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漫。
袈裟破烂、头上谢顶,只剩脑袋周围一圈带着些许稀疏毛糙发丝的邪僧,赤着脚走进了一处绿洲营地里面。
在营地里,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小男孩身上,只有一块勉强的破布蔽体。
看到邪僧迎面走来,出于某种本能,他上前,拽住了他袈裟的衣领,口中叫到:
“饿……”
“求求你,可怜可怜吧,给点吃的吧……”
他哀求着,却是丝毫不清楚,分明僧人本身,也是靠讨饭“化缘”过生活的。
旁边,一个干瘦的中年女人纵然不懂修行之道,却也能意识到邪僧身上那股不凡的气质。
她赶忙伸手,将那小男孩抱过来,口中连连说着抱歉,眼眸之中分明都是畏怯。
而邪僧对此不以为意,他盯着那小男孩,轻声道:
“尔等俱是凡人,在此秩序之下,只得穷苦过上一生。”
“尔等,可曾甘心?”
小男孩懵懵懂懂,眼神里带着困惑,却也知道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在迷茫之中微微摇头……
而邪僧的嘴角,则勾起一抹微笑。
“五大门派自称坚守正道正义,却是堵死了太多天赋平平的凡人的晋升之路。”
他说:“哪怕有幸拜上仙缘,天赋不够者,顶多修行到筑基、金丹,便是极限,只能在绝望之中苍老逝去。”
“这是修真界该有的样子吗?
死气沉沉,了无活力。
不,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世界,应该更精彩一些!”
他说着,伸出手去,触碰到小儿的额头:
“万千修士竞相逐鹿厮杀,这才是修真界该有的样子。”
“在那样的世界里……
哪怕你只是一个天赋平平的凡人,也能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去为自己,拼出一个登峰造极的未来!”
……
翌日,清晨。
当金乌的光芒透过窗纸照耀到房间之中,床上的云处安也逐渐醒来。
他睁开眼睛,随后回神,扭头,便看向躺在旁边的烟水一。
此刻,她还在睡梦之中,细腻的肌肤在晨间微光的照耀之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就连点点绒毛似乎都能看清楚,让他一时间不想挪开自己的眼睛。
云处安一时间不着急起床,最要命的事情已经解决完毕,现在,他更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别的,只是欣赏着自己爱侣这绝美的容颜,他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舒缓。
如果没有杂务打扰,他能就这样注视着她看一整天。
但很快,烟水一那在阳光的照耀下,根根好似散发着光芒的修长睫毛颤抖了两下,随后眼帘睁开,一双乌黑美丽的大眼睛就此睁开。
她醒了,眼神之中还透着些许的迷茫。
可紧接着,她便扭过头来,看着身旁的爱侣,嘴角绽放出一个灿烂而又满足的微笑。
云处安也笑着,低头,轻轻亲吻她嫣红的嘴唇,以一个早安吻,向她宣告新一天的开始。
烟水一轻轻回吻着他,并不多言。
云处安并没有将舌头伸进她的口中,就这样亲吻了一阵,便和她唇齿分离。
接着,他掀开被褥,开始更衣起床。
烟水一也跟着他一起起来,洗漱开门,准备早餐。
无情教被消灭了,秦国人也暂时被击败了……
但他们都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接下来,还有的要忙的。
挽着烟水一,云处安才刚走出自己的房间,便表情一动。
他扭头望向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便看到那里很生硬走出了一个人影。
东方悦假装是晨间的偶遇,看到他们两个,这个姑娘的脸上挂上一副灿烂的笑容:
“师姐,云道友,早上好!”
她看上去一切如常……
但云处安表情一动,已经注意到她的眼睛里面带着些许血丝,还有一点没来得及主动运功消除下去的黑眼圈。
当即,他的心中有了猜测,昨夜的东方悦大概率心事重重,很大可能,她昨夜一夜没睡。
心底升起些许心疼的情绪,云处安也微笑着和她打招呼,随后三个人一起出门,去和其他人汇合。
苏幼笭也已经起床,这会儿主动凑到他的身边,眼巴巴地希望先好好学习一番“一气化三清”。
云处安却不着急,学这法术后面有的是时间。
他心疼东方悦,于是建议烟水一和苏幼笭要不先商议一番,无情教的头目虽然已经被除掉,却还有很多据点零散在各地,对此,她们未来该怎么做呢?
是亲自将它们一一连根拔除,做得干净一些,一劳永逸不留后患。
还是将这些小鱼小虾,留给宗门的后辈弟子练手……
而将她们自己的时间放在更值得花精力的地方。
他如此引导着,让烟水一和苏幼笭去思考这些问题。
对此,烟水一认为不如亲手斩草除根,更为妥当,总共也花不了几年时间。
而苏幼笭觉得是时候沉淀一下,则认为还是将这些事情交给其他人更为合适。
双方讨论着各自的看法,一时间沉浸其中。
而趁此,云处安悄然挪开步伐,来到旁边。
东方悦会意,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走到旁边。
于是这里,两个人私底下,一对一地会面。
云处安表情坦然,似若胜券在握,不着急开口,静等着东方悦接下来的话语。
东方悦的双颊微微泛红,她轻咬自己的下嘴唇,明明已经做了一整夜的心理准备,可到了这一刻,她却又有些紧张,一时间说不出口。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云处安见她不说,于是轻声道:
“想问什么就问吧,对我,你没有什么需要太顾忌的。”
他语气温柔……
而闻此,东方悦紧张的身子微微放松。
她舒了口气,调整好心态,接着轻轻开口,便是她昨夜好不容易想好的说辞:
“我确实有一件事情要问你,嗯,你是怎么想的?”
云处安表情不解:
“什么?”
“就是……”
东方悦低着头,想问师姐的事,可她偏偏不提,“就比如说,你本来就已经有妻子的……
然而,对于花彩焰小姐,她明明是你的大姨姐……”
她如此说道,面色微红,脑子忍不住又飘向那一天,她曾经不小心发现的暧昧画面。
在那一夜之前,她也曾有所猜测。
毕竟她和花彩焰都因为身中剧毒而无法动弹时,云处安给她们两个上药的方式,竟然是将丹丸塞入屁穴之中。
他美其名曰直肠给药。
虽然确实有效……
但却把她的底下,全都给看光了……
不行,不能想……
东方悦的脸越来越红了,此前,她本来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都没再想过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反应。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看着他,想着他,一提到那些相关的事情,她的思绪就控制不住地开始飘,往回飘,往那些暧昧旖旎的事情上飘。
然后越是飘,越是想,她就越是控制不住地脸红,就好像云处安用温水给她灌肠,然后用手指将那丹丸塞进她的屁穴里面,给她上药的经历就在昨天,让她……
甚至都有了感觉。
她低下头去,脸色通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云处安却没有猜到,这个姑娘明明在和他谈这些正经的事情,脑子里想到的却是此前她的屁穴被自己的手指进犯的经历。
他猜不到,看到她羞红的脸,还以为是正常的少女怀春。
不过好在……
哪怕猜错了东方悦心底旖旎的想法,他却也是能正确地理解她话语里的意思。
她哪里是在说花彩焰的事情,她所谈及的,明明是她的师姐烟水一,甚至是她自己。
哪怕东方悦自己,这会儿都还不敢真正正视她的这份感情。
一念至此,他沉声道:
“我不想辜负任何一个爱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