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武安的下落,查清楚了吗?”
曾经赵王的王座之上,一身玄黑色皇袍秦王赢玄阴沉着一张脸,对下属问道。
纵然逼得周天子不得不和他和解,几乎约等于是平分天下……
然而对于从来都是天纵奇才、心高气傲的他来说,这不啻于一场惨败的耻辱。
一路以来,从来都是他摧枯拉朽地摧毁一切……
无论是国内的政敌、反抗的暴民还是他国的领袖,有谁曾能让他吃过那么大的亏,让他不得不低头,宣布和对方打了个平手?
哪怕对方是周天子,也让赢玄觉得,咽不下这一口气!
他迫切地,想要将一切都讨要回来!
他的身侧,一位幕僚躬身,微微拱手,接着道:
“陛下,已经查清楚了:白柱国此前被晋国修士云处安诱骗,杀上了护天大阵,被青云宗主南宫婉逮住,现在正在天上服役,以尽到他作为元婴修士应该的义务。”
服役……
听到这里,赢玄只觉得自己怒火冲心,恨不得直接将身下的王座给拆了!
搞什么鬼,值此秦国征伐大业的关键时刻,白武安他不想着怎么尽快建功立业,竟然去干这些琐碎杂事去了!
然而,他知道,以南宫婉为代表的正道门派,才是中原大地上这场群雄逐鹿的真正裁判。
最起码现在,他绝对不能正面得罪了这些人。
“他还得在上面耽误多少年的时间?”
他问道。
“呃……”
几个幕僚面面相觑,额角流下一滴冷汗,“按照我们打探到的说法,应该是还有二十五年的时间……”
二十五年!
闻此,赢玄忍不住捂住自己的额头,气得心脏都在颤抖。
他还要等二十五年的时间吗?
可不行……
而且谁能保证,二十五年之后,有些人会不会故技重施,再让王翦、蒙重举他们,也不得不到天上去服役?
一拖再拖,到后面,怕是自己征伐的进程,都要拖到百年之后,去了!
“当年的契约是怎么定的?”
他沉声问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白柱国提前回来?”
“同样,给我整理出一份方案来,不求所有人都可以免除义务……
但起码蒙柱国和王柱国,他们绝对不能再被这些琐碎的事情拖住步伐!”
他如此宣称,几个幕僚显然也猜到了自家主子的需求,对此也早有准备:
“陛下请放心,臣等已经整理出了这几份方案……”
“首先,我们可以申请等效拆分,将白柱国他们应尽的义务,拆分成较弱的部分,然后派王继大人、吕世伟大人等等代为执行。
这义务以国家为单位,因而在程式上可以做到,正道门派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然后就是,我们可以通过捐助资源等方式,请某些名门正派的长老作为外援,代替我国的某人进行服役。
由此一来,便能够规避各位大人未来突然被正道门派抓走,强制去抵御域外天魔的风险……”
几个幕僚侃侃而谈,听得赢玄皱眉不停。
说白了,要么多出几个人,要么多出一点钱……
不然的话,他征伐的步伐,就要再拖上几年。
赢玄可不想再拖几年,且不说他的野心之火正在膨胀……
而且据他所知,不仅中原正在发生王朝更迭的变换,在其他的大陆,改朝换代也正在进行。
他不想等了。
他不愿意忍耐。
更何况比起忍耐一下让自己难受,另一条路的代价,显得是那样微不足道。
“以第二条路为主,一条路为辅。”
当即,秦王已经有了决断,“备好礼物,去请青云宗的长老们作为外援,代为我国履行抗击域外天魔的义务。”
“至于资财的来源……苦一苦国内的修士,等到霸业完成,所有人,都会得享大秦的荣光。”
两个幕僚齐齐低头,应声道:
“陛下英明!”
赢玄微微颔首,稍稍松了口气。
他沉吟着,突然又抬头,道:
“我刚刚听到,你们提到了‘云处安’?
白柱国被抓,也是他的手笔?”
其中一个幕僚低头,道:
“是,其中细节白柱国语焉不详,我等无从得知……
但总之,此事确确实实是他的所作所为。”
“白柱国……大约是中了他的奸计吧。”
如此说着,另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赢玄的神色,接着道:
“陛下,对此人,我们……”
赢玄眸光闪烁,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所听到的,关于云处安曾经干过这样那样这么多事情的报告,心中极为恼火。
他不知为何,这个人似乎生来就是为了和自己作对一样,不仅先让他们在秦、赵前线的攻势屡屡受挫,还在战后,又是抓走玄黄母兽,又是击败蒙重举,攻破城墙防线……
让他实在是烦闷异常。
但他现在还没办法亲自动手,去将这个人亲自处理掉。
毕竟他才刚刚和周天子签订了停战的条约,他还没有做好再度开战的准备。
贸然再度亲自动手,万一让周天子认为他不可信,拼了老命燃烧精血也要极尽升华和他一战……
到时候,两败俱伤的结果恐怕不可避免。
而再在那之后,将中原天下的至高权力白白便宜了别人……
那他努力了这么久,可就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自己,怕是也要成为中原历史上,最可笑的小丑了。
“我有一个问题。”
赢玄突然问道:
“这个云处安……他做这一切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两个幕僚对视一眼,急忙翻阅各自的资料。
很快,早已整理好的内容被翻出,他们随后一一汇报:
“去秦赵前线,最开始是回应周礼,后来是为了能在赵国倾销赚钱……”
“设计让白柱国被囚禁的事情,具体的原因不太清楚,恐怕只有等白柱国回来,才能明晓。”
“后来他去掳走玄黄母兽,根据密探的汇报,应当是燕国柱国姜庆轲的委托……”
“而至于现在,则是因为联军是他产出的兵器,那些玉狮、墨狮们的最大买家,他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赢玄静静听着,听到后面,他突然道:
“也就是说,这个人大约和我们秦国没什么私仇,只是单纯的见钱眼开?”
一个幕僚道:
“是的,只是,他也确实给我们造成了极为惨重的损失……”
赢玄道:
“可这也就是说,他的价值极高,就算强如我军,也挡不住他的屡屡突破。”
“这样的人,若是能加入我大秦,怕是定然能成为我国的第五位柱国?”
两个幕僚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陛下,您的意思是……”
赢玄道:
“他日我若登基,成为中原之主,本来就当大赦天下,那些此前各为其主的元婴老怪,只要未来肯效忠我秦国,又有何不可赦免?”
为王者,要有海纳百川的气度。
这是赢玄的真实想法……
于是,他下令道:
“去办吧,把这个云处安变成一个典型。
只要他能加入我秦国,那么付出多少财物,都无所谓。”
一个幕僚张了张嘴,赢玄立刻看出了他的想法。
当即,他回应道:
“至于资财来源,再苦一苦百姓就好。
这,都是在为帝国做贡献!”
……
联军的成员逐渐离开了。
各国早就已经无法承担连日鏖战所带来的沉重损失,所以,在停战协议签订之后,他们迫不及待地便赶忙撤走各自麾下所属的部队,然后解散,以减轻各自所需要负担的沉重损失。
周天子也巴不得如此,这样他也可以趁机免去一部分的赏赐,也降低他自己所需要承担的负担。




