横。
可他看见您却转身就走,这是不是……背后有陷阱?”
他如此小心翼翼地提议……
然而这一番话,却引来李诚孝更大的烦躁:
“这年头怎么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越级挑战?
金丹期就想打我元婴?
啊?
天才遍地走,天灵根不如狗了是吧?”
那个无情教的教徒赶忙闭嘴……
而李诚孝还不满足,低吼着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我跟你说!
这些什么什么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天之骄子,能够越级挑战击败对手的奇才,都是世家大族吹出来的!”
“他们一个个的都是花架子,就像一个个气泡,一戳就破!
你要是信了这些,畏首畏尾,还走什么修行路,回家养猪去吧!”
他如此一通大骂,那个无情教的修士还想反驳,表示云处安不是这样的,他并非世家大族出身……
而且真的很有本事,和那些花架子不一样。
可看着自家教主冰冷的眼神,这个教徒明智地选择了闭嘴,接着点头,赞美道:
“属下愚钝,教主英明!”
李诚孝闻言,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转身望向远方:
“因为你,我们又耽误了多少宝贵的时间!
我命令你打头,现在就去,直奔那妖兽的所在地,将它斩杀!”
虽然嘴上要忽悠自己的教徒……
但李诚孝心底很清楚,这个决定不过是他在仓促之下,为了遮掩自己的失误才做出的决定,他也不清楚这条路上的防备究竟如何。
所以,他得让自己手底下的教徒们先走,在前面给他蹚雷,然后,他走在后面,等待收割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